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咬著牙，死死攥著拳頭，最終還是不得不收劍入鞘，躬身行禮，聲音憋屈得幾乎要咬碎牙：“多謝青璃師姐手下留情，我等這就離開。”
說完，二人不敢再多看一眼，轉身快步離去，腳步倉促得幾乎要撞到殿門。
待殿內只剩兩人，花若溪才轉身看向何彩玉，見她臉色發白，眼神還有些發怔，便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沒事吧？剛才他們沒傷到你吧？”
何彩玉這才回過神，看著花若溪眼底的關切，臉頰瞬間染上紅暈，急忙低下頭，聲音細若蚊蚋：“多、多謝這位師姐，我沒事……剛才真是多虧了師姐出手。”
“我出手，不過是瞧著靈虛宗的人不順眼罷了，與你無關。”
花若溪收回靈力，指尖殘留的淡青光暈緩緩散去，語氣依舊散漫，卻沒了方才對那兩名弟子的冷意。
何彩玉攥著衣角，指尖微微發顫，沉默片刻才低聲道：“其實……他們找我麻煩，是因為我剛才和人閒聊時，說過很敬佩花若溪師姐。”
她抬眼看向花若溪，眼神裡滿是認真，“就是那位曾在天魔戰場上，以一己之力擋住萬魔潮、守住青陽城的花師姐。”
“僅因這一句話？”花若溪挑眉，眼底掠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冷嗤。
“嗯。”何彩玉用力點頭，想起那兩名弟子的嘴臉，語氣裡多了幾分憤然，“他們說我得罪了林硯師兄和水靈兒師姐，還說我不該吹捧一個‘早已隕落的妖修’。”
“可當年天魔入侵，多少宗門弟子望風而逃，是花師姐帶著殘部死守三個月，連魔氣都不敢靠近青陽城半步！這是所有人都看在眼裡的事，他們憑甚麼因為自己不痛快，就詆譭花師姐？”
看著何彩玉泛紅的眼眶，花若溪心中微動——前世她死守戰場時，從未想過多年後，竟會有這樣一個素不相識的小姑娘，為她的名聲據理力爭。
重生後盤踞在心頭的仇恨與戾氣，像是被溫水漫過，悄然淡了幾分。
她抬眼望向殿外的天空，雲層縫隙裡漏下的陽光落在指尖，竟有了幾分暖意。
“你說得對，欲加之罪，從來都不需要理由。”花若溪收回目光，語氣柔和了些，“新弟子靈根測試快開始了，我送你過去吧，免得再遇上靈虛宗的人找事。”
何彩玉眼睛一亮，連忙點頭：“多謝師姐！對了師姐，您是萬劍宗的弟子嗎？”
“我是青雲宗的。”花若溪腳步微頓，側頭反問，“若是透過測試，你想拜入哪個宗門？”
“萬劍宗！”何彩玉幾乎是立刻回答，眼中迸發出耀眼的光芒，握著拳頭，語氣堅定得不容置疑，“我要學最厲害的劍法，將來像花師姐一樣，護一方安寧，做天下第一的劍修！”
看著她眼底的憧憬，花若溪忍不住彎了彎唇角，這是她重生以來，第一個發自內心的笑容。
她忽然抬手，一顆瑩白的留影珠落在何彩玉掌心，珠子表面流轉著淡淡的靈光。
“拿著這個，或許能用得上。”
何彩玉捏著留影珠，茫然抬頭：“師姐？”
“靈虛宗的人今日堵你、辱你，你就甘心這麼算了？”
花若溪眼尾上挑，狐狸眼裡閃過一絲狡黠，“留影珠能記錄畫面聲響，若他們再敢找你麻煩，或是在測試時耍手段，你便將證據呈給長老們——總不能讓他們仗著自己是真傳弟子的跟班，就橫行無忌。”
何彩玉瞬間明白了，攥著留影珠的手緊了緊，眼底的怯懦褪去，多了幾分底氣，用力點頭：“多謝師姐！”
花若溪陪著何彩玉往測試廣場走，路上果然又遇上了兩名靈虛宗弟子，對方見她跟在何彩玉身邊，眼神陰鷙地瞪了幾眼，卻沒敢上前——顯然是得了同伴的叮囑，知道她不好惹。
到了廣場，花若溪便站在角落等候。
待何彩玉踏上測靈臺，指尖按上靈石碑的瞬間，石碑驟然爆發出璀璨的金色光芒，光芒直衝雲霄，連廣場上空的雲層都被染成了金色！周圍的弟子紛紛驚呼，負責測試的長老更是猛地站起身，眼中滿是震驚：“竟是百年難遇的金靈根！純度還如此之高！”
何彩玉也愣住了，隨即臉上綻放出狂喜的笑容，轉頭朝花若溪的方向用力揮手。
花若溪看著她雀躍的模樣，放心地轉身離開。
往住處走的路上，花若溪想起昨夜的事，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皓月仙尊大概是覺得林硯和水靈兒在萬劍宗丟了臉，竟在他們的房外布了層結界，禁止二人出門，倒省得她再費心思應付這兩個麻煩。
只是，結界能困住人，卻困不住人心。
林硯和水靈兒吃了虧，絕不會善罷甘休，這場風波，才剛剛開始。
……
晨光剛漫過紫薇山的雲靄，袁秋水便將一封燙金封皮的信箋收入袖中——雲境城黎家的回信昨夜已至，信中言明不日便會親赴山門，共議此前之事。
她指尖輕輕摩挲著信箋邊緣，目光落在窗外連綿的竹海，心中已暗定主意：是該讓小璃見見黎瑤瑤了。
另一邊，花若溪正沿著青石板路往客院走，腦中反覆盤桓著如何向袁秋水開口討要黎瑤瑤。
前幾日黎瑤瑤傷她奪寶的場景仍歷歷在目，她既想弄清對方背後的緣由，也想討回屬於自己的東西，可又怕師父覺得自己執念太深。
這般思忖著，腳邊不知何時多了片飄落的竹葉，她俯身去拾，抬頭才發現客院的木門竟虛掩著，黎莫愁正坐在院內的石凳上，指尖捻著一枚泛著微光的玉牌。
“大師姐！”花若溪眼中瞬間亮了起來，提著裙襬快步跑過去，裙襬掃過石縫裡的青苔，帶起細碎的涼意，“宗門大選正是要緊時候，你不是在陪師父盯著嗎？怎麼突然回來了？”
黎莫愁見她跑得急，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鬢髮，指尖不經意觸到她耳後尚未消退的淺淡傷痕——那是前幾日與黎瑤瑤交手時留下的。
她動作一頓，隨即從袖中取出一隻暗紫色的儲物袋，袋口縈繞著淡淡的青光，正是袁秋水慣用的禁制手法。
“大選有諸位長老輪值盯著，我偷閒回來片刻不打緊，況且，我是特意來給你送東西的。”
花若溪的目光剛落在儲物袋上，呼吸便微微一滯——這袋子她再熟悉不過，當初袁秋水便是用它將重傷的黎瑤瑤帶回山的。
“這、這裡面是……”
“是黎瑤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