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日頭漸漸西斜，直到暮色漫進院子，那扇緊閉的房門才終於被拉開。
黎莫愁與陌九早已在門外站了近一個時辰，連呼吸都放得極輕，此刻見袁秋水出來，兩人幾乎是同時上前，聲音裡滿是急切：“師父！小師妹怎麼樣了？”
袁秋水臉上的凝重稍緩，眼底還帶著幾分未散的疼惜，卻還是溫聲安撫道：“放心，雖傷得重，但青髓養元丹已護住了她的根本，我用靈力替她梳理了經脈、修復了傷口，如今傷勢正在慢慢癒合，接下來只需讓她安心靜養幾日，便能徹底恢復。”
袁秋水將上品靈藥餵給青璃（花若溪）後，陌九與黎莫愁懸著的心總算落了地，只盼著小師妹能儘快好轉，從未覺得這份珍貴靈藥用得不妥。
“小九，你且細說，究竟是何人出手，能將你小師妹傷成這樣？”袁秋水指尖捻著袖角，語氣裡壓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怒意。
陌九垂著頭，指節微微泛白，滿是愧疚地開口：“是弟子無能，沒能及時趕到……”他從初遇青璃（花若溪）時的情形講起。
聽完敘述，袁秋水眉頭擰得更緊——連傷徒之人是誰都查不出，這口氣她實在咽不下。
殿外的風捲著落葉掠過，她看甚麼都覺得礙眼，偏偏隔壁傳來斷斷續續的啜泣聲，像根細針似的扎著她的耐心。
“砰”的一聲，袁秋水攥緊拳頭砸在桌案上，起身就往外走：“你們守著小師妹，我去去就回。”
“是，師父。”陌九與黎莫愁齊聲應下，快步走進內殿。
見青璃躺在床上，胸口隨著均勻的呼吸微微起伏，臉色也比之前好了些，兩人這才徹底鬆了口氣。
“大師姐，師父這是……”陌九看著袁秋水離去的方向，有些疑惑。
黎莫愁挑了挑眉，眼底閃過一絲譏誚：“還能去哪？自然是去管管隔壁的‘閒事’唄，你今日不在不知，靈虛宗皓月仙尊的寶貝弟子水靈兒，一年前在外闖禍，好不容易修好的靈府又被打壞，若不是皓月仙尊提前在她身上留了神魂護著，她早沒了性命，如今不過是治傷，竟哭了足足三個時辰，聲音吵得人不得安寧，你說荒唐不荒唐？”
“確實丟人！”陌九點頭附和，語氣裡滿是不屑，“真不懂皓月仙尊是怎麼想的，把水靈兒當個寶似的捧著。
且不說水靈兒，就是靈虛宗其他弟子，跟那位隕落的大弟子花若溪比起來，差得何止一星半點！
偏偏花若溪走後，靈虛宗還往她身上潑髒水，甚至想讓冷軒娶水靈兒為道侶，真當咱們其他宗門的人都看不明白嗎？”
“有些人自己眼盲，便以為旁人也和他們一樣看不清是非。”黎莫愁輕笑一聲，話語裡的嘲諷毫不掩飾。
兩人正說著，內殿突然傳來一聲輕微的響動——是青璃（花若溪）的手指動了動。
陌九和黎莫然立刻收了話頭，快步湊到床邊，眼神裡滿是急切。
“小師妹，你醒了？”
“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哪裡疼？”
花若溪緩緩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兩張熟悉的關切面龐，一時有些恍惚。
她下意識地調動體內靈力，原本凝滯的經脈竟變得通暢，之前那般鑽心的傷痛也消失無蹤，只剩下一絲淡淡的靈力波動。
她眨了眨眼，看向兩人，聲音還有些虛弱：“三師兄，我好像真的沒事了！”
青璃（花若溪）抬手摸了摸之前受傷的胸口，肌膚光滑如初，連一點疤痕都沒留下，眼中滿是驚喜，“身上不疼了，連靈力運轉都順暢了好多！”
黎莫然聞言，臉上立刻綻開笑容，語氣裡帶著幾分與有榮焉的驕傲：“那是自然，師父為了救你，可是把壓箱底的上品靈藥‘青髓養元丹’都拿出來了，那丹藥能重塑靈脈、修補靈府，尋常修士連見都見不到，你這傷要是還不好，倒要讓人懷疑丹藥是不是摻了假了。”
“青髓養元丹？！”青璃（花若溪）瞳孔微微一縮，手指下意識攥緊了衣角。
她曾在古籍裡見過這丹藥的記載，說是百年難遇的仙品，竟被師父如此輕易地用在了自己身上，一時間只覺得心頭又暖又慌，整個人都愣在那裡，像只被驚到的小鹿，眼神都有些發直。
陌九見她這副模樣，忍不住放柔了聲音：“小師妹，別發呆了，這位是大師姐黎莫愁，方才一直守著你呢！”
“大師姐好。”
青璃（花若溪）這才回過神，連忙欠了欠身，唇角彎起時，臉頰露出兩個淺淺的梨渦，瞧著格外乖巧。
黎莫愁的心瞬間被萌化，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髮，語氣軟得像裹了蜜：“真乖！對了，小師妹還沒告訴我們，你叫甚麼名字呢？”
“我叫青璃。”她輕聲答道，抬眼時，眼底多了幾分期待，“師兄師姐，師父他人呢？我還沒當面謝謝她呢。”
“師父啊，去隔壁院子‘湊熱鬧’了。”黎莫熟挑了挑眉，語氣裡帶著幾分戲謔，“不過你要是想見，咱們現在就去也成。”
“師姐！”陌九立刻皺眉阻攔，“小師妹剛醒，身子還虛，該好好歇著才是。”
“怕甚麼？又不用她自己走。”黎莫愁擺了擺手，眼神落在青璃（花若溪）身上時，又軟了下來，“小師妹不是想見師父嗎？做師姐的，總得滿足你的心願。”
話音剛落，黎莫愁指尖便凝出一道淡青色的靈力，輕輕拂過青璃（花若溪）的周身。
不過眨眼的功夫，她身上原本沾著塵灰的舊衣便換成了一身粉嫩嫩的襦裙，裙襬繡著細碎的桃花紋，連頭髮都被挽成了俏皮的雙環髻，髮間還別了兩支小巧的玉簪。
青璃（花若溪）本就生得眉目清秀，這麼一打扮，更像個粉雕玉琢的小糰子，看得黎莫愁越發喜歡。
不等她反應過來，黎莫愁便伸出手臂，直接將她以抱小孩的姿勢單手抱了起來，腳步輕快地往外走：“走，咱們找師父去！”
青璃（花若溪）整個人都僵住了，雙臂下意識地環住黎莫愁的脖子，臉頰瞬間漲得通紅——長這麼大，她還是第一次被人這麼抱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