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星崖下方的湖面上,一群原本正在逃竄的飛鳥突然停住了。
它們懸在半空,掙扎了幾秒,然後同時墜落,砸進湖裡,一動不動。
靠近那團肉繭的幾隻獸境獵犬開始後退。不是戰術性的後退,而是恐懼——那種來自本能深處的、無法剋制的恐懼。它們夾著尾巴,發出嗚咽,一步步後退,然後轉身,頭也不回地逃向低語森林。
那團肉繭沒有理會它們。
它只是靜靜地躺在那裡,一明一暗地閃爍著紅光,像一顆正在孕育著甚麼的心臟。
然後,一道雷光從天而降。
斯卡拉姆齊砸在肉繭面前十米處。落地的衝擊波把周圍的霧氣撕開一個大口子,雷光在他周身跳躍,噼啪作響。
他站直身體,沒有立刻動手。
只是看著那團肉繭。
看著它扭曲的形狀,看著它赤紅的光芒,看著它那股撲面而來的、令人作嘔的汙穢氣息。
幾秒後,他笑了。
那笑容裡沒有恐懼,沒有憤怒,甚至沒有一絲認真。只有不屑——那種俯視螻蟻的、發自內心的不屑。
“將死之物,苟延殘喘。”
他的聲音不大,卻穿透了周圍所有的雜音,清晰地落進那團肉繭裡。
雷光在他手中凝聚,逐漸拉長,形成一柄純粹由雷電構成的長槍。槍尖對準那團蠕動的血肉。
“我就大發慈悲的送你一程吧......呵,給我跪下!”
長槍擲出。
那一瞬間,摘星崖的上空亮如白晝。
......
與此同時,果酒湖北岸。
火海。
羅莎琳站在火海中央。
她的周圍,深淵法師正在四散奔逃——那些之前沉默列隊、冷漠等待的法師們,此刻像被貓追趕的老鼠一樣瘋狂逃竄。但它們逃不掉。火柱從地面噴湧而出,精準地追上每一隻試圖遠離的身影,把它們吞沒,燒成灰燼,燒成甚麼都沒有的虛無。
更多的魔物正在湧上來。
黯色空殼的方陣試圖包圍她,但它們剛踏進火海的範圍,鎧甲就開始熔化。那些漆黑的金屬變成通紅的鐵水,順著空殼的身軀流下,露出裡面同樣在燃燒的空洞。
獸境獵犬成群結隊地撲上來,但它們衝不進火牆——它們在接觸火焰的瞬間就化成焦炭,連嗥叫都來不及發出。
羅莎琳在笑。
那不是正常的笑容,是某種更深的、更瘋的、像是從骨髓裡滲出來的笑。她的面具早就摘了,露出那張蒼白卻豔麗的臉,但那張臉上的表情讓人不敢直視。
火焰在她身後凝成一對巨大的翅膀。
她張開雙臂,仰起頭,對著天空發出尖嘯——
“來啊——!”
火焰從她身上噴湧而出,呈環形擴散,把周圍百米內的一切都納入燃燒的範圍。魔物們在火海中掙扎、翻滾、尖叫,然後歸於寂靜。
“渣滓們!!”
又一道火柱沖天而起。那火柱裡隱約能看見無數扭曲的影子——那是五百年前她沒能救下的人,是她在灰燼中撿起的遺物,是她用餘生燃燒自己也要記住的東西。
火焰化作漫天的火雨,砸向每一個角落,砸向每一隻還在試圖靠近的魔物,砸向這片被汙穢侵蝕的土地。
她站在火海中央,張開雙臂,任由火焰將自己吞沒。
五百年前,她沒能做到任何事。
但現在——
現在,她要把眼前的一切,全部燒盡。
“一個也別想走——!!!”
......
城外各處,那些最龐大的裂隙前,那些最危險的魔物面前——
一道又一道身影接踵而至。
它們站在那裡,背對著蒙德城,面對著五百年來最深重的惡意。
風從北邊吹來,吹過戰場,吹過那些正在戰鬥的機械造物,吹過那些躲在屋裡的蒙德居民,吹過那些剛剛踏上戰場的“援軍”。
吹過那座被藍色屏障籠罩的城市。
五百年前的災難,正在重演。
但這一次——這一次,蒙德不再只有自己。
深淵面對的也不只有堅定的意志,還有鋼鐵的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