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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第90章 紅軍的衝鋒

——松巖鎮前線指揮部,電話鈴聲炸響。

米哈伊爾抓起聽筒,還沒開口,就聽見偵察連長彼得幾乎在吼:“訊號!三堆烽火!南門開了!”

地圖桌旁的參謀們同時抬起頭。

米哈伊爾放下電話,一步跨到觀察窗前。不用望遠鏡也能看見——紐曼城南面的夜空下,三個橙紅色的光點在黑暗裡燃燒,形成一個清晰的三角形。

“確認訊號!”他命令。

“確認!”觀測員回應,“三角形烽火,與預定訊號完全一致!”

指揮部裡一片寂靜,只能聽見火爐裡木柴燃燒的噼啪聲和牆上的掛鐘滴答走動。所有人的眼睛都盯著米哈伊爾。

三秒鐘。

米哈伊爾轉身,聲音像出鞘的刀:

“執行‘破曉’計劃。第一階段,現在開始!”

命令像電流般傳遍整個前線。

---

北門外三公里,紅軍炮兵陣地。

十二門繳獲的野戰炮和自制的土炮已經仰起炮口,炮手們握著拉火繩,眼睛盯著指揮旗。

旗落。

轟——!

第一輪齊射。炮彈劃過夜空,拖著橙紅色的尾焰,砸在紐曼城北門城牆和防禦工事上。爆炸的火光一次次照亮城牆的輪廓,磚石崩裂的聲音像巨獸的哀嚎。

東門方向,第二炮兵陣地的炮擊同時開始。

整個紐曼城的北側和東側夜空,被炮火映成了暗紅色。格羅夫部署在這兩個方向的主力部隊全部被驚動,探照燈慌亂地掃射,士兵從營房裡衝出來,軍官的嘶喊在爆炸間隙裡隱約可聞。

佯攻開始了。

---

而真正的致命一擊,在南面。

南門外五百米的樹林裡,漢斯蹲在突擊連的最前方,眼睛死死盯著那道越來越寬的城門縫隙。火光從門裡漏出來,他能看見裡面晃動的人影,能聽見隱約的呼喊——不是戰鬥的吶喊,是某種更原始、更洶湧的聲音,像被困太久的洪水終於找到了缺口。

他手裡握著一把改裝過的步槍,槍托上刻著三道槓——那是他擊斃過的敵軍軍官數。但此刻,他心跳如鼓,不是因為緊張,是因為……期待。就像獵人看見獵物終於踏入陷阱的瞬間。

通訊兵爬過來,壓低聲音:“團長命令:突擊連,衝鋒!”

漢斯深吸一口氣,站起來。他沒有喊口號,只是舉起右手,向前一揮。

一百二十名突擊連戰士像鬆開發條的彈簧,從樹林裡衝出去。沒有吶喊,只有急促的腳步聲和裝備碰撞的輕響——都是老兵,知道沉默有時比吼叫更有力。

距離城門還有兩百米。

一百米。

城門已經完全開啟了。火光照亮門洞,漢斯看見裡面的人群——不是士兵,是平民。穿著破衣服的男女老少,手裡拿著菜刀、鐵棍、甚至只是石塊。他們圍在城門兩側,看著衝進來的紅軍,沒有恐懼,只有……急切。

一個老太太舉著火把,對漢斯喊:“糧倉!糧倉在那邊!”她指著城內一條街道。

一個臉上有鞭痕的年輕人衝過來,手裡提著帶血的柴刀:“跟我來!我知道近路!”

一個戴破眼鏡、書生模樣的人站在人群前,高舉雙手:“不要傷害平民!我們是起義的!要麵包,要活命!”

“要麵包,要活命!”人群裡爆發出吼聲。開始是幾十人,然後是幾百人。聲音從城門洞向街道深處擴散,像漣漪,像潮水。

漢斯停下腳步,看著這些人。這些面孔在火光下扭曲變形,深陷的眼窩,凸出的顴骨,乾裂的嘴唇——全是飢餓的痕跡。但他們眼睛裡有一種光,一種他熟悉的、在紅旗學院裡見過的光:覺醒的光。

他轉身,對身後的突擊連吼道:

“全連!目標:糧倉和軍火庫!保持隊形,保護平民!遇抵抗則擊潰,遇投降則收容!”

“是!”

突擊連像一把尖刀,刺進城門。平民起義者自動分開一條路,然後又匯合在隊伍兩側和後方,像潮水裹挾著刀刃,向城市深處湧去。

漢斯跑在隊伍最前。那個臉上有鞭痕的年輕人——他後來知道叫馬克西姆——跑在他旁邊,指著街道:“前面第一個路口右轉!糧倉有守衛,大概二十人,有槍!”

“甚麼槍?”

“老式步槍,子彈不多。”馬克西姆喘著氣,“但糧倉裡面……格羅夫的表弟米哈伊爾,可能在裡面。他怕死,肯定帶著衛隊。”

話音剛落,前方路口就響起了槍聲。

乒!乒!

子彈打在街道兩側的牆壁上,濺起磚屑。突擊連的戰士瞬間散開,依託牆壁和雜物還擊。更專業的步槍聲壓制了對方的零星射擊。

漢斯趴在一輛破推車後,探頭觀察。路口設了一個簡易路障,沙袋後面有七八個士兵在開槍,但槍法很糟,顯然是倉促組織起來的衛隊。

“馬克西姆,”漢斯回頭喊,“帶人從旁邊巷子繞過去!抄他們後路!”

“好!”

馬克西姆一招手,十幾個起義者跟著他鑽進旁邊的小巷。漢斯則指揮突擊連正面壓制。兩分鐘後,路障後方傳來喊叫和打鬥聲,守衛的槍聲停了。

漢斯帶人衝過去時,路障已經被推開。七個守衛被繳了械,蹲在地上,馬克西姆的人用繩子把他們捆起來。一個守衛額頭流血,是被柴刀背砸的。

“糧倉還有多遠?”漢斯問。

“轉過前面街角就是!”馬克西姆指著前方。

而就在這時,城市深處,總督府的方向,傳來了連續不斷的爆炸聲。

不是炮擊。是更密集、更沉悶的爆炸,像地雷,又像炸藥包。

漢斯臉色一變:“他們在炸甚麼?”

一個起義者從街角狂奔過來,是謝爾蓋。他的眼鏡不見了,臉上有擦傷,氣喘吁吁:“軍火庫!黑衛隊在炸軍火庫!還有……糧倉!他們可能也要炸糧倉!”

“操。”漢斯罵了一句,轉身對通訊兵吼,“通知後續部隊!加快進城速度!控制所有要害!二排、三排,跟我來!”

他看了一眼馬克西姆:“你熟悉路,帶我們去糧倉!快!”

人群再次湧動。這一次,不只是突擊連,越來越多的起義者和後續進城的紅軍部隊加入進來。火把連成一片,腳步聲震得街道發抖,呼喊聲匯聚成一個聲音:

“要麵包——!”

“要活命——!”

聲浪穿過街道,穿過窗戶,鑽進每一棟還在緊閉的房屋。一些窗戶悄悄推開一條縫,一些門開啟一道隙。更多的市民走出來,匯入人流。

漢斯跑在隊伍最前,突然有一種奇異的感覺——他不是在“進攻”一座城市,而是在“加入”一場早已開始的暴動。這座城市從內部已經腐爛、沸騰,紅軍的到來只是戳破了最後那層皮,讓膿血流出來。

而膿血流盡之後,會是新生嗎?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前方街角轉過去,就是糧倉。那裡有糧食,有這座城市五萬人活下去的希望。

還有格羅夫最後的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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