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政越看著突然站起的姬雲黎:“太太有事?”
姬雲黎一雙杏眼盯著他,語氣略低:“我說要去打怪,你信嗎?”
宗政越:“……”
老實說,他一點不信。
但想到她的身份,她選擇不說的,必定都是機密要事,宗政越遲疑了一瞬,心中不捨,卻也不想給太太一種自己很小氣的錯覺:
“太太如果有要事,可以先去忙。”
姬雲黎輕輕鬆了口氣:“那我先走了,明天在梨花巷等我,給你帶燉湯,陪你吃早餐。”
宗政越抓著她的手,垂眸慢慢把玩,遲遲捨不得放。
姬雲黎想了想,輕咳一聲,踮起腳尖在他臉側羽毛般親了下:“這樣呢?”
宗政越心情好起來,放開她:“去吧。”
女孩子朝他擺手再見,轉身走出專屬區域,如一尾魚滑溜地融入人群,很快就沒了影子。
等到距離宗政越這邊足夠遠,密集的人潮裡,原本還是與宗政越穿著黑金色情侶裝的女孩,踏入一盞百破圖風,十幾秒後再出來,已經成了一個穿著鵝黃色漢服的古裝美人兒,如瀑的長卷發被一根梨花樹枝鬆鬆挽起,雪顏清眸,好看得讓無數路人頻頻回顧。
又走了沒幾步,女孩子在一個賣面具的攤位前停下,隨手選了一款藍色的面具勾在手裡,再次混入人群深處不見。
河邊。
沒有了太太的空間,似乎突然就變得很寂冷,宗政越站了一會兒,看向Vast:“你的酒,來兩杯?”
Vast不說話,卻拿出了兩隻精緻的高腳杯。
宗政越上前,在他對面雅正端莊地坐下,拿起其中一杯酒,默默與對方幹了個杯。
三生石與放河燈的區域隔著數千米遠。
三生石畔,帶著冰魄面具的雲引長身玉立,一身玄色緊身暗紋窄袖古裝,將窄腰大長腿的完美比例襯得十分醒目,搭配上那酷酷面具下冷白孤傲的半張臉,就站在這兒短短几分鐘的工夫,已經來了十幾波想要微信的女生,都被他身邊的保鏢擋住。
他的眼神一直很陰鬱冷漠,直到看見了人群中漸行漸近的鵝黃色身影。
姬雲黎的黃色同款暗紋窄袖漢服,腰帶和領子是與他一樣的玄色,既顯得活潑,又不失颯爽。
少年躁動的心終於靜了下來。
他輕輕做了個手勢,身邊護著的保鏢立刻如潮水般隱匿起來,遠遠看去,少年像是被隔絕出一個真空地帶,他所站的地方,一如既往的暗沉。
姬雲黎邁著輕盈的步子走到他面前,朝他伸出手:“明明這麼美,非要站在暗處,走吧,我帶你去許願,想好許甚麼了嗎?”
“不用想。”雲引嗓音清冽而堅定,“我要和姐姐早點結婚。”
好執著。
姬雲黎才在宗政越那兒被催婚過,此刻又再一次被雲引催婚,連應付的話都懶得改了:“這件事再議,走了走了,我也要去許個願。”
三生石就是一塊臨時搭建的姻緣景觀,一塊造型奇特的大石頭,上面已經刻上了密密麻麻的名字,無數情侶挨挨擠擠,爭著用工具將自己的名字寫上去。
雲引孤僻慣了,看著這麼多人,腳步遲疑。
姬雲黎慢慢將袖子捲起,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臂:“這種事情讓我來,你在一旁等著。”
說完,隨手摺了一小截樹枝,直接尋了個很小的人縫就鑽了過去,也沒看她怎麼使勁,偏偏一路順利到了最內層,刷刷幾下將字刻了上去,又靈活地鑽了出來。
“好了!”她帶著點傲氣,“姐姐帥不帥?”
“帥。”雲引輕輕道。
“再一起許個願。”姬雲黎拉著他找了個好角度,“雖然這個就是個普通石頭,但心誠則靈,一起祝咱們一家人百年好合?”
一家人百年好合?
雲引對‘一家人’這個概念產生了一瞬間的迷茫,他對華國文化了解不算多,只是覺得這個詞用在情侶之間,似乎指向性有些複雜。
他撇去不明白的詞彙,低聲道:“好,那就祝我和姐姐,百年好合。”
兩人一本正經對著三生石許了願,又按照計劃,一路走走停停看精彩的燈會,猜燈謎,吃百花糕,不知不覺月上中天。
原本還四下散開的人群,不管男女老少,甚至那些NPC,突然都出現了躁動,朝著某一個方向蜂擁而去。
“顏商在北城區的露天體育場開演唱會了!!!”
“啊啊啊!這該不會是謠言吧?我們家顏商老公那金貴的身體,怎麼可能會在這種沒有空調的露天場地唱歌?”
“真不是謠言!剛剛突然接到的通知,不過場館只能容納一萬人,多了就進不去了,還要提前掃實名二維碼登記,趕緊趕緊,晚了趕不上!”
“我要趕緊告訴我閨蜜團!她們不肯來這邊,非說要守著晚上看帝都七夕晚會,說不定能看見顏商老公參加晚會,要是知道我們能這兒看現場,會嫉妒到發瘋!!”
“別了別了,現在告訴也來不及了,還不如咱自己闖進去,多拍些現場影片,讓你的閨蜜團後面還能舔舔屏……”
周圍沸沸揚揚,討論的話題都只有一個。
姬雲黎後知後覺想起雲引之後,似乎大概,自己還有個場子。
嘖,陳宴商那個場子,想趕不想趕的……
姬雲黎稍稍猶豫了下,看向雲引:“你對演唱會有沒有興趣?”
雲引自然認識陳宴商。
他與分身算是一體,分身那邊見過陳宴商,且那位帝都赫赫有名的陳家小公子,出了名的好顏色,在全球的粉絲量達到可怖的境地,就連他這種孤僻的性子,都在網路上刷到過不少對方的演唱會經典片段。
“可以陪姐姐去看。”雲引看著陡然空蕩下來的街道,輕輕道,“人都往那兒去了,幹逛著也沒甚麼意思。”
他拿出手機,上面有主辦方給他這個最大注資人之一專門發的貴賓座,聽說貴賓座內,除了他,還有宗政越和司家那位短命太子爺。
一個電話打給了主辦方負責人,那邊語氣恭敬之極:
“您要來,歡迎歡迎!給您和夫人預留了兩個座位,就和宗政先生、司家太子爺他們的座位挨著,他們幾位的位置上,已經坐上了,就等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