瑪麗沒有說下去,但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葉蓮娜明白了:“你是說,成立一個專門的對內情報和保衛機構?像舊帝國的第六處……但性質完全不同。”
“性質當然不同。”瑪麗語氣堅定,“第六處是維護專制、鎮壓人民的恐怖工具。我們需要建立的,是保護革命成果、扞衛新生人民政權的盾牌。它的力量來源於人民,目標也是保衛人民免受舊勢力反撲的傷害。”
她快速起草了一份簡要方案:“機構暫定名為‘特別保衛總局’,直屬於內務人民委員部。人員從現有內務部骨幹、經過考驗的紅軍偵察兵、以及帝都地下工作中表現突出、忠誠可靠的同志中選拔。首要任務:在慶典前後,確保首都安全,粉碎一切破壞陰謀。長期任務:建立覆蓋全國的反間諜、反破壞網路,成為懸在一切舊勢力復辟企圖頭頂的利劍。”
“許可權和監督呢?”葉蓮娜問得切中要害,“這樣的機構,權力很大。如何保證它不變質,不成為新的壓迫工具?”
瑪麗早已思考過這個問題。“三條鐵律:第一,一切行動必須基於確鑿證據和保衛政權的絕對必要,嚴禁濫權。第二,設立內部監察委員會,成員由革命委員會指派,擁有隨時審查和叫停行動的權力。第三,定期向革命委員會和維克多同志本人彙報重大情況,接受最高監督。”
她將草案遞給葉蓮娜:“事急從權。我建議立刻向維克多同志和革命委員會主席團彙報。慶典在即,我們必須搶在敵人前面。”
翠枝宮藍廳。
小範圍的緊急會議正在召開。維克多、夏爾、安娜斯塔西婭、葉蓮娜和瑪麗圍坐在桌旁。維克多仔細閱讀了瑪麗的報告和草案,臉色沉靜。
“威脅是確實存在的。”他放下檔案,“我們勝利了,但遠未高枕無憂。被打倒的階級不會自動消失,他們會掙扎,會用各種方式試圖奪回失去的一切。慶典,是他們眼中最好的靶子。”
他看向夏爾:“軍事層面的警戒必須提到最高等級。夏爾同志,按照最壞情況做預案。”
“明白。”夏爾點頭,“我已經調整了佈防,增加了暗哨和機動反應部隊。炮兵陣地隨時待命,應對任何大規模騷亂。”
維克多又將目光轉向瑪麗:“你的判斷是對的。公開的軍隊和警察是明面上的防線,但我們還需要一條隱蔽的戰線。特別保衛總局……可以成立,而且要快。瑪麗同志,由你直接領導。”
他加重了語氣:“記住,這個機構從誕生的第一天起,就必須打上人民的烙印。它的武器不是恐怖和秘密審判,而是對革命事業的忠誠、嚴明的紀律和對人民的責任感。你要挑選的,不是冷酷的特工,而是有堅定信仰、懂得剋制、知道手中權力分量的革命衛士。”
“我保證,維克多同志。”瑪麗站起身,鄭重地說。
“人員呢?”安娜斯塔西婭問,“時間太緊,可靠又有經驗的人恐怕不多。”
“從幾個方面抽調。”瑪麗早有考慮,“第一,我領導的內務部現有偵查科骨幹。第二,夏爾同志推薦的紅軍偵察連優秀指戰員,他們熟悉隱蔽行動和情報收集。第三……”她頓了頓,“黛娜·考爾菲德同志領導的帝都地下網路,有一部分同志熟悉城市環境、人際關係複雜,且經過長期考驗。可以吸收其中適合公開工作的部分。”
提到黛娜的名字,維克多的眼神幾不可察地波動了一下,但他迅速恢復了平靜。“可以。但必須嚴格審查,確保絕對可靠。這個機構,不容有失。”
“還有一個問題,”葉蓮娜提醒,“我們自己的同志,甚至中高層幹部,也可能在舊勢力的收買、威脅或思想侵蝕下出現問題。內部保衛同樣重要。”
瑪麗點頭:“草案中包含了內部監察職能。我們將建立一套秘密但公正的審查機制,對掌握重要權力或接觸核心資訊的幹部進行定期評估和背景調查。目的是預防和保護,而非猜忌和迫害。”
會議最終透過了成立“特別保衛總局”的決議,授予其在慶典期間及之後一段時間的特別許可權,同時確立了嚴格的監督彙報機制。
散會後,維克多單獨留下了瑪麗。
“壓力很大,瑪麗同志。”維克多的聲音溫和了些,“你要在黑暗中為光明而戰,這本身就是最艱難的考驗。記住,無論情況多麼緊急,都不要忘記我們為甚麼而戰。人民的眼睛是雪亮的,歷史的評判是公正的。特別保衛總局的第一戰,不僅是粉碎破壞,更是向所有人證明,人民的政權,有能力保護自己,而且是以一種乾淨、正當的方式。”
“我記住了,維克多同志。”瑪麗用力點頭,眼中是決絕的光芒。
夜幕降臨,帝都逐漸安靜下來,但兩股無形的力量已開始悄然交鋒。
在鳶尾花街七號地下室,沃爾科夫等人完成了最後的細節敲定,各自帶著任務和一絲瘋狂的期待散去。
而在翠枝宮及內務部幾個秘密地點,瑪麗的“特別保衛總局”以驚人的效率開始運轉。第一批經過篩選的骨幹被緊急召集,通訊網路被加密,線人被啟用,針對幾個可疑區域的監控佈下了天羅地網。
一張針對舊勢力反撲的大網,在慶典前最後的夜晚,於這座千年古都的陰影中悄然張開。一方企圖用混亂和恐懼玷汙新生的黎明,另一方則決心用鋼鐵般的意志和智慧,扞衛這來之不易的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