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九察言觀色,見花若溪實在無意同去見夜冷軒,便不再強求,只是眉頭微蹙,反覆叮囑:“今日宗門大選來了太多人,三教九流混雜,你在山內逛逛無妨,絕對不能踏出山門半步。”
“三師兄放寬心,我都記著呢,您快去找夜師兄吧!”花若溪笑著應下,語氣裡滿是篤定。
得到肯定答覆,陌九不再耽擱,指尖凝出淡青色靈力,腳下長劍嗡鳴著破土而出,他足尖一點劍脊,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際。
目送陌九離開,花若溪原本的興致也淡了幾分。
她在新弟子考核的廣場上多站了片刻,看了幾場還算精彩的靈力對決,便轉身往僻靜處走。
紫薇山果然名不虛傳,四季皆是融融暖意,山間草木常青,溪水潺潺,比起靈虛宗常年覆雪、連風都帶著冰碴的景象,簡直是兩個天地。
她順著石板路漫無目的地晃著,等回過神時,竟已走到了後山。
後山沒有前山的喧囂,卻種滿了各式靈植,硃紅的炎心草、碧色的凝露藤沿著青石牆攀爬,連空氣裡都飄著淡淡的靈氣。
花若溪隨意逛了半柱香,正覺得無趣準備折返,身後的密林裡卻突然傳來爭執聲,隱約還夾雜著兵器碰撞的脆響。
她本不想多管閒事,剛要抬步,“水靈兒”兩個名字卻清晰地飄進耳中。
她腳步一頓,眼底閃過一絲興味,悄悄改了方向,朝著聲音來源走去。
謹慎起見,她指尖劃過腰間的傳訊令,注入一縷靈力——若待會兒真有陷阱,只需捏碎令牌,三師兄便能感知到位置,畢竟有靠山不用,硬逞英雄的才是傻子。
越往林深處走,爭執聲越清楚。
等繞到一棵粗壯的古柏後,花若溪終於看清了眼前的景象:兩個穿著靈虛宗服飾的弟子,正一左一右堵住了個穿藍衣的小姑娘。
那兩個弟子周身靈力波動沉穩,分明是練氣中期的修為,而被堵的小姑娘氣息微弱,頂多只有練氣初期。
花若溪藏在樹後,嘴角勾起一抹冷嘲——靈虛宗的人,還真是走到哪兒都改不了仗勢欺人的毛病。
她刻意收斂了周身氣息,那三人絲毫沒察覺附近還有旁人。
“讓開!你們這是濫用職權,我要去宗門長老面前揭發你們!”藍衣小姑娘攥著手中短劍,聲音發顫卻依舊不肯退讓,看模樣正是被提及的“何彩玉”。
左邊的弟子聞言,當即仰頭大笑:“何彩玉,你不過是個小門派長老的女兒,連給我們水師姐提鞋都不配,還敢說揭發?誰會信你這種小角色的話!”
右邊的弟子早已沒了耐心,臉色一沉:“跟她廢話甚麼!反正現在沒有人,直接殺了她,今日之事便不會有人知道!”話音未落,他掌心已凝出一柄靈力長刀,朝著何彩玉心口刺去。
“不過是個沒背景的丫頭,也敢跟靈虛宗作對?找死!”
左邊的弟子也同時出手,一道青色靈力匹練朝著何彩玉的腰間掃去,招式狠辣,分明是要一擊斃命。
何彩玉臉色瞬間慘白,握著短劍的手都在發抖,她想抬手抵擋,可煉氣初期的靈力在兩人面前根本不夠看。
眼看靈力長刀就要刺穿她的胸膛,她甚至已經能感覺到刀鋒上的寒意,閉眼的瞬間,卻突然被一道透明的靈力盾裹住!
“鐺!
“砰!”
兩聲巨響同時炸開,那道靈力長刀狠狠撞在盾上,瞬間碎成漫天靈力光點,青色靈力匹練也被盾面反彈,朝著兩個弟子的方向倒卷而去。
兩人猝不及防,被反彈的靈力狠狠砸中胸口,踉蹌著後退了五六步,一口鮮血險些噴出來。
“誰?!”
“是誰在暗中裝神弄鬼?!”
兩人又驚又怒,猛地轉頭看向四周,卻連半個人影都沒看到。
就在這時,古柏後傳來一道清冷的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靈虛宗的人,除了欺負弱者,就只會喊‘誰’了嗎?”
花若溪從樹後走出,指尖還凝著淡淡的靈力光暈,顯然剛才那道靈力盾就是她所設。
她眼神冷冽地掃過兩個靈虛宗弟子,語氣裡滿是不屑:“以大欺小,還敢提‘宗門臉面’?真是笑掉人大牙。”
靈虛宗那兩名外門弟子目光掃到花若溪的瞬間,臉色驟然僵住,瞳孔猛地收縮。
原本鬆散的站姿瞬間繃緊,右手下意識按向腰間佩劍,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如臨深淵般死死鎖定花若溪的每一個細微動作,連呼吸都刻意放輕,生怕錯過她任何一個可能發難的徵兆。
他們能跟著門中長老來萬劍宗,已是外門弟子裡的佼佼者,可若想在宗門裡更進一步,獲取高階功法與珍稀丹藥,唯有抱緊林硯、水靈兒這些真傳弟子的大腿。
昨日在萬劍宗偏院,他們恰巧撞見林硯捂著胸口、水靈兒滿臉怒容,旁敲側擊才得知,二人竟栽在了青雲宗新收的真傳弟子手裡。
更讓他們心驚的是,那弟子竟是個妖修!此刻見花若溪眼尾上挑,那雙狐狸眼在光線下泛著淡淡流光,二人瞬間便將她與傳聞中的妖修對上號,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青璃師姐!”左側弟子強壓著心頭的驚懼,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此事本是我們與何彩玉的私怨,與師姐毫無干係,您又何苦蹚這渾水?”
花若溪聞言,指尖漫不經心地繞著髮尾,紅唇微勾,笑聲清脆卻帶著幾分冷意:“哪有甚麼緣由,不過是看你們倆堵著人不放,礙眼罷了。”
“你放肆!”右側弟子本就因林硯受挫的事憋著火,此刻被花若溪輕慢的態度激怒,猛地拔劍出鞘,寒光瞬間劃破空氣,劍尖直指花若溪心口,“不過是個仗著長老撐腰的妖修,真當我們靈虛宗弟子好欺負不成?”
“住手!”左側弟子臉色驟變,急忙伸手死死按住同伴的劍柄,指甲幾乎嵌進對方手背,壓低聲音咬牙道,“你瘋了?她剛才周身縈繞的靈力波動至少是築基中期,比我們高出整整兩個境界!而且袁長老把她當親傳弟子疼,你今日敢傷她一根頭髮,明日宗門戒律堂的鎖鏈就會纏上你的脖子!”
被攔住的弟子渾身一僵,劍刃微微顫抖,看向花若溪的眼神裡終於多了幾分懼意。
花若溪懶得看他們內訌,腳尖輕輕一點地面,身形瞬間飄出數尺,落在何彩玉身前。
她抬手時,淡青色靈力如流水般縈繞在指尖,原本護在何彩玉身前的靈力盾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更凝實的靈力屏障,將兩名靈虛宗弟子的氣息徹底隔絕在外。
她斜睨著二人,笑容裡的散漫散去些許,語氣冷了幾分:“我今日心情尚可,不想動手見血,但你們若是不識趣,非要等我耐性耗盡——”
話音未落,她指尖靈力驟然暴漲,淡青色光芒瞬間籠罩半個大殿,殿內桌椅竟微微震顫,“那我不介意鬧到諸位長老面前,好好說說靈虛宗弟子,是如何在萬劍宗地盤上持劍威脅其他宗門弟子,順便再提一句,你們似乎對‘妖修’二字格外敏感,或許長老們會好奇,你們是從哪得知這些訊息的。”
兩名弟子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互相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恐慌。
他們若是真讓花若溪把事情鬧大,別說討好林硯,恐怕連外門弟子的身份都保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