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立衝身旁的圭靈微微點頭,遞去一個眼神,圭靈心領神會,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淡淡的土黃色靈光,再次遁入地下,憑藉著對這鎮魔塔地形的熟悉,如同魚兒在水中一般,悄然向傳送陣方向靠近,伺機配合眾人發動攻擊,從地下牽制古魔血焰。至於銀月,則在韓立的一聲低聲吩咐下,身形一晃,再次化為一隻小巧玲瓏的白狐,毛茸茸的身子十分可愛,它輕輕一躍,便靈巧地飛入了韓立的袖袍之中,隱匿起來,乖乖待著,避免被狂風或是激烈的戰鬥波及,徒增麻煩。
韓立抬頭看了看黑色傳送陣所在的方向,目光深邃,摸了摸下巴,眼中閃過一絲決然之色——此戰非同小可,關乎眾人的性命安危,也關乎他能否順利脫身,為了以防萬一,他也顧不得再留有餘力,必須全力以赴。當即,他單手一拍腰間的儲物袋,銀光閃動,一個淡銀色的人影緩緩浮現在他的身前,此人面容木然,眼神空洞,毫無生氣,正是那隻實力強悍的人形傀儡,乃是韓立手中的一張重要底牌。
韓立單手輕輕一揮,一道精純的靈力注入人形傀儡體內,為其提供動力。傀儡周身光芒一轉,瞬間化為一道不起眼的黃光,與周遭的狂風、黃雲完美融為一體,難以分辨,隨即它雙目紫芒驟然大放,神識全力展開,身形一晃,便憑空不見了蹤影,彷彿從未出現過一般,顯然是被韓立吩咐著,悄悄潛行到一旁的角落之中,暗中潛伏,伺機策應,以防有人暗中偷襲。有這隻實力強悍的人形傀儡在一旁暗中相助,韓立才可安心投入戰鬥,不必時刻提防身後的偷襲,無後顧之憂。
空間另一處角落,黑色傳送陣的上方,雙首四臂的古魔血焰正四臂環抱,穩穩懸浮在半空之中,神色猙獰,周身魔氣凝而不發。傳送陣下方,被一套泛著灰光的陣旗籠罩著,陣旗之上靈光閃動,隱隱有禁制之力流轉,顯然是被它佈下了強悍的禁制,防止有人暗中靠近傳送陣,破壞它的守衛任務。
此魔的一顆頭顱,緊緊盯著宮殿方向,面色凝重無比,眼神專注,顯然是在密切關注著元剎聖祖與瓏夢的對峙,以及九真伏魔陣的一舉一動,生怕元剎聖祖出現意外,自己無法交代;另一顆頭顱,則雙目圓睜,眼神銳利如鷹,不停地向四周掃視著,不敢有半分鬆懈,嚴密防範著韓立等人的異動,謹防他們趁機偷襲,搶奪傳送陣,趁機逃離。它的四隻魔爪,分別握著一對泛著紫光的圓環、一口青色長戈,以及一顆赤紅色的火磚狀寶物,皆是威力不弱的魔器,散發著凜冽的魔氣,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投入戰鬥。
黑風旗颳起的惡風雖然兇猛無比,席捲天地,破壞力驚人,卻似乎對此魔沒有太大的影響——它周身縈繞著一層濃郁如墨的魔氣,形成一道無形的堅固屏障,將肆虐的狂風與鋒利的風刃盡數隔絕在外,身形穩如泰山,紋絲不動,盯著宮殿方向的那顆頭顱,更是眼都不眨一下,神色專注到了極點,不敢有半分分心。
忽然,此魔目中異芒一閃,神色微微一變,顯然察覺到了遠處的異動,隨即遠處傳來一聲驚天巨響,震耳欲聾,在空間中心處,一道璀璨的金色刀氣沖天而起,勢如破竹,銳不可當,所過之處,竟將厚厚的黃雲一劈兩半,分為左右兩邊,聲勢驚人之極,連呼嘯的狂風聲,都彷彿為之一頓,天地間瞬間安靜了幾分。
古魔血焰那顆盯著宮殿方向的頭顱,橫眉微微一動,面上露出一絲猶豫之色——它聽得出來,這是元剎聖祖與九真伏魔陣再次交鋒的動靜,從刀氣的威力來看,似乎元剎聖祖遇到了些許麻煩,被九真伏魔陣牽制住了。它下意識地想要轉身過去助陣,助元剎聖祖一臂之力,可轉念一想,自己奉命守在傳送陣旁,核心任務便是防止韓立等人脫身,若是貿然離開,一旦韓立等人趁機逃離此地,它定然無法向元剎聖祖交代,輕則受罰,重則魂飛魄散,一時間,竟顧慮重重,陷入了兩難之地,不知該如何抉擇。
但它很快就安心了下來,心中的顧慮也徹底消散。因為遠處那道驚人的金色刀氣閃過之後,一股奇粗無比的黑色風柱瞬間席捲而出,風柱直徑足足有十餘丈之廣,宛若一條咆哮不止的黑色風龍,勢不可擋,所過之處,竟連空中閃爍的銀色電弧都被一卷而入,吞噬殆盡,甚至因為能量過於激盪,連附近的空氣都隨之嗡鳴扭曲,彷彿要被這股恐怖的力量撕破一般——顯然,元剎聖祖已然憑藉黑風旗的威力,壓制住了九真伏魔陣的攻擊,根本無需它前去助陣,它只需安心守好傳送陣即可。
看到這一幕,古魔血焰那張神色緊張、扭曲猙獰的臉盤,終於緩緩鬆弛了下來,臉上露出一絲釋然之色,心中的顧慮也徹底消散,警惕之心也隨之鬆懈了幾分。可就在這時,它那顆負責警戒四周的頭顱,卻毫無徵兆地雙目一瞪,眼中閃過一絲濃烈的兇光,彷彿察覺到了致命的威脅,一隻巨手驀然朝前方一揮,動作快如閃電,不給對方任何反應的機會。
一道紅光從它手中激射而出,速度快如流星,一閃即逝後,瞬間化為一塊數丈大小的赤紅色巨磚,磚身之上燃燒著熊熊魔火,散發著恐怖的高溫與魔氣,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狠狠砸向前方的虛空——那裡,正是徐姓修士等人隱匿的方向,顯然,它已然察覺到了眾人的蹤跡,提前發動了攻擊。與此同時,古魔血焰的兩顆碩大頭顱同時轉動,四目死死盯向下方的虛空,聲音轟鳴如雷,帶著一絲猙獰的獰笑,沉聲喝道:“我認得你們!怎麼,現在想偷偷離開這裡了?可惜,已經遲了!今日,你們一個都別想走,全都留下來給本魔當點心!”
話音未落,虛空之中靈光爆閃,一道道耀眼的靈光刺破黃雲與狂風,徐姓修士、希蠻與昆吾四妖同時現身,身上靈光熾盛,氣息強悍,手中法寶齊出,靈光閃耀,沒有絲毫猶豫,徑直朝著古魔血焰發起了猛攻,攻勢凌厲,不給古魔任何喘息的機會。一時間,靈光與魔氣交織碰撞,法寶碰撞的轟鳴聲、狂風的呼嘯聲、修士的喝罵聲與魔的咆哮聲,交織在一起,響徹天地,震耳欲聾,韓立等人與古魔血焰,瞬間便激戰在了一起,戰況極為激烈。
古魔血焰雖然兇悍無比,修為也不弱,達到了元嬰後期巔峰,手中更是握著多件威力不弱的魔器,戰力驚人,可面對韓立等人的聯手圍攻,終究難以抵擋,漸漸落入了下風。幾人皆是身經百戰之輩,戰鬥經驗極為豐富,配合默契,分工明確,毫無破綻:徐姓修士施展精妙的劍修神通,劍光凌厲如霜,招招致命,專攻古魔血焰的破綻之處;希蠻肉身強悍無比,力大無窮,手持一柄巨大的玄鐵巨錘,瘋狂轟擊,每一擊都帶著千鈞之力,死死壓制著古魔血焰的動作,讓它難以施展大範圍魔功;昆吾四妖則施展各自的妖族神通,互相配合,交替攻擊,死死牽制著古魔血焰的四肢,不給它任何反擊的機會,一時間,古魔血焰疲於應對,狼狽不堪。
沒過多久,古魔血焰便顯得狼狽至極,身上傷痕累累,氣息也愈發萎靡——它的四條魔臂,只剩下三條完好無損,剩下的一條,被徐姓修士的凌厲劍光斬去了小半截,傷口處漆黑的魔血噴湧而出,散發著刺鼻難聞的腥臭味,難以癒合;肩頭處,被希蠻一錘狠狠砸中,平白多出一個拳頭大小的孔洞,深可見骨,黑色的魔血不斷流淌,慘不忍睹;胸口之上,更是有幾道粗大的抓痕,幾乎將它的胸膛開膛破肚,魔血淋漓,連體內的魔元都在快速流失,顯然是吃了一個不小的虧,戰力大幅下降。
就在古魔血焰苦苦支撐、難以抵擋之際,異變驟然突起!在它身後丈許處的虛空之中,微弱的黑光一閃,幾乎難以察覺,一枚晶瑩如墨、寸許長短的飛刀悄然浮現,無聲無息,彷彿與虛空融為一體,難以分辨,隨即一道纖細的黑線一閃,這枚墨色飛刀瞬間消失不見,速度快到極致,連明清靈目全力運轉的韓立,都只是隱約捕捉到一絲殘影,根本來不及反應。
幾乎與此同時,古魔血焰憑藉著上古魔物與生俱來的敏銳靈覺,竟提前察覺到了不對勁,心中警兆大作,一股致命的危機感瞬間籠罩全身,它下意識地就要身形一動,如閃電般激射而出,避開這突如其來的致命偷襲,保住自己的性命。
但剎那間,古魔血焰的一顆頭顱,彷彿被一根無形的尖錐狠狠扎中,神識之中驟然傳來一陣劇烈的劇痛,宛若萬千鋼針在同時穿刺一般,痛得它渾身劇烈一顫,發出一聲壓抑而痛苦的嘶吼,聲音中充滿了煎熬。即便此魔的神識再強大,遠超普通修士,可在猝不及防之下遭受這般意外的神識攻擊,身形也不禁一滯,動作出現了一絲明顯的遲疑,速度瞬間慢了下來,原本即將躲開的身體,也停在了原地,錯失了唯一的逃生機會。
就這一點點的耽擱,便成了致命的破綻!古魔血焰那顆遭受神識攻擊的頭顱,脖頸處突然浮現出一道淡若不見的血線,血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蔓延,環繞整個脖頸,隨後,這顆頭顱便毫無徵兆地滾落而下,脖頸處,漆黑的魔血瞬間激射出數尺之高,噴灑而出,腥臭味瀰漫開來,充斥著整個空間,令人作嘔。
此刻,遠處的韓立才緩緩鬆開雙手,臉上露出一絲明顯的蒼白之色,神色顯得萎靡了不少,精神也有些恍惚,額頭之上,甚至滲出了細密的汗珠,顯然消耗極大——剛才那記針對古魔血焰神識的致命攻擊,正是他施展的。他參照大衍決中的“驚神刺”,結合自己的神識修為,略微改動,耗費了不少心血,才研究出了一個簡化版的神識攻擊秘術,專門用來出其不意地攻擊敵人的神識。
這種神識攻擊,雖然因為他沒有修煉大衍決的最後幾層,威力遠不能和真正的“驚神刺”相提並論,無法做到一擊必殺,但勝在隱蔽性極強,出其不意,只要對方沒有特意提防,沒有佈置神識防禦,任誰也會中招,遭受不小的影響,甚至會神識受損。故而,韓立將這種秘術起名為“失神刺”,以和真正的“驚神刺”相區別,也算是他的一門獨門秘術。
不過,這種神識攻擊手段,即便被他特意消減了威力,降低了對自身的消耗,可一擊出手之後,依舊對他的神識造成了不小的負擔,讓他神識一陣眩暈,渾身乏力,精神萎靡,短時間內,實在無力再施展出第二擊,只能暫時調息,恢復神識。
就在古魔血焰一顆頭顱滾落的瞬間,希蠻眼中閃過一絲濃烈的兇光,臉上露出猙獰之色,身形驟然暴漲,瞬間化作一頭巨大的龍軀,龍鱗閃爍著冰冷的寒光,威風凜凜,氣勢磅礴,口中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龍吟,響徹天地,隨即猛地撲了上去,張開巨大的龍嘴,一口死死咬住了古魔血焰剩下的那顆頭顱,四隻鋒利無比的利爪,緊緊按住了古魔血焰殘存的四條手臂,不讓它有任何掙扎的機會,隨後,咬住魔首的頭顱左右瘋狂搖擺,動作粗暴而兇悍,宛若野獸獵食一般,場面驚心動魄,令人心驚膽戰。
這一幕,驚得在場眾人目瞪口呆,紛紛停下了手中的動作,臉上露出錯愕之色——誰也沒有想到,平日裡一直跟在厲飛雨身後,沉默寡言、看似憨厚老實的希蠻,竟然也有著如此兇暴嗜血的一面,這般悍不畏死、粗暴兇悍的打法,連韓立等人都暗自心驚,心中對希蠻多了幾分忌憚。
古魔血焰驚駭欲死,感受到脖頸處傳來的劇烈劇痛,以及體內快速流失的魔元,它清楚地知道,自己已然陷入了絕境,再無生還的可能,心中充滿了恐懼與不甘。它當即不再猶豫,一道幽芒從古魔軀殼中快速遁出,那幽芒之中蘊含著濃郁的魔氣,正是它的魔魂,它想要趁機逃離此地,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日後再尋機會重塑肉身,報仇雪恨。
可它剛一遁出軀殼,還未來得及飛遠,一枚翠綠色的光芒便在雷鳴聲中驀然出現在它的魔魂之前,光芒之中,交織閃爍著細密的金色電弧,散發著純淨而凌厲的辟邪之力,彷彿能淨化一切陰邪之物——這正是韓立早已準備好的辟邪神雷,專門剋制這些陰邪妖魔的魔魂,是魔魂的剋星。
“辟邪神雷!”古魔血焰的魔魂發出一聲驚恐到極致的嘶吼,聲音尖銳刺耳,顯然認出了這金色電弧的來歷,眼中充滿了絕望與恐懼,“怎麼會是這種東西!不——!”它心中清楚,辟邪神雷乃是上古時期專門用來鎮壓妖魔、淨化魔魂的神通,威力無窮,當年不知有多少上古妖魔,都栽在了辟邪神雷之下,吃盡了苦頭,魂飛魄散。若是在它未曾受傷、魔魂完整之時,或許還能催動秘術,勉強抵擋一二,保住自己的一縷殘魂,可如今它身受重傷,魔魂萎靡不堪,氣息微弱,若是捱上一下,定然會煙消雲散,魂飛魄散,連轉世投胎的機會都沒有,徹底湮滅在天地之間。
就在它絕望嘶吼之際,希蠻口中發出一聲狂暴的龍吟,眼中兇光更盛,猛地用力,“滋啦”一聲脆響,便將古魔血焰剩下的那顆頭顱狠狠扯了下來,鮮血噴湧,隨後四隻利爪齊齊用力,在半空中將古魔血焰的魔軀狠狠撕成了兩瓣,漆黑的魔血噴灑如雨,染紅了周遭的虛空與狂風,場面慘烈至極。
而古魔血焰的魔魂,在那片交織的金色電網之中,被辟邪神雷不斷消融、吞噬,發出淒厲刺耳的魔嘯聲,聲音中充滿了無盡的痛苦與絕望,卻絲毫沒有反抗之力,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魔魂一點點消散。片刻之後,魔嘯聲漸漸消散,古魔血焰的魔魂,也徹底煙消雲散,化為一縷縷微弱的黑氣,融入了周遭的狂風之中,徹底消失不見,連一絲痕跡都未曾留下,從此世間,再無古魔血焰這一號魔物。
解決掉古魔血焰,希蠻才緩緩鬆開利爪,將口中的魔首狠狠扔在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巨大的龍軀微微晃動了幾下,身上沾染著漆黑的魔血,顯得狼狽不堪,氣息也顯得有些萎靡——剛才的激戰,他也消耗了不少靈力與體力,身上也留下了幾處不算嚴重的傷口,不過並無大礙。徐姓修士、昆吾四妖也紛紛收招,臉上露出一絲明顯的疲憊之色,氣息也有些不穩,卻也有著一絲釋然與輕鬆——傳送陣旁的最大阻礙,終於被成功清除,他們逃離此地的希望,又大了幾分。
韓立緩緩調息片刻,運轉體內靈力,勉強穩住了紊亂的神識,精神也稍稍恢復了一些,他抬頭看向宮殿方向,眼中閃過一絲凝重之色——古魔血焰雖已被成功斬殺,傳送陣的退路也已打通,可元剎聖祖與瓏夢的對峙,依舊在繼續,黑風旗的狂風依舊肆虐天地,九真伏魔陣的金光也依舊閃爍不息,一場更大的危機,依舊在前方等待著他們,他們能否順利逃離此地,依舊是個未知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