這一閉關，便是四年。
四年後，靜室的石門“咔嗒”一聲開啟，花若溪緩步走出。
陽光落在她身上，她抬手感受著丹田內濃郁且平穩的靈力，嘴角揚起一抹輕快的笑——築基大圓滿，境界穩固得遠超同階修士。
她抬頭望向靈算峰的方向，眼中滿是期待：是時候出去了，不知道師兄師姐們，會不會為她的出關，準備一頓好吃的。
桃花塢的禁制剛在身後消散，花若溪便見何書桓的身影立在青石道旁，月白長衫被山風拂得微晃。
四年前那段以自身靈力為引、助何書桓除錯丹藥的日子，至今想起仍覺經脈灼痛。
可也是那些日夜的相扶相持，讓她與這位五師兄的關係，比旁人多了層無需言說的親近。
此刻望見他，花若溪眼角彎起，腳步輕快得像踏在春風裡的蝶，轉瞬便到了他跟前。
“五師兄，怎麼是你在等？三師兄和大師姐呢？”她話音剛落，便見何書桓眉宇間凝了絲輕愁。
“魔域結界的裂痕又擴大了，師父正在閉死關，大師姐與三師兄凌晨已領了師門法旨去查探，事情來得急，他們沒來得及等你出關，特意讓我守在這裡給你傳信。”
說罷，他指尖輕觸花若溪腕間，一縷溫和靈力探入。
“築基大圓滿，氣息穩得很。”
何書桓收回手時，眼底多了幾分讚許，“小師妹，你這四年刻意壓制境界、打磨根基，總算沒白費。”
話音未落，他已引著她往宗門主峰的方向走，“你出關的時機正好，兩日後便是無上境試煉開啟的日子，那處本就是為築基、金丹期弟子準備的歷練之地，你的名額已留，時間緊，我先帶你去見宗主報備。”
“全聽師兄安排。”花若溪點頭應下，跟著他穿過層層迴廊，剛到議事堂外，便撞見迎面而來的執法長老。
那長老一看見花若溪，眉頭先皺了起來——當年為幫袁秋水還那筆天文數字的藥錢，他抵押了三十年的俸祿，後來又因她和陌九闖下的禍，硬生生愁白了半頭青絲。
此刻舊憶翻湧，長老忍不住“哼”了一聲，語氣裡帶著點恨鐵不成鋼：“青璃，如今也是能獨當一面的弟子了，往後別再跟著陌九那混小子瞎闖！多學學你五師兄，做事沉穩，讓人放心。”
何書桓聞言，唇邊綻開一抹溫和的笑，語氣謙謹：“長老過譽了，師妹只是心性直率些。”
花若溪在五師兄面前素來乖巧，當下也順著話頭應道：“長老教訓的是，我往後會多注意的。”
執法長老指尖收回，看著花若溪周身凝而不散的靈力光暈，緊繃的眉梢終於鬆了些，語氣也溫和了幾分：“嗯，築基大圓滿的境界倒是穩得很，沒白費這四年閉關。”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一旁的何書桓，又道：“你們這趟來，是為兩日後無上境試煉的事吧？我座下正好有三個弟子也要去，到時候在無上境裡，你多幫我留意些。”
話剛說完，他又像是想起甚麼，補充道，“但也不必太過周全——送他們去無上境，本就是要讓他們受點磨礪，只要沒到危及性命的地步，你便不必出手干涉。”
“弟子記下了，定不辜負長老囑託。”何書桓拱手應道。
“行了，不耽誤你們見宗主，進去吧！”執法長老擺了擺手，轉身往另一側的偏殿走去。
二人躬身目送他離開，才推開議事堂的朱漆大門。
堂內檀香嫋嫋，沈止水正斜倚在主位的軟榻上，素白指尖繞著腰間銀紋絲帶，漫不經心地打了個結。
修真界女宗主本就稀少，合歡谷姬如雪雷厲風行、月神教雲棲月冷厲果決，唯有青雲宗這位宗主，素來以“懶”聞名——不僅從未親授過弟子，除了百年前天魔大戰時親自坐鎮前線，其餘大小事務幾乎全交由師姐袁秋水打理。
可這份“懶”裡，卻藏著對袁秋水弟子的格外上心。
何書桓與花若溪剛踏入殿內，沈止水的目光便從絲帶上移開，落在花若溪身上，眼底多了絲笑意：“喲，小璃這是出關了？倒趕得巧，正好能趕上無上境。”
“師叔。”花若溪輕聲行禮。
何書桓則上前一步道：“弟子帶師妹前來，正是為無上境試煉之事。”
“就這點事，還值得你們特意跑一趟？”沈止水輕笑一聲，指尖一鬆，絲帶垂落腰間，“你們師父閉關前，早就把這事跟我交代清楚了——名額早給你們留著呢。”
沈止水指尖凝著一縷清輝，在半空中緩緩勾勒，將無上境的秘辛娓娓道來：“無上境並非一整塊地界，而是由成百上千個獨立小境組成，每次開啟只會隨機解鎖其一，哪怕是我，也沒法提前知曉你們最終會踏入哪片區域。”
話音未落，她抬手輕揮，一道流光驟然鋪開，化作半透明的輿圖虛影懸在花若溪眼前。
圖中雲霧繚繞，隱約能看見錯落的山巒與深谷，卻看不清具體輪廓，彷彿藏著無盡變數。
“別看是小境，裡面的兇險半點不假。”
沈止水的語氣沉了沉，指尖點向輿圖上幾處泛著暗光的角落，“為防不測，各宗門會在出發前，往弟子的腰牌裡封入護命靈力，一旦在小境內遭遇致命危機，腰牌會自動觸發禁制，將人瞬間傳送出無上境，你無需擔心性命之憂。”
花若溪盯著輿圖，指尖不自覺地蜷了蜷，輕聲問：“那試煉要持續多久？”
“按古籍記載，試煉為期一月。”
沈止水收回輿圖，目光落在她身上，帶著幾分期許，“能撐到最後的就算透過，若是有人能圓滿完成無上境的隱藏任務，便會被封為試煉第一人，這榜首的獎勵是無上境自行贈予的機緣，可能是千年靈草，也可能是上古靈器，全看個人氣運。”
他頓了頓，又放緩了語氣：“不過小璃，你也不必太執著於這些身外之物，免得亂了道心，反倒影響試煉。”
“師叔放心，我都記著了。”
花若溪挺直脊背，眼底亮著勁光，“我定會全力以赴，不辜負宗門的期望！”
“好！有這份衝勁就對了。”
沈止水忍不住坐直了些，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可話鋒一轉，語氣又添了幾分鄭重，“其他宗門倒也罷了，唯獨那靈虛宗，絕不能讓他們的弟子搶了榜首！”
“師叔！”一旁的何書桓無奈地輕咳一聲，打斷了他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