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化之軀……它甚麼時候完成的魔化!」空中的瓏夢見到此景,臉色唰的一下變得慘白無比,毫無一絲血色,滿臉難以置信之色,失聲驚撥出來,聲音中帶著幾分絕望與不甘。她比在場任何人都清楚這具銀狼軀體的底細,這是她與生俱來的肉身,一旦被徹底魔化,與古魔的魔魂徹底交融,她再想奪回軀體,便會難如登天,甚至可能永遠失去奪回軀體的機會。
幾乎與此同時,黑色狼首猛地一揚脖頸,口中緩緩吐出一圈圈的黑色波紋,波紋層層疊疊,如同水面上的漣漪,緩緩向周身擴散開來。此波紋一出口,無聲無息,看似毫無威力可言,甚至連一絲氣息波動都未曾散發,可韓立與厲飛雨卻神色驟變,心中生出一股強烈的危機感——他們能清晰地感受到,這黑色波紋之中,蘊含著一股詭異而強悍的腐蝕之力,絕非尋常魔功可比。韓立見狀,當即毫不猶豫地催動飛劍,金劍靈光暴漲,快速飛到自己與厲飛雨身前,金色電弧閃爍不停,形成一道金色的防禦光幕,試圖抵擋黑波的侵蝕;厲飛雨也同時揮動裂山棍,手臂一揮,打出一道凝練的金色棍氣,棍氣帶著強悍的冥王之力,直奔黑色波紋砸去,可棍氣與黑波一碰撞,便瞬間被黑波腐蝕殆盡,連一絲痕跡都未曾留下,彷彿從未出現過一般。
可那纏在狼身上的五個翠色禁魔環,一被黑色波紋籠罩其中,原本耀眼的翠色靈光便劇烈閃爍起來,光芒忽明忽暗,彷彿隨時都會熄滅一般。不過瞬息之間,便傳來「咔嚓咔嚓」的碎裂之聲,清脆而刺耳,五個禁魔環竟寸寸斷裂,化為無數細小的翠色碎片,碎片落在黑色波紋之中,瞬間便被腐蝕殆盡,徹底化為烏有,消失得無影無蹤。萬幸的是,狼口中噴出的這古怪黑波,縱然威力強悍、腐蝕力驚人,卻明顯速度太慢,並且無法及遠,一旦離開狼軀三十餘丈的範圍,便紛紛潰散開來,化為一縷縷黑煙,消失在空氣中,沒有波及到遠處的眾修士。韓立與厲飛雨見狀,皆是暗自鬆了一口氣,額頭上甚至滲出了細密的冷汗——若是這黑波的威力再強幾分、速度再快幾分,二人恐怕也要被黑波腐蝕,身受重傷。
這時,七妙真人、玄青子等眾修士,大都背後驚出了一身冷汗,衣衫都被冷汗浸溼,心中暗自叫著「僥倖」,神色之中滿是後怕。這元剎聖祖的化身,真是狡詐無比、心機深沉!它明明可以輕易擊碎身上的禁魔環,卻故意裝作不支、束手就擒的模樣,引誘他們幾人為了那兩件通天靈寶,爭得你死我活、互相消耗實力,好坐收漁翁之利。若不是韓立與厲飛雨剛才聯手一擊,無意中逼得其原形畢露,他們恐怕為了爭奪靈寶,馬上就要出現死傷;到時候,剩下的人也必定元氣大傷,實力大跌,絕對不是這頭古魔化身的對手,最終只會落得個被逐個擊破、魂飛魄散的下場。
眾人互望一眼,從彼此眼中都看到了凝重與忌憚,心中瞬間達成默契,當即一虹而散,紛紛收起了爭奪通天靈寶的心思,不再理會空中懸浮的兩件靈寶,轉而將目光死死鎖定在雙首巨狼身上——通天靈寶固然珍稀無比,乃是可遇不可求的至寶,但小命更為重要,眼下唯有先聯手對付這頭狡詐強悍的古魔化身,將其擊潰,才有一線生機,否則,別說爭奪靈寶,就連活下去都成了奢望。厲飛雨與韓立並肩而立,一人手持裂山棍、一人操控金劍,周身靈光交織纏繞,形成一道堅實的防禦屏障,目光死死盯住巨狼,神色凝重,周身氣息凝而不散,隨時準備投入戰鬥,與眾人聯手,共同對抗這頭強悍的古魔化身。
就在這時,巨狼四顆妖目之中寒光一閃,其中黑色狼首的紫目更是兇光畢露,眼中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殺意,狼爪忽然一抬,對著一側虛空猛然一揮,動作快如閃電,帶著強悍的撕裂之力。五道丈許長的黑色爪芒,瞬間從狼爪之上激射甩出,爪芒漆黑如墨,表面泛著淡淡的紫光,蘊含著強悍的魔威與腐蝕之力,速度快如閃電,一閃即逝,瞬間便消失在漫天魔氣之中,彷彿融入了黑暗一般,讓人無法捕捉其蹤跡。韓立心中一凜,神色驟變,當即毫不猶豫地催動飛劍,金劍靈光暴漲,打出數道金色劍光,劍光帶著強悍的破魔之力,直奔爪芒消失的方向攔截而去;厲飛雨也同時揮動裂山棍,手臂快速揮舞,無數棍影繚繞周身,形成一道密不透風的金色屏障,試圖阻擋爪芒的攻擊,可那爪芒的速度實在太快,如同瞬移一般,竟徑直穿過了金色屏障與劍光的攔截,直奔魔氣邊緣而去,目標明確,顯然是早有預謀。
下一刻,一聲淒厲無比的女子慘叫聲,陡然傳出,響徹整個鎮魔塔第九層,聲音中帶著無盡的痛苦與絕望,讓人聽之膽寒。在場眾人一驚,紛紛循聲望去,只見在魔氣邊緣之處,那位木夫人正驅使著一柄金色飛梭,與自己的師妹糾纏不清,二人各展神通、互不相讓,打得難解難分,周身靈光碰撞,發出陣陣悶響,根本沒有察覺到危險的降臨,更沒有防備來自側面的偷襲。猝不及防之下,那五道黑色爪芒突然出現在木夫人身旁,如同五道鋒利的利刃,狠狠斬落,木夫人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完整的驚呼,便被爪芒一下攔腰斬成數截,鮮血飛濺而出,染紅了身下的石板,場面慘不忍睹。
她周身護體的一塊錦帕靈光閃爍,散發著淡淡的靈光,試圖抵擋爪芒的攻擊,可那爪芒蘊含的魔威太過強悍,腐蝕力驚人,錦帕不過瞬息之間便被爪芒撕裂,化為無數碎片,護體靈光也被一擊擊潰,根本未能阻擋分毫,如同紙糊一般脆弱。一枚瑩白如玉的元嬰,立刻從殘屍之中驚慌失措地遁了出來,懸浮在半空之中,神色惶恐不安,渾身靈光黯淡,顯然受到了不小的驚嚇。它略一遲疑,目光下意識地望向空中那柄依舊在與師妹的法寶激戰的金色飛梭,眼中閃過一絲不捨,似乎想要招回自己的寶物,再趁機瞬移而逃,遠離這片兇險之地。
可就這片刻的耽擱,便成了這女修元嬰的催命符——她再也無法離開了。附近的魔氣一陣劇烈翻滾,如同沸水般沸騰起來,忽然幻化出一隻巨大的黑色大手,大手漆黑如墨,佈滿了細密的魔紋,魔紋流轉間,散發著強悍的吞噬之力與腐蝕之力,如同鐵鉗一般,閃電般向此女元嬰一把撈去,不給她任何逃脫的機會。韓立見狀,心中一緊,當即就要催動飛劍,前去救援這女修的元嬰,畢竟同為人類修士,他實在無法眼睜睜地看著她被古魔吞噬,魂飛魄散。可就在他準備動手之際,卻被厲飛雨一把攔住,厲飛雨的聲音低沉而凝重,帶著不容置疑的語氣:「別去,來不及了!此魔故意出手斬殺木夫人,就是想引我們分神,趁機發難,若是我們貿然上前,必定會落入它的圈套之中,到時候,我們自身都難保!」
那女修的元嬰大驚失色,嚇得渾身發抖,周身靈光暴漲,拼盡全力催動體內僅剩的法力,想要施展瞬移之術逃遁,可遠處的雙首巨狼卻猛然張開巨口,發出一聲尖利刺耳的厲嚎。嚎聲之中蘊含著強悍無比的魔魂之力,如同無形的利刃,瞬間傳遍整個第九層,那女修的元嬰一聽之下,體內的法力頓時一凝,瞬間失去了控制,身形僵在半空之中,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隻黑色大手緩緩逼近,眼中滿是絕望與不甘,卻無能為力。
「住手!」目睹此幕,原本道骨仙風、一直神色從容、穩如泰山的玄青子,竟然剎那間面色鐵青,眼中滿是驚怒之色,周身的道家靈光都因為心緒的劇烈波動而變得狂暴起來,口中一聲暴喝震徹全場,聲音中帶著無盡的憤怒與焦急。話音未落,他便不再有絲毫遲疑,渾身法力瘋狂地往手中的黃色古劍狂注而入,古劍之上靈光暴漲,耀眼的黃芒幾乎要將整個第九層都照亮,同時手中古劍對準下方的黑色大手,狂劈不止,動作急切而狂暴,顯然是真的動了怒火。
一瞬間,老道手中的天阿神劍竟幻化出重重疊疊的劍影,無數道深黃色的劍光交織纏繞在一起,組成一座小山般的劍山,劍山之上靈光流轉,符文閃爍,蘊含著毀天滅地的威勢,帶著強悍的道家靈力,氣勢驚人地直往下壓而去,竟一副拼命也要救出木夫人元嬰的模樣,絲毫沒有了往日的道骨仙風,只剩下無盡的焦急與憤怒。厲飛雨見狀,眉頭微微一皺,口中低聲喃喃道:「玄青道長太過沖動了,此舉只會暴露自身的破綻,給那古魔可乘之機!」話音剛落,他便握緊手中的裂山棍,周身冥王金光再次全力運轉,金光熾盛如烈日,隨時準備在玄青子遇險之時,出手接應,不讓他被古魔趁機重創。
七妙真人見老道如此失態,眉頭不由得微微一皺,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想起了一些有關木夫人與玄青子的傳聞,臉上不禁露出一絲古怪之色——傳聞二人早年曾同門學藝,朝夕相處,彼此有情,有著一段深厚的情史,情誼極為深厚,只是後來因為門派紛爭與修煉理念的不同,才無奈分道揚鑣,沒想到今日,玄青子竟會為了木夫人,不惜捨棄自己的道心,如此拼命。但略一思量,七妙真人便不再遲疑,眼下局勢危急,若是玄青子出現意外,眾人的實力便會大打折扣,想要對抗古魔,便會更加困難。他一翻手,手中竟多出了一個半尺大小的小鼓,鼓身小巧玲瓏,卻散發著強悍的氣息。
此鼓通體赤紅,如同用融化的烈焰凝聚而成,表面泛著絲絲縷縷的紅芒,光芒柔和卻又帶著強悍的熱浪,鼓身之上雕刻著猙獰可怖的火焰紋路,紋路之中,隱隱有火星閃爍,彷彿隨時都會燃起熊熊烈火一般,方一現身出來,就讓方圓數十丈內的空間溫度瞬間狂升,熱浪滾滾,所有處於此鼓威能影響範圍內的人、妖,都剎那間口乾舌燥,渾身燥熱難耐,如同置身於熊熊燃燒的火爐之旁一般,連周身的靈氣都變得躁動不安起來,難以正常運轉。
「赤鳴鼓!」有人失聲驚撥出來,眼中滿是難以置信之色,聲音中帶著幾分震撼與忌憚——這赤鳴鼓乃是一件頂級的攻擊性仿製靈寶,威力無窮,一擊之下,可引動地火之力,焚燬萬物,無論是修士還是魔物,只要被赤鳴鼓的威能擊中,都會被熊熊地火灼燒,難以脫身,沒想到七妙真人竟還藏有這般底牌,平日裡卻從未顯露過半分。韓立與厲飛雨對視一眼,皆是看出了彼此眼中的凝重與警惕,他們心中清楚,接下來的戰鬥,將會更加兇險,這頭古魔化身的強悍,遠超他們的預料,想要將其擊潰,絕非易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