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先生,您這是甚麼意思?”傻柱看著齊先生,臉上露出一絲莫名的笑意。
齊先生眯著眼把兩個盒子推向了傻柱和魯科長。
“何主任,魯科長,我齊向東是個實在人,對待朋友向來是慷慨大方的。
這點小心意兩位放心收下,只要幫忙促成這筆交易,在下另有表示,絕對不會讓兩位失望。”
齊先生彷彿吃定了傻柱和魯科長,臉上笑意愈發的燦爛,表面雖然恭敬,但是骨子裡的高傲顯露無疑,讓傻柱感覺頗為不舒服。
看來這幫資本家從來沒看得起過這屆泥腿子出身的政府呀。
傻柱扭過頭看向了魯科長,魯科長此時也看向了傻柱。
傻柱在魯科長眼神中看到了貪婪,只不過這事兒他做不了主,得徵求傻柱的意見。
傻柱不動聲色的搖了搖頭,伸手把兩個盒子推了回去。
“齊先生,好意我們心領了,不過這事兒不是我一個科級幹部能做得了主的。
我得請示一下領導,有訊息會第一時間通知你。”
齊先生笑意瞬間凝結在臉上,他不可置信的看著傻柱,他實在是想不明白一個泥腿子出身的小幹部,一個月拿幾十塊錢工資,連白麵都吃不起幾頓,竟然胃口這麼大,連金錶都不放在眼裡。
“哈哈,何主任果然是胸懷廣闊,不過誰讓我老齊愛交朋友呢?”
說著他從皮包裡拿出一疊鈔票遞了過來。
傻柱定睛一看,我去,美金,這一疊大概有兩千塊。
傻柱搖了搖頭站起身來:“齊先生,您可能是誤會了。
我是僱農出身,這個幹部身份是國家和人民給我的。
我要是拿了你的好處,還怎麼為人民服務?
今天就到這裡吧。
齊先生,勸您一句,別把我們的隊伍看扁了!”
說完,傻柱給魯科長使了個眼色,兩人一起走出了飯店。
齊先生臉色陰沉,死死的攥著拳頭,牙齒咬得咯吱咯吱響。
過了好久,他一把掀翻了桌子:“媽的,這不給臉不要臉嘛!”
還沒等他罵完,飯店的工作人員就衝了過來。
“你敢破壞公物,得照價賠償,還得寫檢討!
要不然今兒你可走不了。”
齊先生看著拎著菜刀和擀麵杖的食堂人員,暗罵一聲晦氣,只好賠錢道歉走人。”
檢討他是不會寫的,為此他多賠了不少錢。
出了飯店,魯科長就拉住了傻柱。
“何主任,這可是幾百噸糧食啊,有了這批糧食,咱們廠可就解了燃眉之急了。”
傻柱知道魯科長是捨不得齊向東給的那點好處,只不過他跟傻柱沒甚麼交情,不敢明說。
傻柱搖了搖頭:“魯科長,這不是糧食的問題。
幾百噸糧食是能解決廠裡的難題,但是對整個國家來說杯水車薪。
但是今天咱們要是走出了這一步,那可真是成了國家的罪人了。
齊向東的意思你還沒看明白嗎?
糧食和鋼材只是表面,他們真正的目的是透過這次交易往四九城伸出觸手,一步一步的把我們的四九城腐蝕掉!”
魯科長不甘心,有些惱怒地說道:“哪有你說的那麼可怕!
再說了,跟我們這芝麻綠豆大的幹部有甚麼關係?
咱們只需要完成領導交辦的任務就行了,想那麼多幹啥?”
傻柱嘆了口氣:“魯科長,我就明說了,咱就不管國家那些大事兒,就說今兒這筆交易。
一旦後面出了問題,上面要清算,你的領導和我的領導會不會站出來替我們承擔責任?
你真想為了那點錢背一口大黑鍋,連命都丟掉嗎?”
魯科長如遭雷擊,不再爭辯。
傻柱也懶得理他,快走幾步朝著招待所走去。
到了招待所,傻柱拿出軋鋼廠開的證明,借用招待所的電話給李副廠長打了過去。
“李廠長,是我,何雨柱。”
“對,見到人了,一起吃了個飯,談了這事兒。”
“不咋靠譜,那邊開口就兩噸鋼材換一噸玉米麵,還打算行賄,被我給拒絕了。
這事兒風險太大,簡直就是拿咱們軋鋼廠當冤大頭坑,這事兒肯定兜不住,李廠長,您得看遠一點兒!”
“行,我知道了,我這兩天就在招待所,您打這個電話就行。”
這事兒李副廠長也做不了主,他得跟他上面的人溝通一下才能定下來。
反正傻柱該做的都已經做了,李副廠長要是鐵了心要往這個坑裡面跳,那他也就不奉陪了。
當個芝麻大點兒的官兒把命搭上不值。
魯科長估計也是被傻柱的話給嚇到了,這兩天也沒來找傻柱,也不參與這事兒了。
傻柱樂得清閒,白天的時候在津門逛了逛,買了不少當地的特產。
兩天後的中午,傻柱剛在外面吃完飯回來,招待所的服務員就喊他過去,說是有電話找他。
傻柱撥了過去,沒一會兒那邊就接通了。
“李廠長,是我。”
“好,我知道了,我下午就去找齊先生回絕了。”
“沒別的事兒,我明天坐火車回四九城。”
“好的李廠長。”
李懷德終於還是放棄了這筆交易。
他這個人對自己的前途無比看重,不願意給對手留下把柄。
傻柱下午直接去找了李向東。
“何主任,您這是想好了?”李向東見到傻柱有些驚喜。
傻柱點了點頭:“想好了,廠裡已經定下來了,你們這批糧食價格太貴,我們廠承擔不起,這次交易就這麼算了吧!”
李向東聽到這個訊息有些震驚:“啊?這可是幾百噸糧食,你們廠拿到手就立馬能解燃眉之急,這是多麼大的政績呀。
何主任,要不您在跟領導說說?我們是很有誠意的。”
傻柱搖了搖頭:“齊先生,廠裡的態度很明確,您還是找別的買家吧。
對了,再多跟您說一句。
國家的困難是暫時的,發國難財歷來都沒好下場的,您好自為之。”
齊向東有些破防,他臉色猙獰:
“我用不著你來提醒。
國家困難不困難那是政府該操心的,我只知道有利潤我就做,沒利潤讓我白出力,憑甚麼!”
傻柱沒回答他,立場不同,說再多也沒用。
一天後,傻柱回到了四九城。
從車站出來,他在路邊叫了個三輪車,先回了趟四合院。
建國後四九城十幾萬黃包車迅速被淘汰,取而代之的是人力三輪車。
這些三輪車伕們在五五年公私合營之後都陸續加入了街道辦組織的合作社。
也算是給了他們這幫散戶一個強有力的組織,沒人敢再隨意欺負他們了。
傻柱路上的時候跟車伕聊了一會兒。
他們這些人雖然也是勉強養家餬口,但是比以前拉黃包車的時候明顯穩定了很多,最起碼有了基本工資,再怎麼也不會餓死。
到了四合院,傻柱付了錢就拎著包往院裡走。
這時候不是上下班的點兒,閆阜貴兩口子一個上班了,另一個估計跑哪家聊天去了。
到了中院才看見一幫人都在中院曬太陽聊天呢。
今兒太陽好,難得的沒有風也沒有沙塵暴,曬著太陽挺舒服的。
“喲,傻柱回來了,這是去哪出差了?”
“去了趟津門。”
“當了幹部就是不一樣,我這輩子都沒出過四九城地界呢。”
“哈哈,那您可享福了,這一路上累死人了。說到底還是咱四九城好,待著舒服。”
傻柱把東西放回屋裡,簡單洗漱一下就騎著腳踏車去了廠裡。
這一趟的細節得跟領導好好彙報一下,差旅費也得找財務報銷。
到了廠裡,見到了李副廠長。
傻柱把這一趟的細節跟李副廠長仔細說了一遍。
李副廠長點了點頭,也沒多說甚麼,就讓傻柱好好休息休息。
傻柱也知道李副廠長對這次行程不是太滿意,他想要的是既對他自己沒有風險,還能弄來糧食給他搞到政績。
可這世上哪有這麼好的事兒?
用齊向東的話說,沒有利潤憑甚麼白乾活?
從李副廠長那裡出來,傻柱又被劉副廠長叫了過去。
劉副廠長應該已經從魯科長那裡得到了此行的經過,他也十分不滿意。
不輕不重的訓斥了傻柱一頓,就讓傻柱走了。
畢竟不是他的直系下屬,他也不能做的太過分。
這次糧食沒弄來,劉副廠長的處境就比較尷尬了。
老陳那邊他沒法交代,老陳出事兒了他也跑不了。
不過能當這麼大的領導多少都有點關係,付出點代價,多跑跑估計也能平穩落地,只不過想往前進一步那是不可能了。
越往上走位置越少,競爭越激烈,有一點汙點都不行,有的是人盯著呢。
傻柱回來之後又連續忙了兩天,食堂的賬目他得一筆一筆的過一遍。
還有,臨近過年了,上面想給工人們改善改善生活,也得傻柱上下協調,操不完的心。
四合院裡倒是平靜了很多,大鍋飯也走上了正軌,多少有了秩序,也沒人再胡攪蠻纏的鬧了。
賈東旭在易中海的幫助下也置辦了一些傢俱,順利搬回了他自己家。
只不過張大海家的被子他還沒有還回去。
這年頭布票棉花票都很緊俏,有錢沒票壓根就弄不來棉被。
傻柱也開始準備年貨了。
不光要準備自家的,老丈人那邊也得準備一份,師父家也得有份節禮。
傻柱閒下來的時候不住的感慨,明明結了婚就只是多了一口人,可偏偏感覺處境完全變了。
之前他沒結婚,一些禮數做的不到位也沒人會怪他,都把他當孩子呢。
可結了婚就不行了,一丁點做的不到位人家就要挑理兒,都把他當大人看待了。
好在傻柱有食材空間,魚肉啥的都不缺,再配上點菸酒點心就是一份相當上檔次的節禮。
要是平常人,年前得愁死,到處找人倒騰票不說,錢包也得癟下去不少。
就這搞不好還會被老丈人挑刺兒,落了面子不說回來兩口子還得吵一架。
年關,年關,這年頭過個年真就是過一道大關。
不光傻柱,四合院的鄰居們也都開始囤年貨了。
今年物資很緊張,往往到街上逛了一圈下來就能買到點白菜蘿蔔。
廠裡今年很少發票據,糧本上的定量也都減了不少。
指望糧本上的那點布匹定量,做雙鞋子都夠嗆,不少人都是攢好幾年攢夠布匹做新衣服。
三位管事大爺又開始號召鄰居們集中起來,一起去拉煤球,拉冬儲菜。
冬儲菜從入冬開始就陸續往外放,年前這是最後一波,之後就沒了。
傻柱沒跟他們一起摻和,多了少了傻柱不在乎,可鄰居們都很在乎,有時候為了幾片白菜葉子都能炒上一架。
拉煤球就更熱鬧了,每次拉回來都有不少碎的,你家不要我家也不要,都不想吃虧,每回都能鬧上半天。
閆阜貴每次都能從中上下其手,佔不少便宜。
很快就到了臘月三十,上午召開全廠表彰大會,然後發點福利,下午放假。
這次表彰大會傻柱沒拿到勞模。
這年頭的勞模都是真勞模,都是從一線工人中選的,就算有領導參選那也得是一線車間的領導。
傻柱現在屬於後勤部門的管理崗,沒有參加評選的資格。
不過廠裡還是給了傻柱一些獎勵,幾張菸酒票,聊表心意。
畢竟今年工人福利每人二兩臘肉可是傻柱帶著人從山裡打的。
下午,廠裡全部放假,年後初三上班。
四合院裡也開始熱鬧起來,雖然今年大家都知道了要過一個窮年,但是窮也得窮樂呵。
老百姓苦了幾千年了,早就學會了苦中作樂,要是不會苦中作樂,大部分人都得自殺。
一些自認高階的文化人從來沒能跟老百姓共情過。
他們眼裡的底層老百姓永遠只有苦難,只有劣根,只有麻木,就是沒有樂趣。
他們創造的文學作品往往看起來很感動人,可看著看著就讓人感覺彆扭。
不能說他們描述的是假的,可就是跟真實的底層格格不入。
傻柱推著腳踏車回到四合院,鄰居們熱情的跟他打招呼,他也熱情的回覆。
閆阜貴的對聯攤子已經支起來了,鄰居們排著隊請他寫對聯,他後面還圍了不少人伸著脖子看他寫字。
每寫完一副,閆阜貴總要大聲的念一遍,然後周圍的鄰居叫一聲好,他這才滿意的把對聯交給鄰居。
今年閆阜貴寫對聯是不收潤筆的,這是他們三位大爺早就商量好的事兒。
閆阜貴現在也不在乎這些了,他已經拿到遠超潤筆的好處了。
閆阜貴看見了傻柱,趕緊喊道:“傻柱,用不用三大爺給你寫一副對聯?”
傻柱擺了擺手:“你先給別人寫吧,我家的回頭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