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黑風高,濃重的工業煙塵遮蔽了本就稀疏的星光,將黑沼拘留營籠罩在一片壓抑的昏暗中。營區圍牆上的煤氣燈有氣無力地燃燒著,在潮溼的夜風中搖曳,投下片片遊移不定的陰影。西南角靠近沼澤的那段圍牆,隱沒在最深的黑暗裡,只有隱約的蛙鳴和汙水流淌的汩汩聲。
沃頓警長打了個哈欠,將腳翹在辦公桌上,百無聊賴地擦拭著他的轉輪手槍。關押一群鬧事的窮工人,這差事枯燥又沒甚麼油水。唯一讓他提起點精神的,是上面暗示過,如果“處理”得好,或許能額外拿到一筆獎金。他盤算著明天找個由頭,再好好“審審”那幾個帶頭的刺頭。
就在這時——
“轟!!!”
一聲沉悶如驚雷般的巨響,猛地從西南角炸開!整個地面似乎都隨之震顫!辦公桌上的水杯被震得跳起來,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甚麼聲音?!”沃頓猛地站起,驚疑不定。
幾乎在爆炸聲響起的同時,拘留營的燈光驟然熄滅了大半!顯然是有人破壞了線路。
“敵襲!拉警報!”沃頓聲嘶力竭地吼道,抓起手槍就往外衝。
營地瞬間亂作一團。被爆炸聲驚動的警衛們慌忙抓起武器,有些衣衫不整地衝出營房,朝著爆炸傳來的方向盲目地開槍、呼喊。塔樓上的哨兵試圖探照,但線路被破壞,視野一片模糊。
西南角的圍牆,被老陳精心配置的“土造轟天雷”炸開了一個巨大的豁口,磚石混合著泥漿飛濺,硝煙瀰漫。埋伏在外的“鐵匠”托馬斯看到訊號,眼中兇光一閃,低吼道:“護衛隊!跟我上!”
二十名早已蓄勢待發的護衛隊員,如同出閘的猛虎,從陰影中躍出!他們三人一組,兩人手持老式火銃在前方交替掩護射擊,“砰!砰!”的槍聲雖然稀疏,卻精準地壓制了試圖靠近豁口的零星警衛。另一人則手持撬棍、鐵錘,緊跟著衝了進去!
“擋住他們!擋住!”一名小隊長模樣的警衛試圖組織抵抗。
“砰!”一聲更清脆、更具威懾力的槍響。手持“快腿”轉輪手槍的艾文,如同鬼魅般出現在側翼,一槍精準地打穿了那名小隊長的肩膀,慘叫聲頓時讓其他警衛的抵抗意志瓦解了大半。
與此同時,在營區的另一側,由維克多親自帶領的真正主力,如同利刃般悄無聲息地切入了營地!
聲東擊西!西南角的爆炸和火力吸引,只是佯攻!
維克多一馬當先,他體內“扞衛者”的靈性全面激發,感官提升到極限。黑暗中,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警衛的位置、移動,甚至情緒的恐慌。他沒有使用火銃,那太笨重。他的武器是他的雙手,他的雙腿,以及那柄已然凝實的精神之錘!
一名躲在掩體後試圖瞄準的警衛,剛要扣動扳機,突然感覺腦袋像是被一柄無形的重錘狠狠砸中,眼前一黑,瞬間失去了意識。
又一名警衛看到同伴莫名倒下,驚恐地調轉槍口,卻見一道黑影以驚人的速度貼近,一記手刀精準劈在他的頸側,悶哼一聲軟倒在地。
維克多如同黑暗中的死神,所過之處,警衛們非死即傷,動作乾淨利落,沒有一絲多餘。他不僅是在清除障礙,更是在用這種摧枯拉朽的方式,摧毀剩餘守衛的抵抗意志。
“怪……怪物!”有警衛嚇得丟下槍,抱頭鼠竄。
“在那邊!囚房!”一名護衛隊員指著營區深處一棟堅固的建築喊道。
維克多眼神一凜,腳步不停,直撲過去。囚房門口的鎖被他用蠻力配合巧勁猛地扭斷!裡面被關押的工友們,早已被外面的動靜驚醒,正緊張地扒著鐵窗張望。看到維克多如同天神般破門而入,他們先是難以置信,隨即爆發出劫後餘生的狂喜!
“是老K主席!”
“聯合會來救我們了!”
“快!跟我們走!”維克多低吼著,指揮護衛隊員迅速攙扶起受傷或虛弱的工友,沿著預定的撤退路線快速撤離。
整個行動從爆炸開始到救出人質,用時不到十分鐘!高效、迅猛,如同一場經過精密計算的手術。
當沃頓警長氣急敗壞地帶著剩餘手下趕到囚房時,只看到洞開的大門和空蕩蕩的牢房,以及滿地狼藉和呻吟的傷員。西南角的槍聲也漸漸停息,佯攻的托馬斯小隊在完成吸引火力的任務後,也已按照計劃悄然撤離。
“廢物!一群廢物!”沃頓暴跳如雷,對著天空瘋狂開槍,卻只能眼睜睜看著黑暗吞噬了那些救走囚犯的身影。
……
廢棄的採石場,臨時集合點。
成功匯合的兩隊人馬,爆發出壓抑不住的歡呼和激動的淚水。被救出的工友們與護衛隊員緊緊擁抱,劫後餘生的喜悅沖刷著之前的恐懼和陰霾。
“我們成功了!主席!”
“三十七個人,一個不少!還有幾個受了輕傷的,瑪麗大姐正在處理!”
維克多看著眼前這群激動的人們,看著他們眼中重新燃起的希望和對自己、對聯合會的絕對信任,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熱流。這一次,他們沒有失去任何一個同志!
就在這勝利的喜悅中,他體內那團“真理之火”彷彿受到了某種滋養,猛地跳動了一下,變得更加凝實、灼熱。一種新的明悟湧上心頭——
守護,並非只有被動抵禦。以雷霆手段,主動出擊,粉碎施加於同伴的枷鎖,同樣是“扞衛者”道路的精髓!甚至在某種程度上,這種為了守護而發起的、成功的進攻,更能堅定信念,磨礪意志,促進途徑的成長!
他感覺到,自己對“精神之錘”的運用更加得心應手,對“犧牲”技能的領悟也更加深刻。序列八“扞衛者”的力量,在這場成功的救援行動後,似乎又向前紮實地邁進了一小步。
然而,就在眾人沉浸在勝利的喜悅中時,“影子”艾文卻悄無聲息地靠近,臉上帶著一絲凝重。
“主席,”他壓低聲音,在維克多耳邊說道,“我們撤離時,我在外圍觀察點注意到……‘第六處’的人出現了。他們似乎來晚了一步,但……他們正在勘察現場,非常專業。”
維克多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眼神重新變得銳利如刀。
第六處……官方的超凡執法機構。他們終究還是被這場大膽的行動驚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