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華得了許大茂的指令，趕緊跑到中院通知傳菜。
這次許大茂的酒席分為兩等。
第一等是在後院開的，有五桌，都是廠裡的領導，許大茂的同事還有關係近的親戚朋友。
張大海他們三個也混進了第一等裡面，主要陪許大茂家的親戚。
第二等則是在中院開，主要招待四合院的鄰居們，還有一些關係比較遠的親戚朋友。
兩等酒席自然是有差別的。
別的不說，先說菸酒。
第一等上的都是牡丹中華等高檔煙，酒則是西鳳酒，汾酒，二鍋頭等瓶裝酒。
第二等桌子上的煙是則是前進牌，禮花牌等便宜煙，酒都是酒館弄來的散裝酒。
第一等桌上有四道葷菜，蒸雞蛋，回鍋肉，燉雞和紅燒魚，其他素菜若干。
第二等只有兩道葷菜，蒸雞蛋和回鍋肉，素菜跟第一等一樣。
李二鴨子他們幾個學的還不錯，傻柱嚐了幾口就知道他們幾個能出師了，剩下的就靠他們自己琢磨了。
許大茂的面子不夠，沒能請到廠裡的幾個頭頭，最大的領導是宣傳科的科長，其他的宣傳科大大小小的主任副主任來了七八個。
還有廠工會的幾個小領導也來了，代表廠工會給許大茂隨了十塊錢禮，把許大茂樂得夠嗆。
傻柱在裡面也算是個不大不小的領導了，被安排在宣傳科科長旁邊作陪。
許大茂平常交友廣泛，廠裡朋友也多，一幫人很快就熱熱鬧鬧的喝了起來。
張大海沒能坐上領導那桌，心裡很是不舒服。
他倒不是想借這個機會接近領導好巴結巴結，而是覺得他作為四合院的一大爺，德高望重，四合院裡辦婚禮，他於情於理都能坐上第一張桌子。
他黑著臉，也顧不上陪許大茂的鄰居們聊天喝酒，自己一個人喝了一杯又一杯。
桌上其他人都看出來張大海在給他們甩臉子，自然也不會自討沒趣的去跟他搭話。
於是這桌竟然出奇的安靜，大家都是自顧自的吃菜喝酒，偶爾有幾個親戚互相聊幾句，聲音也都不大。
劉海中和閆阜貴也在這張桌子上。
劉海中心裡還在想劉光齊的事兒，也沒啥心情喝酒，吃得倒是挺歡。
閆阜貴更是早就下定決心今天一定要吃回本兒了，吃菜的時候專挑肉吃，好幾次都差點被魚刺給卡到。
能在第一等席面上坐的多少也算得上是體面人，閆阜貴這樣狼吞虎嚥，生怕被別人搶了的作態讓許大茂的額親戚們忍不住皺眉頭。
本來來吃席是挺高興的，結果搞得不上不下的，客人們心裡都有了疙瘩。
後院的人們吃得多少還算得上斯文，中院可就熱鬧了。
菜一上來大家就跟小雞啄米一樣飛快的在盤子裡搶著。
往往一盤菜剛端上來，傳菜的人還沒來得及轉身，盤子就空空如也。
這年頭普通老百姓都吃不飽飯，肚子裡沒油水，飯量都大。
好不容易趕上一回能吃點好的，大家都想多吃一點補一補。
這可讓那些準備打包往家帶的人著急壞了。
哪有剩菜呀，盤子都被人們用窩窩頭給蘸得溜光。
尤其是賈張氏更是急得直跺腳。
每次菜端過來，三大媽就趕忙站起身來接了過來。
她也不往桌子上放，而是拿起筷子你一塊他一塊的分了起來，還美其名曰這樣公平。
最後菜都分完了，她則是把菜湯往她帶過來的盆子裡一倒，然後笑著對大家說道：
“這菜湯倒了也浪費了，你們都看不上，那我就帶回去了，到時候兌點白菜煮一煮，也能讓家裡的孩子沾沾葷腥。”
桌上其他人倒是沒有跟三大媽計較，只有賈張氏不願意，她跟三大媽搶了幾次，可每次都因為離得太遠沒搶過三大媽。
眼看著菜一道道的上桌，要不了多久就沒了，賈張氏終於忍不住了。
她老遠看見劉嵐端著一盤迴鍋肉走了過來，趁著三大媽不注意，趕緊起身迎上去十幾米，把菜從劉嵐手裡接了過來。
“我們桌子的菜我端走了，給你減輕點負擔。”賈張氏笑著對劉嵐說道。
劉嵐只是傳個菜，只要不多上不少上就行了，桌子上怎麼爭搶就跟她沒關係了，所以她也沒在意，就讓賈張氏端走了。
桌上的人本來以為賈張氏會把菜放在桌子上大家一起吃，最次也會像三大媽一樣，給大家分好。
可誰知道賈張氏還沒走到桌子旁就開始伸手進菜裡抓了起來。
一把抓過去，一盤菜少了一小半，她匆忙往嘴裡塞著，來不及細嚼就給囫圇吞了下去。
隨後又伸手抓了一把，迫不及待的就往嘴裡塞。
三位大媽和桌上的其他人老早就盯著賈張氏了，見到她直接上手的時候都驚呆了。
等到三大媽率先反應過來起身去搶盤子的時候，賈張氏已經吞下了兩把回鍋肉，正準備抓第三把呢。
三大媽本來是有些害怕賈張氏的，但是她這種愛算計的人，被佔了便宜可比打她一頓還難受。
她情急之下已然忘記了她跟賈張氏的實力差距，也壓下了對賈張氏的恐懼。
三大媽走到賈張氏身前，連話都沒來得及說，手已經開始搶奪盤子了。
賈張氏因為用手抓了回鍋肉，手上沾滿了油，手滑使不上勁兒，竟然沒搶過三大媽。
眼看著三大媽端著盤子回到桌上，賈張氏一下子就急了。
她緊跑幾步想要重新把盤子搶過來，沒想到由於太著急，兩隻腳跟不上她的腦子，互相絆了一下，賈張氏竟然直騰騰的朝著桌子撲倒過去。
只聽見一大媽一聲尖叫，然後就是嘩啦一聲響。
賈張氏趴在地上，翻倒的桌子壓在了對面的一大媽身上。
旁邊的二大媽和其他鄰居們也都被波及到，茶水灑了一身不說，盤子碗碟也碎了一地。
這一變故把中院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過來了。
有些離得遠的還以為打起來了，趕緊圍上來看熱鬧。
有些腦子活的人則是趁機大吃特吃，然後再打包一波。
“哎喲，我的腰啊，哎喲……”
一大媽被桌子壓在下面不能動彈，不斷的呻吟著。
旁邊的人們這才反應過來，趕緊把桌子扶起來，把一大媽救了出來。
一大媽此時臉色蒼白，大冬天的竟然出了一頭的冷汗，可見她的腰承受了多大的疼痛。
有鄰居想要把一大媽扶起來，可是拉著她的胳膊一使勁兒她就發出一聲慘叫。
“啊！別動，疼啊！”
那個鄰居趕緊鬆開手，生怕再傷到了一大媽，別人見到這一幕也不敢上來幫忙扶人了。
這時候三大媽趕緊說道：“快，快去喊一大爺過來！”
有鄰居趕緊往後院跑。
“一大爺，不好了，一大媽受傷了，站不起來了。”
張大海此時正在黑著臉喝悶酒，已經有些醉醺醺了。
聽到鄰居跑來報信，他大吃一驚，一下子就站了起來：
“怎麼回事兒？好端端的怎麼就站不起來了？”
那個鄰居趕緊說道：“是賈張氏，她跟三大媽搶肉吃，掀翻了桌子，把一大媽給壓下面了。”
“啊？怎麼會這樣！”張大海嘴裡嘟囔著，趕緊離開座位往中院走。
他喝了不少酒，此時走路有些搖搖晃晃，那個鄰居趕緊過來扶住了他。
劉海中和閆阜貴也吃不下去了，也起身跟著去了中院。
他們桌子上的許大茂家的親戚們見到這仨人都走了，也都鬆了口氣。
丫的，跟這仨人坐一桌吃飯真是太掃興了。
一個黑著臉喝酒，彷彿別人欠他一百塊不給他一樣。
一個喝點兒酒就開始吹牛逼，動不動就是想當年我差點兒就成了幹部……
還有一個是餓死鬼託生的，連水都來不及喝一口，吃菜噎住了就用酒順下，然後接著狼吞虎嚥。
他們仨都走了，別的人也都能盡情的聊天喝酒了。
中院這邊，張大海來了之後就趕緊跑到一大媽身邊。
“老伴兒，你沒事兒吧，你可不要嚇我呀！”
旁邊的鄰居提醒道：
“一大爺，還是先想辦法把一大媽送回去放床上吧。
天這麼冷，躺地上凍壞了身體可就麻煩了。”
張大海點了點頭，招呼幾個鄰居一起幫忙。
可是一使勁兒一大媽就疼得受不了。
又有人出主意了：“一大爺，得卸塊門板當擔架，把一大媽抬到上面才行。”
張大海也很贊同這個主意，於是又招呼人去卸門板。
一幫人好不容易把一大媽送回床上躺著，張大海陰沉著臉就要立刻開全院大會，要處理賈張氏。
這也是他們之前商量好的事兒。
只要賈張氏鬧騰起來，張大海他們就立刻召開全院大會，把許大茂的婚宴給搞黃。
可是張大海沒想到賈張氏是惹事兒了，卻偏偏把他媳婦兒給弄傷了。
這讓今天感覺一直不順的張大海心裡的火再也壓制不住了。
他走到門外喊道：“賈張氏呢？人呢？”
“跑了，剛才我看見她追著一群孩子往外面跑了。”
原來就在張大海他們的注意力全在一大媽身上的時候，許大茂安排的幾個半大小子也開始行動了。
他們本來就被單獨安排了一桌，桌上除了棒梗，全都是許大茂特意安排好的人。
許大茂為了這事兒可是下了血本，單獨開了一桌席，就為了防止賈張氏鬧事兒把他的婚宴搞亂套。
就在賈張氏把桌子打翻的那一刻，那幾個小子就開始行動了。
其中一個十來歲的小子是許大茂特意選出來的頭頭。
他見到棒梗要伸手夾菜，一把就把棒梗的筷子奪了下來。
“哥幾個，動手！”
然後他率先行動，揪著棒梗的衣領就把他拽出了座位。
其他幾個小子也都一擁而上，拉著棒梗的胳膊，簇擁著他就開始往外面跑。
棒梗開始的時候還沒意識到怎麼回事兒，被這幫小子的動作搞得有些懵逼。
直到快出了中院他才反應過來，開始哭喊掙扎起來。
賈張氏本來也在關注一大媽的情況，她也害怕把一大媽傷得太嚴重，張大海會把她送派出所。
勞改的日子太苦了，她實在是不想再過那種日子了。
可是就在她忐忑不安的時候，忽然聽到了棒梗的哭喊聲，她扭頭一看，一幫小子正在欺負她的寶貝孫子。
這還了得，她立馬把一大媽的事兒拋在腦後，轉頭就開始朝著那幫小子追了過去。
那幫小子也是有腦子的，專門派了兩個人在中間擋路，延緩賈張氏的追擊速度。
其他幾人則是拼盡全力拉著棒梗往院子外面跑。
賈張氏出了四合院的時候，已經距離棒梗他們二三十米了。
她大聲喊道：“棒梗，你們這幫天殺的王八犢子，要把我家棒梗帶哪去啊！”
賈張氏越喊，那幫小子跑得越快，賈張氏也顧不上罵人了，氣喘吁吁的在後面追著。
有好幾次都快要追上了，那幫小子就派出兩個人，對著賈張氏又是推又是踹的，這才讓大部隊脫身。
等一幫人繞了幾個衚衕之後，賈張氏竟然找不到了。
她急得坐在地上就開始哭了起來。
“哎喲我的棒梗喲，我的乖孫啊，你去哪了？
天殺的呀，腳底流膿的王八羔子，別讓我逮到你們，我非把你們的牛子給薅下來……”
賈張氏哭喊了一會兒，然後就開始往四合院跑。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那幫小子都是來許大茂家吃席的人帶來的，她追不上小孩就要去找大人出氣。
等到賈張氏快要到四合院門口的時候，她又聽見了棒梗的哭聲，她扭頭一看，那幫小子竟然跟在她後面，還打她家棒梗。
“小王八犢子，別打我家棒梗。
趕緊停手！老孃活劈了你們！”
賈張氏見到孫子捱打心疼得不行，又趕緊追了上去。
那幫孩子拉著棒梗扭頭就跑。
就這樣，賈張氏和那幫孩子你追我跑，你停我也停，你不追了我就打棒梗，你再追我再跑。
一直到下午賈張氏都沒有追上，但是兩夥人始終都沒有遠離四合院，就在四合院附近兜圈子。
賈張氏此時已經累得直不起腰了，頭髮也散亂開來，跟個瘋子一樣，嘴裡還不停的咒罵。
那幫小子也在不遠的地方喘氣，他們也累得不行，但是這種刺激帶來的快樂卻讓他們欲罷不能。
棒梗這時候已經哭不出來了，他年齡小，跑這麼遠早就把他折騰得精疲力盡，連哭的力氣都沒有了。
就在這時，四合院裡開始不斷的有人往外走，看來是酒席結束了。
那幫孩子立馬就放下棒梗，然後一鬨而散，轉眼就見不到人了。
賈張氏趕緊跑過去抱住了棒梗。
“哎喲，我的乖孫喲，你可是受了苦嘍。
天殺的許大茂，肯定是你搞的鬼，老孃饒不了你！”
賈張氏找不到正主，只能把責任都歸咎到許大茂身上，發誓要找許大茂算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