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韓立指尖靈光乍現、數十柄飛劍齊齊破袖而出的剎那,他的神識已然悄然沉入識海,與器靈銀月快速傳音溝通。此前,厲飛雨的神識傳音便已清晰傳入他耳中,言明要與他聯手配合,合力斬下巨狼的黑色狼首——厲飛雨憑藉早年闖蕩秘境所得的古籍記載,再結合眼下局勢推演,早已斷定,韓立身旁的銀月,與那空中懸浮的瓏夢,定然是這具銀狼軀體原本的雙生主人。更重要的是,若是能助銀月重新掌控狼軀,再擒下瓏夢煉化其神念,銀月的修為必將突飛猛進、實力大增,這般得天獨厚的機緣,厲飛雨自然要留給自己人。彼時的厲飛雨,早已將裂山棍緊緊握在手中,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周身冥王金光隱而不發,如同蟄伏的雄獅,目光如炬,死死鎖定著祭壇中央的雙首巨狼,周身氣息凝而不散,只待韓立飛劍率先發難,便要揮棍疾衝,形成前後夾擊之勢,不給巨狼任何喘息之機。
「我若斬下那顆黑色狼首,真可以暫時驅除古魔聖祖分神?不會弄錯了,反弄巧成拙吧。為何那位瓏夢沒有先去搶佔軀體?」韓立的神識傳音中帶著幾分審慎與顧慮,畢竟此事不僅關乎銀月的生死安危,更牽扯到在場所有修士的性命存亡,由不得他有半分疏忽大意。他手中掐訣的動作始終未歇,指尖靈光流轉間,數十柄飛劍已然懸浮在他周身三尺之外,劍身上庚金靈光隱隱閃爍,蓄勢待發,只待他一聲令下,便會呼嘯而出。
「主人放心便是。」銀月的神識傳音飛快,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顯然早已將其中關鍵利弊盤算得一清二楚,話音未落,她的器靈本源便已泛起淡淡的銀芒,做好了附身飛劍的萬全準備,「既然這古魔被禁魔環纏身,便說明它體內的魔氣早已被禁魔環死死壓制,無法掙脫分毫,就連它的魔魂,也被牢牢困在黑色狼首之內,根本無法遁出。只要你一劍斬下黑色狼首,逼得它的魔魂暫時離體,我便有十足的把握,趁機遁入狼軀,重新奪回屬於我的軀體。至於瓏夢,她雖說神念強橫無匹,卻有一個致命的短板——手中沒有摻入庚金的利器,尋常寶物根本傷不了這銀狼之體分毫,更不敢在軀體中充斥著狂暴魔氣的時候,貿然與古魔的魔魂爭奪軀體控制權,那般舉動,十有八九會被魔氣反噬,落入下風,得不償失。當然,這也是她萬萬沒有想到,主人你竟有如此多摻入庚精的飛劍,否則,她怎會輕易放棄爭奪軀體的絕佳機會,轉而去與眾人爭搶那兩件通天靈寶。」
聽了銀月這番條理清晰的解釋,韓立心中的疑慮瞬間煙消雲散,不再有絲毫遲疑。畢竟銀月是他自幼相伴的器靈,二人心神相通、榮辱與共,若是銀月能重新奪回軀體,修為大增,他自然是千百個願意,更何況此舉還能牽制古魔聖祖的化身,為在場眾人爭取一線生機,可謂一舉兩得。他緩緩抬眼,望向厲飛雨所在的方向,二人目光在空中短暫交匯,沒有多餘的言語,僅僅一個眼神,便已領會彼此的意圖——厲飛雨微微頷首,眼中閃過一絲決絕,手中的裂山棍上瞬間金光暴漲,冥王本源之力悄然運轉,順著手臂源源不斷地灌注到棍身之中,棍身之上隱隱有幽冥黑霧繚繞,氣勢愈發強悍,隨時準備接應韓立,聯手發難。
當即,韓立兩手快速掐動法訣,口中低喝一聲,周身靈光驟然暴漲,刺眼的白光幾乎要將周遭的魔氣都驅散開來。先前懸浮在他周身的數十柄飛劍,聽聞法訣號令,齊齊呼嘯著飛沖天穹,在空中盤旋一週之後,便在金光的包裹之下,快速凝聚融合。一陣耀眼的金光閃爍過後,飛劍盡數融為一體,化為一柄丈許長的金燦燦巨劍,巨劍通體瑩潤,泛著凜冽刺骨的庚金之氣,劍身上佈滿了細密的上古符文,符文流轉間,隱隱有低沉的雷鳴之聲纏繞,威勢驚人,令人望而生畏。更令人驚歎的是,劍身上的庚金靈光與銀月的妖力隱隱交融,形成一道淡淡的銀金雙色光暈,不僅讓巨劍的威勢更上一層樓,更添了幾分專克魔氣的破魔威能。
韓立單手對著巨劍輕輕一點,口中沉聲低喝:「去!」幾乎就在他出聲的剎那,厲飛雨已然身形一動,一丈三尺高的冥王金身踏空而起,腳踏翻滾湧動的幽冥黑霧,如同離弦之箭般直奔祭壇方向疾衝而去,周身金光熾盛如烈日,與韓立那柄金劍的靈光遙相呼應,一金一黑,兩道身影劃破漫天魔氣,氣勢磅礴。與此同時,一陣低沉的雷鳴響徹整個鎮魔塔第九層,巨劍周身瞬間浮現出一層細密的金色電弧,電弧滋滋作響,散發出強悍無匹的破魔之力,所過之處,周遭的魔氣都被電弧灼燒得滋滋作響,紛紛向後退縮;劍尖處一團銀芒驟然爆裂開來,一隻栩栩如生的銀色狼首虛影一閃而現,狼首雙目圓睜,獠牙外露,帶著一股兇悍之氣,隨即又瞬間隱沒於劍光之中——銀月竟以器靈之身,直接附在了巨劍之上,一來可以借自身的妖力本源,增幅巨劍的威力,二來可在一劍斬下黑色狼首之後,第一時間遁入狼軀之中,不給古魔的魔魂任何反撲的機會。
韓立法訣再催,巨劍身形一晃,化為一道璀璨奪目的金弧,帶著尖銳的破空之聲,徑直斬進漫天魔氣之中。金弧所過之處,電光閃爍,濃稠如墨的黑氣被金色電弧一彈而潰,如同冰雪遇火般快速消融,連一絲反抗之力都沒有,瞬間便在魔氣中開闢出一條筆直的通道;與此同時,厲飛雨已然疾衝至祭壇側面,距離巨狼不過數丈之遙,他手中的裂山棍高高舉起,冥王本源之力盡數灌注其中,棍身金光暴漲,隱隱有幽冥黑霧繚繞,棍影之中,彷彿有無數冤魂虛影嘶吼,帶著強悍的鎮魔之力。「冥王鎮魔!」一聲低沉的暴喝震徹四方,厲飛雨手臂一揮,裂山棍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對著巨狼的銀色狼首下方狠狠砸去,意圖死死牽制巨狼的動作,讓它無法避開韓立的飛劍攻擊,陷入兩難之地。
巨劍身形疾閃,速度快如閃電,不過瞬息之間,便衝破層層魔氣的阻攔,抵達祭壇上空,對準那看似被禁魔環困住、一動不動的雙首巨狼,悍然一斬而下,金色劍光如同一道劃破黑暗的閃電,勢不可擋;厲飛雨的裂山棍也已然砸至,金光與黑霧交織纏繞,形成一道強悍無匹的氣勁,死死鎖住巨狼的退路,不給它任何躲閃的空間。二人一上一下、一斬一砸,配合得默契無間,動作行雲流水,沒有絲毫拖沓,瞬間便將這頭強悍的古魔化身,逼入了進退兩難的絕境之中,場中的氣氛,瞬間變得緊張到了極點。
金劍與裂山棍這般驚人的配合舉動,自然驚動了空中正圍著兩件通天靈寶鬥成一團的人、妖眾人,他們紛紛下意識地頓住攻勢,目光齊刷刷地投向祭壇方向,眼中滿是驚愕與詫異。那瓏夢見到此景,先是一驚,眼中閃過一絲錯愕,顯然沒有想到韓立與厲飛雨竟會如此大膽,敢主動向古魔化身發難,隨即嘴角一撇,露出一抹不屑的冷笑,眼中滿是輕蔑——她自然不以為,一名區區元嬰中期修士操控的飛劍,再加上一柄依靠蠻力加持的鐵棍,真能傷到這具堅硬無比、防禦力驚人的銀狼之體分毫,只當韓立與厲飛雨是急功近利、自不量力,白白浪費自身靈力罷了。
但此念頭方一在這妖妃心中轉動,還未消散,讓所有人大吃一驚的一幕,便在下方祭壇處轟然出現。眼見韓立的巨劍氣勢洶洶地落下、厲飛雨的裂山棍已然逼近狼身,就要一斬一砸,結結實實地命中巨狼軀體之際,那原本看似被禁魔環牢牢困住、無法動彈的雙首巨狼,竟猛地一躥而起,身形靈活得不像一頭被困之獸,反而如同閒庭信步一般,輕輕一側身,便正好避開了劍光與棍勢的席捲之處,穩穩落在祭壇邊緣的一塊巨石之上。它四顆妖目之中,滿是毫不掩飾的譏諷之色,目光緩緩掃過韓立與厲飛雨二人,彷彿在嘲笑他們的不自量力,又彷彿在炫耀自己的狡詐多端。
包括韓立在內的所有修士,都目瞪口呆,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神色,一時間竟忘了反應——誰也沒有想到,這元剎聖祖的化身,竟然一直在偽裝,故意裝作被禁魔環困住、無力反抗的模樣,引誘眾人放鬆警惕,好坐收漁翁之利!厲飛雨一擊落空,裂山棍狠狠砸在祭壇的石板之上,「轟隆」一聲驚天悶響,石板瞬間被砸得碎裂開來,碎石飛濺,黑氣四散,整個祭壇都在這股強悍的力道之下微微震顫。他穩穩穩住身形,周身金光依舊熾盛,沒有絲毫紊亂,目光死死盯住巨狼,神色愈發凝重,眼中閃過一絲懊惱與警惕——他萬萬沒有想到,自己竟然被這古魔的偽裝所欺騙,錯失了重創它的絕佳機會。
「不好,這魔物剛才是假裝的,禁魔環並沒有真的困住此魔!」玄青子第一個從震驚中反應過來,一個激靈之下,失聲驚撥出聲,聲音中帶著幾分驚惶與凝重,周身的道家靈光都因為心緒波動而微微顫動。他深知,這古魔聖祖的化身本就強悍無比,若是禁魔環無法將其禁制,那它一旦全力發難,在場眾人都將陷入前所未有的兇險之中,甚至可能喪命於此。
七妙真人的臉色也難看到了極點,眉頭緊緊皺起,周身靈光都微微顫動起來,眼中滿是凝重與不甘,但他還不死心,急忙兩手快速掐動法訣,口中唸唸有詞,神色急切地再次催動那五隻纏在巨狼身上的翠色禁魔環。頓時,五隻禁魔環同時爆發出耀眼的翠色靈光,環身再次收縮縮小,死死勒向巨狼的軀體,試圖重新將其禁制,不給它發難的機會。韓立與厲飛雨對視一眼,皆是身形一退,暫時拉開與巨狼的距離,周身靈光運轉,神色警惕地注視著巨狼的一舉一動,不敢有絲毫大意,隨時準備再次聯手發難,應對突發狀況。
可這一次,黑色狼首隻是略一低首,淡淡地掃了眼身上的五隻禁魔環,目中竟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譏諷,彷彿在看一件無關緊要的小東西。它口中非但沒有發出絲毫痛苦的哀號,反而四足猛然一踩足下的祭壇石板,力道之大,竟讓整個祭壇都劇烈震顫起來,石板之上浮現出更多細密的裂紋。「轟隆」一聲悶響過後,一片漆黑如墨的烏光以此狼為中心,猛然冒了出來,如同潮水般將巨狼整個身軀包裹其中;烏光閃爍間,竟彷彿通靈一般,瞬間一閃即逝,盡數沒入了巨狼龐大無比的軀體之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轉瞬之間,驚人的變化再次發生——銀狼原本銀光燦燦、如同琉璃般的皮毛,便一下由亮轉暗,除了另一側那隻銀色狼首依舊泛著淡淡的銀輝,依稀能看出原本的模樣之外,其餘部位盡數化為了漆黑之色,漆黑之中,還隱隱泛著淡淡的紫光,顯得詭異而兇悍。它周身的魔威也隨之暴漲數倍,比先前更加狂暴、更加刺骨,連周遭的虛空都被這股強悍的魔威壓得微微扭曲,滲出細密的黑色裂痕,空氣中的魔氣,也因為這股魔威的暴漲,變得愈發濃稠、愈發狂暴。厲飛雨感受到這股驟然暴漲的魔威,周身冥王金光再次全力運轉,裂山棍橫在身前,形成一道堅實的防禦屏障,神色警惕到了極點,周身的肌肉都微微緊繃,做好了隨時迎戰的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