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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第28章 聖裁軍與軍艦

同一夜晚,光明聖城。

這座矗立在聖山腳下的城市沒有城牆,因為信仰本身就是最堅固的屏障。三千座教堂的尖塔指向星空,其中最宏偉的光明大教堂頂端,永不熄滅的聖火在百米高處燃燒,百里可見。

大教堂地下深處,審判庭的密室裡,樞機主教奧古斯特的影像透過靈能水晶浮現。他面前站著三個人:

審判庭大審判官以利亞,三天前剛從紐曼城談判歸來,枯槁的面容更顯陰鬱。

聖裁軍統帥雷蒙德·德·聖克萊爾,五十五歲的前聖殿騎士團大團長,左臉頰有一道從眉骨劃至下頜的傷疤——那是二十年前與北方蠻族作戰時留下的。

以及第三個人:裹在灰色斗篷裡的瘦高身影,面容隱在陰影中,只有一雙眼睛在昏暗的燭光下泛著非人的銀白色。

“時機已至。”奧古斯特的聲音透過水晶傳來,帶著細微的雜音,“艾德里安已同意聖裁軍南下。雷蒙德,你有一週時間集結部隊。”

“部隊早已集結完畢,閣下。”雷蒙德的聲音渾厚如鍾,“兩千騎士隨時可戰。但我想確認——淨化範圍?”

“所有被異端汙染的土地。”奧古斯特說,“重點是‘真理之火’的覺醒者。審判庭會派遣五十名獵魔人隨軍,他們能感知超凡波動。”

以利亞補充:“維克多·艾倫必須活捉。他的靈魂是研究這種新異端的關鍵標本。”

“那其他人?”雷蒙德問。

短暫的沉默。

然後奧古斯特說:“《聖典·淨化篇》第三十二條:沾染異端之土,當以聖火滌淨。”

雷蒙德深吸一口氣。他聽懂了潛臺詞——焦土政策。

“遵命。”

影像消散後,密室重歸寂靜。雷蒙德轉向灰袍人:“‘銀眼’閣下,您有甚麼要補充的?”

被稱作銀眼的灰袍人緩緩抬頭。燭光終於照亮他的面容——那是一張介於三十歲與五十歲之間的臉,毫無皺紋,也毫無表情。最詭異的是他的眼睛:沒有瞳孔,整個眼眶裡是一片流動的液態銀白。

“目標不只是土地。”銀眼開口,聲音像金屬摩擦,“是‘途徑’。‘真理之火’正在建立自己的法則網路,每解放一地,網路就擴張一分。必須在其紮根前,連根拔起。”

“如何拔起?”

“殺死覺醒者只是治標。”銀眼走向牆上的大陸地圖,銀白色的手指點在紐曼城位置,“需要摧毀‘節點’——也就是那些公開宣講、舉行儀式、傳播思想的地方。學校,會場,甚至……墓地。”

雷蒙德皺眉:“毀掉墓地?那會激起民憤。”

“已經激起了。”銀眼毫無波瀾,“區別在於,現在他們恨你,將來他們會遺忘你。但若讓異端途徑紮根,千年後人們仍會傳頌維克多·艾倫之名,就像傳頌那些被我們抹去的古代異神。”

這話讓審判官以利亞點頭:“銀眼閣下說得對。歷史由勝利者書寫。待我們淨化南方,可以在廢墟上建立新的教堂、新的學校,告訴後人這裡從來只有光明之主的恩典。”

雷蒙德沉默片刻,最終行了個騎士禮:“願光明指引。”

“願光明燃燒一切黑暗。”兩人回禮。

灰袍人銀眼最後看了一眼地圖,那雙銀白色的眼眸深處,倒映著無數細微的、常人無法看見的絲線——那是靈性層面的連線,是“真理之火”途徑正在生長的脈絡。

他伸出手指,在空中虛劃。銀白色的軌跡短暫停留在空中,勾勒出一個複雜的倒三角符號。

那是“途徑湮滅”儀式的起始符文。

珍妮港,卡森迪亞帝國最重要的海軍基地。

深夜的港口依然燈火通明。幹船塢裡,三艘“尊嚴級”戰列艦正在做最後出航準備。這些鋼鐵巨獸排水量超過兩萬噸,裝備八門305毫米主炮,裝甲最厚處達十二英寸——它們是卡森迪亞海上霸權的象徵,通常只用於威懾其他列強。

今晚,它們要對付的是一群拿著步槍的農民。

艦隊司令威廉·霍華德上將站在旗艦“不屈號”的艦橋上,透過舷窗望著碼頭上的忙碌景象。水兵們正在吊裝彈藥和補給,蒸汽起重機發出刺耳的轟鳴。更遠處,五艘巡洋艦、十二艘驅逐艦也已升火待發。

“將軍。”副官遞過一份電報,“議會最終表決透過《羅蘭特別行動法案》。授權您‘採取一切必要手段恢復該地區秩序’。”

霍華德掃了一眼電文:“一切必要手段?包括登陸作戰?”

“是的,將軍。但首相特別叮囑:避免與奧凡帝國發生直接衝突。我們的情報顯示,奧凡人也在調動部隊,可能想趁亂奪取羅蘭西部礦區。”

“一群禿鷲。”霍華德冷笑,“盯著將死的獵物。”

他走到海圖桌前。巨大的羅蘭海岸線圖上,已經用紅藍兩色標出了紅軍控制區與帝國控制區。紅色像潰爛的傷口,從南部向內陸蔓延。

“我們的目標是甚麼,將軍?”副官問,“徹底消滅叛軍?”

“不。”霍華德的手指敲了敲紐曼城,“徹底消滅‘真理之火’。議會那些老爺們真正害怕的,不是羅蘭多了一塊紅色區域,而是那種思想漂洋過海,傳到卡森迪亞的工廠和碼頭。”

副官壓低聲音:“但直接出兵干涉主權國家……輿論那邊……”

“所以我們需要一個‘合法理由’。”霍華德從抽屜裡取出一份檔案,“培巴讓流亡政府——如果還能稱之為政府——已經簽署了《共同防衛協定》。他們‘請求’我們協助平定叛亂。明白了嗎?我們是應‘合法政府’邀請,維護地區穩定。”

“那艾德里安王儲呢?他才是實際控制者。”

“艾德里安?”霍華德笑了,那笑容毫無溫度,“等他收拾完叛軍,會發現自己的國家已經抵押給了卡森迪亞銀行。到時候,他是王儲還是總督,有區別嗎?”

窗外傳來汽笛聲——出航訊號。

霍華德戴上軍帽,最後看了一眼海圖。他的目光落在南部海岸線上,那裡標註著幾個小港口,是紅軍可能獲取補給的通道。

“傳令各艦:出港後,立即封鎖南部所有港口。擊沉任何試圖進出的船隻,不論國籍。”

“包括中立國商船?”

“尤其是中立國商船。”霍華德說,“我們要讓那片土地窒息。沒有外來的糧食、藥品、武器,看他們能撐多久。”

副官記錄命令時,手有些發抖。全面封鎖意味著饑荒,意味著成千上萬的平民會死去。但這不在將軍的考慮範圍內——戰爭是數字遊戲,而平民只是數字。

艦隊在午夜時分離港。三十艘戰艦排成兩列縱隊,劈開漆黑的海面,駛向遠方的戰場。桅杆上的訊號燈明滅閃爍,傳遞著冰冷的指令。

在他們身後,卡森迪亞本土的兵工廠正開足馬力生產。炮彈、步槍、軍靴、罐頭……所有戰爭物資都被貼上“羅蘭特別行動”的標籤,裝上貨輪。

這是一場精心策劃的絞殺。軍事上封鎖,經濟上窒息,政治上孤立。卡森迪亞的執政者們相信,沒有哪個叛亂能在這三重壓力下存活。

他們唯一漏算的變數,是信念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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