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著開羅港的異域街道前行半炷香光景,眾人便抵達了萬金閣天沙分舵。分舵大門由整塊青灰色風蝕巖雕琢而成,高達三丈,門楣上雕刻著一頭展翅的沙漠金雕圖騰,金雕雙目鑲嵌著赤色晶石,在陽光下熠熠生輝,透著威嚴與氣派。踏入大門,院內並非天南常見的亭臺樓閣,而是以沙丘為基、風蝕巖為牆的獨特建築,廊道兩側擺放著栽種著耐旱靈植的陶土盆,靈植葉片泛著淡金色光澤,散發著乾燥卻精純的靈力。
晚宴設在分舵最核心的“風沙廳”內。廳內空間開闊,穹頂鑲嵌著無數細小的彩色晶石,折射著壁上火把的光芒,化作漫天星輝般的光影;四周牆壁上懸掛著用沙漠靈蠶吐絲織成的掛毯,掛毯上繡著沙漠日出、異獸奔騰的景象,色彩豔麗卻不失莊重;地面鋪著厚厚的駝毛地毯,踩上去綿軟無聲,徹底隔絕了外界的風沙氣息。廳中央擺放著一張圓形石桌,桌面由罕見的沙漠暖玉打磨而成,觸手溫潤,能自動恆溫,桌上早已擺滿了各式菜餚與飲品,皆是天沙大陸特有的珍饈。
落座後,侍女們端著精緻的陶土餐盤上前佈菜,餐盤上雕刻著細密的風沙紋路,極具異域特色。盤中菜餚琳琅滿目:有用沙漠炎狼裡脊肉輔以炎陽花烹製而成的“炎狼炙”,肉質鮮嫩,帶著淡淡的靈火氣息,入口能滋養氣血;有以深海珍珠貝的裙邊搭配沙蠶凝晶燉制的“珠貝湯”,湯色乳白,靈力醇厚,能舒緩神魂;還有風乾的西域靈果拼盤,靈果色澤鮮亮,果肉飽滿,咬下時汁水四溢,蘊含著精純的土系靈力。飲品則是黃風老怪提及的風沙釀,酒液呈琥珀色,裝在羊脂玉杯中,酒香中夾雜著沙漠靈草的清香,飲之能驅散體內寒氣,適配天沙大陸的乾燥氣候。
晚宴的表演也別具一格,與此前靈舟上的香女獻舞截然不同。李修遠果然提前交代過,所安排的皆是清雅脫俗的節目:四名身著素白長袍的樂師,手持天沙特有的骨笛與石琴,演奏出悠揚雄渾的樂曲,樂曲中蘊含著沙漠的蒼茫與壯闊;另有六位侍女手持沾染了靈草汁液的綢帶,跳起了靈草舞,舞姿輕盈舒展,綢帶揮舞間灑落點點靈草碎屑,在空中化作淡淡的靈光,不僅毫無豔俗之感,反而能讓人精神舒緩,心曠神怡。
厲飛雨與南宮婉對這樣的安排頗為滿意,席間與黃風老怪、李修遠等人暢談甚歡。話題從天南與天沙大陸的修行差異,聊到各地的風土人情,再到常見靈植妖獸的特性,氣氛輕鬆融洽。希蠻則放開了胃口,對著桌上的珍饈大快朵頤,不時對風沙釀讚不絕口,粗獷的性子反倒讓氣氛更顯熱烈,賓主盡歡。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黃風老怪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眼神變得凝重起來。他抬手對著廳內的侍女與樂師擺了擺手,沉聲道:“你們都退下吧,沒有傳喚,不得入內。”侍女與樂師們聞言,當即躬身行禮,悄然退離大廳,廳門緩緩閉合,將外界的聲響徹底隔絕。
與此同時,黃風老怪周身散發出一股淡淡的靈力威壓,籠罩了整個大廳。廳內原本輕鬆的氛圍瞬間變得凝重起來,厲飛雨心中瞭然,知曉正題即將到來,神色也隨之沉凝。他注意到,廳內並未完全清空,還有十幾名身著黑色閣服的修士留在原地,這些修士氣息沉穩凝練,皆有元嬰期修為,顯然是萬金閣天沙分舵的核心供奉與長老。
待廳內徹底安靜下來,黃風老怪才緩緩開口,目光掃過厲飛雨三人,語氣鄭重:“厲道友、南宮道友、希蠻道友,今日設宴款待,一來是為三位接風洗塵,二來也是有要事相商。想必三位對此次天沙之行的核心目的,也早已有所瞭解——便是那座海底祭壇。”
厲飛雨微微頷首:“黃風道友所言極是,此前李道友已將祭壇的大致情況告知我等。”
“李道友告知的,只是皮毛。”黃風老怪搖了搖頭,繼續說道,“經過我萬金閣多日的深入調查與勘探,已摸清了祭壇的更多秘辛。這座海底祭壇,並非尋常的上古妖修祭壇,其原先的主人,乃是昔日縱橫天沙大陸的化神期大能——通山猿!”
“化神期?!”此言一出,不僅希蠻瞪大了眼睛,連南宮婉都微微蹙眉,眼中閃過一絲震驚。化神期修士,乃是人界修行的頂峰,早已超脫元嬰範疇,威能無窮,沒想到這座祭壇竟與化神大能有關。厲飛雨雖早有預感祭壇不簡單,聽到“化神期”三字時,心中也微微一動。
黃風老怪見狀,並未停頓,繼續說道:“這通山猿本是天沙大陸的本土妖族大能,修行天賦異稟,順利突破至化神期。可誰知,他後來誤入歧途,修煉了上古魔功,修行過程中,意識被濃郁的魔氣浸染侵蝕,逐漸迷失心智,身形也發生了異變,最終化作了祭壇中央那尊猙獰可怖的雕像模樣。”
“化神期的魔化大妖,威力無窮,彼時在天沙大陸掀起了一場腥風血雨。”黃風老怪的語氣帶著幾分凝重,“後來,天南與天沙大陸的上古修士們聯合起來,與這魔化通山猿展開了一場驚天動地的大戰。那場大戰極為慘烈,戰場便圍繞著這座祭壇展開,最終修士們付出了慘痛的代價,才將魔化通山猿重創。而祭壇周邊的區域,也在大戰的衝擊下轟然下陷,沉入了深海之中,從此隱匿不見。據古籍記載,那場大戰隕落的修士與妖獸不計其數,皆是當時的頂尖強者,海底祭壇周邊,或許還殘留著他們的遺物。”
說到這裡,黃風老怪話鋒一轉,目光落在厲飛雨身上:“此前李道友前往天南邀請道友時,曾贈與道友一枚定靈晶。經過我們後續查證,那枚定靈晶,疑似便是當年那魔化通山猿的妖晶核心所化。這定靈晶能穩固神魂、或者做為能量源泉,正是其本體力量的殘留。”
厲飛雨心中恍然大悟,難怪那定靈晶的氣息與祭壇雕像的氣息隱隱呼應,原來是同源之物。他抬手摸了摸鼻頭,點了點頭。此物作為白鹿重生的能量晶核確實極為合適
“此次探尋海底祭壇,兇險與機遇並存。”黃風老怪神色鄭重地說道,“關於祭壇內可能存在的寶物,我萬金閣有個不情之請。此前我們已與道友有約在先,此次之行,我萬金閣先取三件核心寶物,用於彌補勘探祭壇的損耗與後續的修繕事宜,剩下的寶物,便與厲道友三人平分。道友看如何?”
厲飛雨聞言,不假思索地說道:“那是自然。此前承蒙萬金閣厚贈定靈晶這等重禮,此次祭壇又是道友所發現,耗費了大量人力物力勘探,我等又豈會貪心不足?這個分配方案,我同意。”他本就不是貪得無厭之人,更何況萬金閣的要求合情合理,且此前已有約定,自然不會拒絕。
南宮婉與希蠻也沒有異議,微微點頭表示贊同。
黃風老怪見狀,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厲道友果然爽快!既如此,我們便約定三日後出發。此次出行,我萬金閣將出動全部精銳:由我親自帶隊(元嬰後期),輔以四位元嬰中期修士——李修遠道友、青易居士,還有我們天沙分舵的漠河上人與狂沙真人;另外再配備七位元嬰初期修士,負責探查、警戒與輔助。加上厲道友三位,此行共有十五位元嬰修士,陣容也算穩妥。”
“漠河上人擅長水系功法,適配海底環境;狂沙真人則是我的得力助手,風沙神通僅次於我,能應對各類突發狀況。”李修遠補充道,簡單介紹了兩位新出現的元嬰中期修士。
南宮婉聽到這個陣容,心中暗自心驚。一名元嬰後期、四位元嬰中期、七位元嬰初期,再加上他們三人,這般陣容已然極為恐怖。要知道,此前天南的第一大宗正一門,全部元嬰修士加起來也不足十人,且元嬰後期修士僅有一位,對比之下,萬金閣目前展現出的實力,竟遠超天南曾經的第一大宗!這等底蘊,實在令人忌憚。
厲飛雨也感受到了萬金閣的雄厚實力,心中更加篤定此次祭壇之行的勝算。他微微頷首:“三日後出發,沒問題。這三日,我等便在分舵休整,穩固修為,隨時可以啟程。”
“好!”黃風老怪朗聲應道,再次端起酒杯,“既然事宜已定,我們再飲一杯!預祝三日後此行順利,滿載而歸!”
眾人紛紛端起酒杯,一飲而盡。廳內的凝重氛圍稍稍緩解,卻多了幾分大戰將至的肅穆。三日後的海底祭壇之行,註定是一場兇險與機遇並存的秘境探索,而萬金閣展現出的強大實力,也讓這場探索多了幾分底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