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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鐵幕與火種

冰冷的鐵幕,正從四面八方合圍而來。

真理宮內,臨時革命委員會的會議氣氛凝重如鐵。里昂拿著那份由奧倫特聯邦、教皇國等大陸主要勢力聯合發表的宣告,手指因用力而微微發白。他幾乎是咬著牙念出了上面的詞句:“……單方面認定羅蘭蘇維埃共和國為‘非法叛亂政權’……實施全面經濟封鎖與外交孤立……呼籲所有‘文明國家’斷絕往來……”

唸到最後,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沮喪和憤怒。他前期所有的外交努力,所有寄望於列強間矛盾的信函,在這份聯合宣告面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砰!”奧托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茶杯哐當作響:“這幫吸血鬼!穿西裝的劊子手!他們怕了!怕我們的火種燒到他們國內!”

夏爾依舊沉穩,但眉宇間的憂慮更深:“封鎖意味著藥品、武器零部件、甚至糧食的輸入都會極度困難。我們的儲備支撐不了太久。”

里昂推了推眼鏡,試圖找回一絲冷靜:“或許……我們還可以嘗試一些非官方的渠道……”

“里昂同志,”維克多打斷了他,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他站起身,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位委員,“不必再對舊世界的‘文明國家’抱有幻想了。他們從來就不是我們的朋友,以前不是,現在不是,將來也不會是!他們的封鎖,恰恰證明了我們道路的正確,證明了我們戳到了他們的痛處!”

他走到窗前,指著外面在細雨中依舊繁忙、充滿生機的城市:“我們從不靠施捨生存!過去在斯奈普的工廠裡沒有,在李維斯鋼鐵廠的槍口下沒有,今天,在這片我們親手解放的土地上,更不會有!敵人想用鐵幕困死我們?那就讓他們看看,工人階級的雙手,不僅能砸碎鎖鏈,更能開墾土地,建設工廠,創造出我們需要的一切!”

他轉過身,斬釘截鐵地命令:“從今天起,啟動‘自力更生’總方針!里昂,你的部門轉變方向,全力開拓一切可能的秘密貿易渠道,黑市、中立城邦、甚至那些‘友好’的海商,用我們的礦產、木材,去換回我們急需的物資!夏爾,組織後方軍民,擴大耕種面積,保障糧食基本自給!奧托,你的游擊隊在襲擾敵軍時,優先奪取其軍需物資!”

他的話語如同火炬,瞬間驅散了會議室內的陰霾。一種更為堅定的情緒在委員們心中升騰。對,不靠天不靠地,只靠我們自己!

在思想戰線的核心——紅旗政治學院,鬥爭同樣激烈。一次關於“國家與階級”的大課上,一位原大學歷史教授引經據典,闡述著他的“國家利益至上論”和“漸進改良主義”。

“……任何激進的變革都會帶來巨大的社會成本,我們應當尋求各階級的調和,避免過度刺激內外敵人,以國家整體利益為重……”

他的話還沒說完,一個清亮卻帶著不容置疑力量的女聲打斷了他。

“教授先生!”站起來的是安娜,那位在維克多課堂上自然覺醒的紡織女工。她的臉龐因激動而泛紅,但眼神卻異常清澈堅定,“您說的‘國家利益’,是誰的國家利益?是斯奈普工廠主剋扣工錢、視人命如草芥的利益嗎?是約克伯爵用我們工人的血汗去換取他政治籌碼的利益嗎?還是現在卡森迪亞帝國用大炮逼我們重新戴上枷鎖的利益?”

她環視著臺下那些眼神複雜的舊知識分子,以及更多眼中燃燒著火焰的工人、士兵代表,聲音越來越高亢:“我們工人農民,在舊的國家機器裡,從來只是被剝削、被壓榨的工具!我們現在建立的蘇維埃,才是我們勞動者自己的國家!它的利益,就是我們工人階級、所有被壓迫者不再被剝削、能挺直腰桿做人的利益!當敵人要把我們重新打回地獄時,我們還有甚麼資格去談‘漸進’?還有甚麼資格去談‘調和’?”

“說得好!”臺下,無數工人和士兵爆發出熱烈的掌聲和呼喊。課堂瞬間分成了兩個陣營,舊知識分子們面色尷尬,而覺醒的工農民眾則情緒激昂。

維克多悄然出現在教室後方,他沒有立刻出聲,直到安娜在一片支援聲中緩緩坐下,他才走上講臺。他沒有批評任何人,而是用他那平和卻極具穿透力的聲音提出了兩個問題:

“同志們,請我們共同思考:第一,我們羅蘭蘇維埃共和國,它的國體,究竟代表的是哪個階級的根本利益?第二,當內外的敵人已經明確表示,不惜用戰爭和封鎖將我們徹底消滅,不給我們任何生存和發展的空間時,我們是否還有權利去選擇所謂的‘漸進’道路?”

他的問題,像手術刀一樣剖開了紛爭的表象,直指核心。激烈的辯論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更深沉的思考。維克多最後總結,聲音鏗鏘:“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而我們現在正在進行的,保衛蘇維埃、建設新生活的偉大實踐,已經並將繼續證明——只有徹底砸碎舊的國家機器,建立工人階級自己的政權,我們和我們的後代,才能擁有真正的未來!”

安娜在辯論中的出色表現和堅定立場,讓她贏得了極高的威望。次日,經委員會批准,安娜被任命為紅旗學院學生委員會主席,標誌著新一代工人理論骨幹的崛起。

在軍事鬥爭的最前沿,紅軍的淬鍊一刻未曾停歇。夏爾幾乎住在了東線工事上,他主持修建的三道縱深防禦體系初具雛形。更重要的是,他和維克多共同創造的“政委”制度開始在各連隊推行。從最堅定的“鼓舞者”和工人骨幹中選拔的政委們,與軍事主官並肩作戰,他們或許不懂複雜的戰術,但他們懂得為何而戰,能用最樸實的話語點燃士兵心中的火焰,確保這支軍隊永不褪色。

奧托則將他猛打猛衝的風格化作了可複製的戰術教材。他編寫的《遊擊小隊作戰手冊》成了敵後行動的聖經。更多的精幹小隊被派了出去,像一把把靈活的匕首,不斷刺向卡森迪亞軍隊的後勤線、哨所和通訊節點。炮火的洗禮和信念的共鳴,讓紅軍的超凡力量也在穩步成長,除了奧托之外,又有幾名表現突出的戰士在戰鬥中觸控到了序列九的門檻。

赫爾曼先生的工作取得了關鍵進展。他將那份墨跡未乾的《超凡能力基礎訓練綱要(初版)》鄭重交給維克多。“主席先生,這是目前我能整理出的最安全、最基礎的內容。雖然簡陋,但足以讓我們的戰士避免許多不必要的風險。”這本小冊子被迅速下發,成為了紅軍超凡力量體系化建設的第一塊堅實基石。

在私下彙報時,赫爾曼神色凝重地警告:“第六處的‘合作’姿態下,藏著致命的鋒芒。他們的前身是帝國‘暗影法庭’,專門清除‘不受控制’的超凡途徑。歷史上,至少有兩條頗具潛力的途徑被他們徹底抹殺。他們在觀察我們,評估‘真理之火’的威脅等級。一旦認為我們超出掌控……清除程式可能會瞬間啟動。”

維克多目光銳利:“感謝您的提醒,赫爾曼先生。我們從不把希望寄託在敵人的仁慈上。”

與此同時,瑪麗領導的“超凡安全委員會”取得了突破。她發現了第六處一位高階幹事與逃亡的“憲政維新會”殘餘成員秘密接觸的確鑿證據。“雖然還沒有直接證據指向‘資本之王’,但他們與資產階級舊勢力的勾結已經毋庸置疑。”瑪麗彙報道。

“既然如此,”維克多冷然道,“他們對我們的每一次‘知識饋贈’,我們都必須用十倍的目光去審視。”

第六處隨後“慷慨”送來了一份《卡森迪亞契約軍團能力詳解》。瑪麗帶人仔細核對後,發現其中多是泛泛而談或過時資訊。“廉價的誠意,包藏著禍心。”她評價道。

維克多下令:“成立專門小組,反向分析這份報告,從中推斷第六處的分析框架和它們真正想讓我們知道甚麼,又隱瞞了甚麼。”

就在這緊張的氛圍中,黛娜·考爾菲德經歷了一場嚴峻的考驗。有情報顯示,她希望小學的一名助手可能與憲政維新會殘餘有牽連。奧托強烈要求立即將黛娜調離教育崗位。

面對質疑,黛娜沒有辯解,而是主動找到維克多和瑪麗,坦承了助手的背景,並配合瑪麗設下圈套,最終將那名試圖竊取掃盲班學員名單的助手當場抓獲。

在委員會上,黛娜平靜而堅定地說:“我無法選擇我的出身,但我可以選擇我未來的道路。我帶來的不是施捨,而是我作為一名‘同志’的決心。我請求組織在實踐中繼續考驗我。”

維克多力排眾議:“信任同志,但警惕敵人,這是我們原則。黛娜同志用行動證明了她的立場。我提議,任命黛娜·考爾菲德同志為教育人民委員助理,負責全國掃盲與教材編審工作!”

短暫的平靜,被前線驟然加劇的炮火聲打破。偵察兵送來了最緊急的軍情:卡森迪亞帝國的主力兵團已完成集結,其王牌——“契約軍團”已抵達前沿陣地,總攻在即!

真理宮廣場上,維克多站在臨時搭建的指揮台上,面對下方軍容嚴整、目光堅定的紅軍將士,以及無數自發前來送行的市民。雨水打溼了他的頭髮和衣襟,卻無法澆滅他聲音中的火焰。

“同志們!工友農友們!卡森迪亞的皇帝,聯合了大陸上所有的舊勢力,想把我們重新打回地獄!他們帶著最精銳的軍隊,最鋒利的屠刀,來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一張張堅毅的面孔,聲音陡然提升,如同驚雷炸響:“他們問我們怕不怕?我們告訴他們——我們怕過斯奈普的皮鞭嗎?!我們怕過李維斯鋼鐵廠的步槍嗎?!我們怕過約克伯爵的陰謀和第六處的窺視嗎?!”

“沒有!!”山呼海嘯般的回應席捲廣場。

“對!沒有!”維克多揮拳,信念之力如同實質般擴散開來,與數萬軍民的精神共鳴,“因為我們知道,我們身後是甚麼!是我們剛剛分到土地的親人!是我們親手建立的工廠!是我們腳下這片屬於勞動者自己的土地!我們退一步,他們就會奪走我們的一切,把我們重新踩在腳下!”

“今天,我們站在這裡,不是為了苟活!是為了告訴所有剝削者、所有壓迫者——羅蘭的工人農民,站起來了!就再也不跪下!”

“火種不滅!赤旗不倒!”

“保衛蘇維埃!戰鬥到底!”

“萬歲!萬歲!萬歲!”

磅礴的信念之力在廣場上空激盪、匯聚,彷彿形成了一面無形的、燃燒的赤色旗幟,那旗幟之下,是無數雙燃燒著決然火焰的眼睛。

誓師大會結束,維克多親赴東線前沿。他站在泥濘的戰壕裡,望著地平線上那如同烏雲壓境般的卡森迪亞軍陣,感受著腳下大地傳來的敵軍重炮轟鳴的震動。

他緩緩抽出指揮刀,刀鋒指向那片鋼鐵洪流,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嚴陣以待的紅軍戰士耳中:

“那就來吧。看看是你們的鐵幕堅硬,還是我們——真理的火種,更加熾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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