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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第76章 可以殺死一名革命者,但你殺不死革命者的理想

下午兩點,革命委員會擴大會議。

除了夏爾、瑪麗、伊爾莎、安娜、雅各布等核心成員,各主力團團長、地方工作隊負責人、工農代表共三十餘人擠滿了會議室。長桌上攤開了大幅的葛培省地圖、西線戰局示意圖,以及厚厚一摞情報彙總。

“先通報基本情況。”夏爾主持會議,手指敲了敲桌面,“談判破裂,意味著我們與‘資本’途徑的超凡勢力正式進入敵對狀態。雖然梅菲斯特聲稱不會直接軍事幹預,但我們必須做好最壞打算。”

雅各布站起身,開啟他的筆記本:

“綜合各方情報,我們面臨的主要威脅來自三個方向。”

“第一,格羅夫與紐曼市。”他指向地圖上的黑色圓點,“松巖鎮戰役後,格羅夫的機動兵力損失近半,目前據守紐曼,城牆堅固但補給困難。最新情報顯示,城記憶體糧最多還能支撐四十天,市民怨氣日增。但格羅夫近日頻繁與帝都聯絡,可能正在尋求某種形式的支援或交易。”

“第二,西線戰局。”雅各布切換地圖,“奧凡帝國在西線壓力巨大,羅蘭-卡森迪亞聯軍在‘哭泣者’河防線勉強穩住,但損失慘重。帝都方面急需兵員和物資,這解釋了為甚麼格羅夫的求援一直沒得到回應——培巴讓政府自顧不暇。”

他頓了頓,語氣凝重:

“但這也意味著,一旦西線戰局出現緩和,帝國中央就能騰出手來處理‘南方問題’。我們的視窗期不長了。”

“第三,也是最大的變數——”雅各布看向維克多,“第六處和帝都內部的反對勢力。根據瑪麗部長從帝都傳來的最新密報,里昂·格拉斯在鎮壓學生運動、處決老約翰後,權力進一步擴大。他很可能將我們視為下一個主要目標。”

“里昂……”夏爾咬牙,“那個叛徒。”

“不止他。”瑪麗接話,推了推眼鏡,“帝都的密報顯示,培巴讓政府內部對如何處理我們存在分歧。強硬派主張‘徹底剿滅’,溫和派則認為可以‘招撫利用’。梅菲斯特的這次談判,很可能與溫和派有關——他們想用最小的代價解決南方問題,以便集中資源應對西線和內部不穩定。”

維克多靜靜聽著,手指在地圖上輕輕划動,從紐曼市划向帝都,再划向西線。

“也就是說,”他總結道,“我們處在一個微妙的平衡點上。格羅夫困守孤城但未絕望;西線牽制著帝國主力但隨時可能變化;帝都內部有分歧但里昂的勢力在增強。而資本之王的介入,給這個平衡增加了一個巨大的外部變數。”

“是的。”雅各布點頭,“而且梅菲斯特臨走前的話很值得警惕——‘硬的不行,就來軟的;戰爭不行,就來經濟;外部不行,就從內部瓦解’。我們未來的威脅可能不光是軍事上的。”

“經濟封鎖已經開始。”負責貿易和物資的委員開口,“列強的聯合宣告後,我們從卡森迪亞走私藥品和零件的渠道斷了三條。剩下兩條也在收緊。如果完全斷絕,軍工廠的子彈生產線下個月就會停工。”

“糧食呢?”維克多問。

“目前充足。”農業委員回答,“春耕完成得很好,加上從地主糧倉繳獲的存糧,根據地核心區能支撐到秋收。但如果要供養更多人口,或者發生大規模戰事……”

“醫療物資最緊缺。”衛生部門的代表是個年輕女醫生,臉上帶著疲憊,“磺胺粉只剩最後五箱,手術器械磨損嚴重,連縫合線都不夠用。上次松巖鎮戰鬥的傷員,有人因為感染沒控制住……”

她沒有說下去。

會議室氣氛沉重。

維克多閉眼思考了幾分鐘。當他再睜開眼時,眼中的火焰已經沉澱為一種冷峻的堅定。

“制定應對方案。”他說,“分短、中、長三期。”

“短期——一個月內。”他看向夏爾,“軍事上,對紐曼市保持高壓圍困,但不強攻。組織小股部隊日夜襲擾,消耗守軍精力,製造心理壓力。同時,派偵察部隊向北滲透,摸清格羅夫可能突圍的路線,設伏。”

“是。”夏爾記錄。

“經濟上,”維克多轉向貿易委員,“立即啟動備用方案。走雙鷹帝國的路線不行,就走海上——聯絡我們在弗拉維亞的同志,看能不能透過國際工人協會的渠道,建立一條從海上到南部海岸的秘密運輸線。哪怕運量小、風險大,也要保住關鍵物資的輸入。”

“海上……”貿易委員皺眉,“卡森迪亞海軍封鎖很嚴。”

“所以要多條腿走路。”維克多說,“同時,加快根據地自產能力。安娜,工業委員會牽頭,組織技術攻關小組。子彈生產線不能停——沒有銅,就用鐵殼;沒有無煙火藥,就用黑火藥改良。被服廠的布料染色問題解決了嗎?”

“解決了。”安娜點頭,“我們用本地植物和礦物配出了三種基本色,雖然不如進口染料鮮豔,但夠用。”

“好。繼續挖掘本地潛力。”維克多說,“中長期——三個月到半年。”

他站起身,走到地圖前:

“軍事上,紅軍要完成兩個轉型。第一,從以步兵為主,向多兵種協同轉型。夏爾,組建專門的工兵連、偵察連、炮兵指揮部。我們不追求裝備的先進性,但要追求戰術的靈活性。”

“第二,從正規戰為主,向正規戰與人民戰爭結合轉型。”維克多的手指劃過葛培省南部廣大的鄉村區域,“每一個村子都要有民兵組織,有秘密交通站,有基本的地下情報網。敵人來了,能打就打,不能打就散,讓敵人陷入人民戰爭的汪洋大海。”

夏爾快速記錄,眼中閃著光。

“經濟上,”維克多繼續,“我們要在一年內,實現根據地基本物資的自給自足。糧食、被服、簡單藥品、土製武器——這些必須能自己生產。為此,要大規模培養技術人才。安娜,工農速成中學要擴招,開設機械、紡織、化工、農業技術等專業。師資不夠,就請老工人、老農民來講課,講實踐經驗。”

“明白。”

“政治上——”維克多頓了頓,看向在場所有人,“這是最重要的。我們要讓每一個根據地的群眾都明白,他們為甚麼而戰,為甚麼而活。”

他走到窗邊,望著外面飄揚的紅旗:

“今天食堂的爭論,暴露了一個問題——有些同志對鬥爭的長遠性、艱鉅性認識不足。以為打幾場勝仗、分幾畝地,好日子就來了。這是危險的。”

“我們要在全軍、全根據地開展一次深入的思想教育運動。不是照本宣科,而是讓每個人都參與討論:我們是誰?我們要甚麼?我們的敵人是誰?我們為甚麼要用這種方式鬥爭?”

維克多轉過身:

“各連隊要組織‘訴苦會’,但不是流於形式。要讓戰士真正說出心裡的疑惑、恐懼、動搖。幹部要傾聽,要解答,要用事實和道理說服人。我們的政治工作,不能變成空洞的口號。”

瑪麗點頭:“內務部會配合,收集典型思想動態,編成教材。”

“最後,”維克多的語氣柔和了一些,“關於犧牲的同志,關於老約翰。”

會議室安靜下來。

“雅各布,你把帝都傳來的詳細報告念一下。”維克多說。

雅各布翻開另一份檔案,聲音低沉:

“老約翰·施特勞斯,全名約翰·米哈伊洛維奇·施特勞斯,六十三歲。原李維斯鋼鐵廠會計,工會創始人之一,蘇維埃政權時期的財政人民委員。被捕於蘇維埃失敗次日,關押近兩年,受酷刑多次但未出賣任何同志。”

“公開處決於帝國廣場,臨刑前發表演說,揭露剝削本質,呼籲工友覺醒。據目擊者稱,現場數千群眾低頭哭泣,無人響應官方口號。處決後,屍體被匆匆運走,未交還家屬。”

“他在獄中,用指甲在牆上刻滿了賬目數字。最後一筆,是計算‘一個工人一生被偷走的價值’,數字後面跟著一句話——”

雅各布抬起頭:

“‘此賬未平,革命不止。’”

長長的沉默。

維克多緩緩開口:“有人問,老約翰的死值不值得。敵人想用他的死嚇住我們,想用絞索告訴所有人——反抗的下場就是這樣。”

他走到會議室中央:

“但我要說,他們錯了。你可以殺死一名革命者,但你殺不死革命者的理想。因為理想不是藏在哪個人腦子裡,是藏在千千萬萬被剝削者的生活裡,藏在每天工作十四小時卻吃不飽的屈辱裡,藏在看著孩子生病卻沒錢買藥的絕望裡。”

“老約翰的賬本,記的不是數字,是人命。而他用他的死,把那本賬,刻進了更多人的心裡。”

維克多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鐵錘敲在心上:

“所以我們的任務,就是讓那本賬繼續記下去。用我們建設的工廠、分配的土地、開辦的學校、贏得的戰鬥,一筆一畫地記下去。直到有一天,這本賬會厚到再也無法被忽視,厚到所有人都看清——這個世界,欠勞動者多少。”

“而到那一天,”他看著在場每一個人,“就是我們替老約翰,替托馬斯,替所有犧牲的同志,把賬討回來的時候。”

會議室裡,有人擦眼睛,有人握緊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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