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來碗麵。”
“好嘞。”
大排檔恢復了營業。
葉驚鴻走進廚房。旺財蹲在門口。天空中一艘星際遊輪駛過。旺財抬頭。嘴巴張開。口腔深處出現一個極小的黑色漩渦。引力拉扯著遊輪的尾焰。
葉驚鴻反手一鍋鏟。
當。
黑鐵鍋底敲在狗頭上。漩渦消散。旺財趴在地上。兩隻前爪抱住腦袋。嗚嗚叫喚。
旺財的牙根發酸。能量核心正在降維重組。它需要磨牙。它盯上了阿呆放在桌角的刀鞘。萬年玄鐵打造。旺財撲過去。一口咬住。
嘎嘣。
玄鐵刀鞘斷成兩截。阿呆擦刀的手停在半空。他看著斷裂的刀鞘。又看著正在咀嚼玄鐵碎片的狗。
天帝坐在櫃檯後。手裡端著一個純金算盤。旺財吐出玄鐵殘渣。盯上了金光閃閃的算盤。它後腿發力。躍上櫃臺。一口咬住算盤邊緣。金珠散落一地。在水泥地上亂滾。天帝雙手死死掐住旺財的脖子。
葉驚鴻走過去。單手捏住旺財的後頸皮。把它提了起來。他看著滿地狼藉。這東西的胃口根本沒變。它需要巨量的物質來填補核心。他必須給這條狗找點事做。
葉驚鴻提著狗走出大排檔。他指向城郊的方向。東區垃圾填埋場。
“去吃。”葉驚鴻指著遠處堆積如山的垃圾。“吃不完別回來。”
旺財化作一道黑影竄出。
城郊。核廢料桶堆積區。旺財張大嘴。微型黑洞再次成型。幾百個裝滿高輻射廢料的鐵桶騰空而起。飛入狗嘴。連個飽嗝都沒打。它衝向塑膠垃圾山。幾萬噸廢棄塑膠被引力撕碎。捲入黑洞。工廠煙囪排放的滾滾濃煙被強行改變風向。全部吸入那個小小的軀體裡。
天空的灰暗褪去。陽光直射地面。柏油馬路上的能見度達到了極致。
傍晚。旺財跑回大排檔。它的肚子圓滾滾地拖在地上。它趴在葉驚鴻腳邊。張開嘴。
嗝。
一個半透明的彩色泡泡從狗嘴裡飄出。泡泡在空氣中折射出詭異的光暈。工業廢氣、核輻射與星空巨獸的消化液混合。產生了未知的化學反應。
泡泡飄出大排檔。順著風滾落到街道上。一個提著公文包的男人正在等紅綠燈。泡泡撞在他的鼻尖上。破裂。男人身體一僵。公文包掉在地上。他四肢著地。趴在斑馬線上。
“喵。”
男人抬起右手。伸出舌頭舔舐手背。
一輛轎車急剎。司機搖下車窗準備破口大罵。另一個泡泡飄進車窗。砸在司機臉上。司機推開車門。站在車頂。他指著前方的紅綠燈大笑。
“外星艦隊！開火！”
他雙手端著空氣。嘴裡發出突突突的聲音。
街道亂了。有人以為自己長了翅膀。從天橋上往下跳。一頭扎進綠化帶。有人抱著路燈杆痛哭流涕。交通徹底癱瘓。汽車鳴笛聲響成一片。
葉驚鴻站在門口。他看著群魔亂舞的街道。這狗把精神致幻物實體化了。必須糾正。他轉身走回後廚。調出系統面板。鎖定目標：旺財。訓練科目：能量壓縮。
葉驚鴻拿出一塊帶肉的排骨。
“坐下。”
旺財一屁股坐在地上。
“握手。”
右前爪抬起，放在葉驚鴻掌心。
“吐出來。”
旺財張嘴。彩色泡泡剛冒出一個頭。葉驚鴻左手屈指一彈。真氣擊中泡泡。泡泡被強行壓回狗嘴裡。
動作失敗。再來。
坐下。握手。吐出來。真氣壓制。
葉驚鴻沒有動用任何高深功法。他只用最基礎的動作。一萬次。十萬次。一千萬次。一億次。他的動作快出了殘影。排骨換了一百根。
一億次重複結束。肌肉記憶徹底刻入旺財的基因底座。
葉驚鴻抬起右手。拇指與中指摩擦。
啪。
一聲響指。旺財瞬間坐下。抬起右爪。嘴巴微張。腹部的能量核心瘋狂運轉。致幻氣體被物理極度壓縮。一顆玻璃球大小的彩色固體掉在地上。滾到葉驚鴻腳邊。葉驚鴻撿起固體。表面光滑。散發著淡淡的甜味。
夢境糖果。
葉驚鴻把糖果扔進一個瓷盤。端到前廳。李凡正看著門外的亂象發呆。葉驚鴻把盤子放在桌上。
“送的。”葉驚鴻開口。“飯後甜點。”
一個剛吃完炒麵的食客拿起糖果。剝開糖紙。扔進嘴裡。他趴在木桌上。閉上眼睛。嘴角大幅度上揚。十分鐘後。食客猛地睜開眼。雙眼放光。
“我剛才夢見我把老闆炒了！”食客一拍桌子。“真爽！”
他站起身。大步走出店門。
訊息傳開。大排檔外再次排起長隊。所有人都在渴望那十分鐘的絕對美夢。
角落的木桌旁。坐著一個男人。他穿著一身沒有任何縫線痕跡的銀色緊身衣。他沒有點菜。面前也沒有糖果。他抬起左手。手腕上沒有面板。是一塊鑲嵌在血肉裡的金屬面板。面板上閃爍著紅色的資料流。
檢測到高純度情緒能量。符合收割標準。
李凡站在收銀臺後。他抬頭看了一眼牆上的電子鐘。數字跳動卡住了。。三十秒停頓了很久。
李凡低頭看自己的手。他抬起手臂的動作變得極其緩慢。空氣變成了粘稠的膠水。他轉頭看向後廚。葉驚鴻正在切蔥花。切菜刀落下的軌跡清晰可見。刀刃接觸案板的聲音被無限拉長。一分鐘的備菜時間。被拉長到了十分鐘。
銀衣男人站起身。皮鞋踩在水泥地上。
噠。
清脆的腳步聲沒有受到任何時間流速的影響。他大步走到櫃檯前。從口袋裡掏出一塊銀色懷錶。懷錶沒有錶盤。只有三根指標在瘋狂旋轉。帶起一圈圈殘影。
“你們太慢了。”男人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純粹的機械合成音。不存在任何情緒波動。
他看著被定格在原地的李凡。
“在這個宇宙。”
“時間就是金錢。”
“慢。”
“就是原罪。”
男人將懷錶拍在木質櫃檯上。木板表面瞬間碳化。焦黑的痕跡向四周蔓延。
“我是光速集團執行官。”男人盯著後廚裡動作緩慢的葉驚鴻。“我宣佈。”
“這家店被強制收購。”
“從明天起。”
“這裡將變成一秒出餐的流水線。”
“任何浪費時間的存在。”
“都將被抹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