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不平離開窗臺,來到茶几旁拔出插在上面的信封,一條狹直的裂隙映入眼簾。
就在剛才的一瞬間,茶几像豆腐一樣被切開。
江不平看向手中的信封,信封上印著密密麻麻的小字,定睛一看,原來這個信封是由報紙摺疊而成,開口在側面的短邊。
顯然,這封信來自外面操縱報紙的超凡者。
江不平眉頭緊鎖。
總統的超凡者是剛到的,而報紙昨晚就在外面的街道上,這位超凡者很可能是黑幫請來暗殺他的那位超凡者。
只是不知道甚麼原因,這位超凡者昨晚沒有對他動手。
為甚麼呢?
林薇看著信封發呆,因為折成這個信封的報紙她越看越覺得熟悉,好像不久前剛見過。
一個把星空穿在身上的女人從她腦海深處浮現。
“是她!”
林薇陡然睜大眼睛,碧綠的眸子裡充滿匪夷所思的情緒。
“誰?”江不平面露疑惑。
林薇語氣急促地回答:“昨天我們來安全屋的路上,遇到街邊流氓欺負孤兒院的小孩。”
江不平點頭,事情才過去一天,他記得清清楚楚。
“當時還有個女人在場。”
林薇繼續說道:“她買下了那個孩子剩下的所有報紙,估計有一百多份,這個信封用的好像就是那個報紙。”
耳畔的話語倒撥記憶的鐘,江不平陷入沉思。
一個頭戴黑色闊邊帽的虛幻身影出現在他面前,臉上帶著似笑非笑的神秘表情,意味深長地望著他。
“但也可能是我想多了。”林薇面露遲疑,“我當時只是掃了一眼,不能百分百確定。”
江不平回過神。
他緩緩開口:“應該就是那個人,只是不知道她為甚麼不對我們出手,其實她昨晚就在這裡了。”
“啊?”林薇面露迷茫。
江不平看著手中的信封思索著。
只能是那個人,否則不能解釋對方是怎麼找到安全屋的,畢竟他們還走了一段密道。
很可能是先在路上遇到了,然後跟蹤他們來到這裡。
至於為甚麼不對他們動手......
答案就在信封裡。
江不平伸手搓開信封,把手指伸進裡面,夾出一張薄紙。
他面露異色。
這是一張堅硬的薄紙片,它的原材料仍是報紙,但被裁剪成了匕首的形狀,準確來說這就是一張紙片匕首。
江不平撐開信封。
信封裡空無一物,除了紙片匕首外甚麼都沒有。
甚麼意思?
江不平感到一頭霧水。
他遲疑地捏住紙片匕首的握柄,切向茶几邊緣,紙片匕首輕飄飄地切進茶几,指尖毫無阻力的回饋,就像切割空氣。
江不平心中一驚。
他急忙抽出紙片匕首,茶几邊緣赫然是一條極其深入的裂痕。
好鋒利的匕首!
給我這個是甚麼意思,難道要我自裁嗎?
江不平不禁感到荒誕。
但他很快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因為那個女人看著不像喜歡脫褲子放屁的型別。
有能力把信封插到他的茶几上,就有能力把紙片匕首插進他的脖子裡,犯不著多此一舉。
之所以給他這張匕首,是想讓他......
江不平怔住了。
那個女人想讓他殺死總統派來保護他的超凡者!
開甚麼玩笑啊?
他感到匪夷所思,但這似乎是唯一的答案。
因為他身邊也沒別人可殺了。
“把茶几遮一下,外面的戰鬥快結束了。”江不平皺著眉毛說道。
林薇面露疑惑:“你怎麼知道快結束了?”
她彎下腰,從茶几底下的抽屜裡取出一張桌布,鋪到茶几上,又用花瓶壓住被信封和紙片匕首切割過的地方。
“因為這封信。”江不平抿了抿嘴唇。
那個女人應該奈何不了總統派來的這位超凡者,這封信是戰鬥結束的前兆。
江不平把紙片匕首裝回信封。
這張匕首太鋒利,只能在信封中儲存,信封就是它的刀鞘。
他猶豫了一下,隨後把信封插進上衣內側的口袋。
在搞清原委之前,他決定貼身攜帶這張紙片匕首,說不定甚麼時候會派上用場。
至少它足夠鋒利。
江不平站起身子,再次把目光投向窗外。
路面上到處都是坍塌的大坑,長達數米的裂縫隨處可見,建築物傾斜在路面上,停在路邊的汽車許多都被壓成金屬罐頭。
街道一片狼藉。
圍繞西裝男人盤旋的報紙龍捲風已經被打散了,只剩十來張報紙還圍著男人打轉。
男人身上仍然只有最初那一道傷口。
準確來說也不叫傷口,因為他只是衣服被割開了一條口子,身上並沒有流血。
江不平心中發出感嘆。
不愧是為總統效力的超凡者,實力確實不俗,半條街道都被摧毀了,自身也沒受到甚麼實質性的傷害。
啪!
天上的報紙四分五裂,紛紛揚揚地落下。
男人放下手中的柺杖,調整了一下胸前的玫瑰,然後徐徐轉身,與江不平隔窗對視。
“出來吧,議員先生!”
“這裡已經安全了!”他雙手杵著柺杖,語氣從容不迫,身後是一片凌亂的廢墟。
江不平終於看清男人的臉。
他大約三十多歲,兩側臉上殘留著青黑色的胡茬,眼睛炯炯有神,嘴裡的牙齒比銀子還白。
“您是陳付己陳先生?”江不平問道。
陳付己微微頷首:“沒錯。”
“我會在你身邊待到競選結束,然後送你去首都,在這期間你可以正常進行競選活動,我會保證你的安全。”
江不平點頭:“謝謝。”
他和林薇走出安全屋,繞過地上的各種碎渣和塌陷,來到陳付己面前。
“您的表現讓我大開眼界!”江不平由衷地說。
認知被扭曲所帶來的震撼完全能媲美他發現自己被活埋的時候。
陳付己瞥了林薇一眼,隨後目光又落回江不平身上。
他杵著柺杖說:“這次來除了保護你,我其實還有件事想拜託你,這件事總統先生也是知道的。”
超凡者有求於我?
總統也知道?
聽到這幾句話,江不平不由得為之一怔。
陳付己微笑著說:“我希望你儘快舉行一場競選集會。”
“參與人數在一千人以上,最大參與者的年齡不能超過六十。”
江不平眉關緊鎖。
競選集會是競選者向選民傳達競選理念的演說大會。
他舉辦競選集會,對陳付己有甚麼意義?
“我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