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弱的呼救聲鑽出廢墟的瓦礫,遠方響起淒厲的警笛,陳付己面帶微笑,胸前的玫瑰紅得滴血。
“很難讓你明白。”
他微笑著說:“我這個領域的事無法解釋,有時我說出來的和你聽到的完全是兩回事。”
超凡者與普通人之間隔著一層認知的壁障,牢不可破。
“理解。”江不平緩緩點頭。
他可能想在我的競選集會上舉辦一個跟超凡者有關的神秘儀式?
只有這一個解釋了。
但陳付己想在他的集會上幹甚麼呢?
“集會甚麼時候舉辦?”陳付己追問。
江不平目光閃爍。
陳付己對集會迫不及待的態度讓他有種淡淡的不安。
集會似乎才是陳付己的主要目標,保護他只是附帶的任務。
“您在集會上做的事。”
江不平斟酌著問道:“會產生甚麼影響嗎?”
他直勾勾地盯著陳付己的臉。
陳付己臉色微變,語氣沉了下來:“甚麼影響也沒有,不會影響你的競選。”
江不平追問道:“能說詳細些嗎?”
“說詳細你就聽不懂了。”陳付己搖了搖頭,臉上流露出一絲疏遠,完全沒有繼續這個話題的意思。
江不平抿了抿嘴唇。
“薇薇。”他扭過頭,故意避開陳付己的視線,並對林薇擠了個眼色。
“為我安排一場競選集會。”
“就按陳先生說的那樣,人數一千人以上,拒絕超過六十歲的。”
“要儘快!”他強調道。
林薇是個感覺敏銳的人,應該能聽懂我的意思吧。
拖住,能多慢就多慢。
如果能拖到辦不成,那就更好了。
林薇先是一怔,隨後點頭。
“好的,我來安排,一定在最短的時間內把這場集會辦起來!”她義正辭嚴地說。
他是不想辦這場集會吧?
林薇回味著江不平的眼神,暗自思忖。
陳付己的臉色變得和善,他微笑著說:“多謝。”
“有我在的時候,任何人都不能傷害您一根毫毛,尊敬的議員先生!”
這時,幾輛警車停在路口。
警察們從車裡走出來,快步來到江不平等人身邊。
“議員先生,您怎麼在這裡?”
他們一眼就認出了江不平,感到意外的同時也為周圍環境的破壞而震驚。
神啊!
有巨龍在這裡打滾了嗎?
“您知道這裡剛才發生甚麼了嗎?”警察們滿臉疑惑。
他們從業二三十年,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整條街滿目瘡痍,想調查都不知道從哪裡下手。
江不平搖頭:我也是路過這裡,有人被埋在廢墟下面,快把他們救出來。”
“是,議員先生!”警察們向江不平敬禮。
他們急匆匆地衝向廢墟。
林薇面露感慨:“這些房子和汽車的主人肯定心疼死了,希望他們都買了保險。”
房子沒了,車子也沒了,一般人恐怕很難承受如此巨大的損失。
始作俑者也感慨道:“他們的運氣不好。”
陳付己神色坦然,毫無愧意。
江不平觀察他的表情,連一絲憐憫的情緒都沒看到,儘管眼前的一切跟他有脫不開的關係。
這位超凡者道德水平堪憂啊!
江不平沒說甚麼,但心裡對競選集會的憂慮更重了。
他沉默兩秒後說:“統計一下受災人數和損失,等到競選結束後,我們的競選資金如果還有剩餘,就拿出來補貼他們。”
這場災難多少跟他有點關係,能幫一點是一點吧。
“原則上競選資金不能用在這種地方,但我會試試。”林薇認真地回答。
競選資金只能用於競選,多餘的應當退還支持者。
但在西斯沃夫這個混亂的國家,所有事物的處理方式都可以靈活。
國會議員可以活埋,競選資金也不是不能挪用。
感謝慷慨大方的周小姐,他們辦公室的賬戶上還剩一大筆競選資金,就算不能完全挽回受災居民的損失,也能幫他們減輕很多負擔。
江不平點頭:“現在回辦公室吧。”
林薇點了點頭,她邁著小碎步跑回安全屋,在裡面用千里通呼叫辦公室的車隊。
很快,一支由防彈轎車組成的車隊來到街口,接到三人以後,迅速返回競選辦公室。
他們離開後,許多消防車和救護車趕到。
人們連挖帶刨地清理廢墟,把埋在下面的人撈出來,許多已經沒了呼吸,躺在擔架上一動不動。
他們的親人朋友趕到現場分辨屍體,哭嚎聲連綿不絕。
......
病房裡縈繞著消毒水的氣味,江議員靠著床頭,手裡捧著一本高等數學,神情津津有味。
這書可太好看了!
他的床頭櫃上還擺著一摞書,都是關於數學、物理、化學的。
吱呀——
房門應聲而開,錢會長提著果籃走進來。
他看到江議員在讀高等數學,和藹地說:“小江啊,你能看懂這本書嗎?”
“高等數學可把我們不少高材生都難得夠嗆,你如果對理工感興趣,協會可以請老師教你,先從基礎的開始,循序漸進。”
異界知識與地球科技結合的前景是無限大的。
如果能把江議員培養成科學家,那麼就能同時得到一位最懂科學的異界人才,和一位最懂異界的地球科學家!
面對錢會長的關懷,江議員卻有點摸不著頭腦。
這書難嗎,哪裡難了?
不就是導數、微積分、空間解析幾何......
他把書本放下,面帶疑惑地說:“剛開始有點吃力,但搞清楚書裡那些符號的意思後,我感覺這本書還挺簡單的。”
“我已經學完了。”
話音落地,錢會長當場愣住了。
“學完了?”他納悶道,“這書前天才拿給你,你真學完了?”
江議員沉默了。
他本來很篤定,但面對錢會長納悶的神情,他又有點懷疑自己了。
難道高等數學是地球的超凡知識?
書裡暗藏玄機,普通人看不到全部內容,他只學到了皮毛?
“我考一考你。”錢會長來了興致。
他從網上搜出一套題,列印出來給江議員做。
一共六道,限時九十分鐘。
江議員咬著筆頭,連演算紙都沒用,盯著題目看兩分鐘就下筆作答。
不到三十分鐘,他就交卷了。
“第一題,正確。”
“第二題,正確。”
“第三題,正確。”
“第四題,正確。”
“第五題,正確。”
“第六題,正確。”
錢會長抬頭看向江議員,混濁的眸子裡充滿了匪夷所思。
“小江,你是天才啊,考慮做數學家嗎?”
他忍不住問道。
江議員長舒一口氣,他還以為自己學岔了呢,原來高數是真的簡單啊!
他婉拒道:“我暫時沒有這個打算,數學只是工具,我其實對物理和化學更感興趣。”
錢會長點了點頭:“都好,別把自己的天賦浪費就行。”
說到這裡,他突然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話鋒一轉:“我這次來是有件事想讓你幫忙。”
“甚麼事?”江議員面露疑惑。
錢會長開啟隨身攜帶的公文包,從裡面拿出一個古樸的黃皮冊子。
他開口道:“我們地球上也有類似銘文的東西。”
“我們管這個叫符籙,不過畫出來沒甚麼效果,你能幫我們看一看嗎?”
“是它本身就沒有效果,還是我們畫的方式不對?”
江議員怔了一下。
他接過冊子。
這個冊子的封皮破破爛爛的,上面的墨都褪色了,看樣子是一件有很長年頭的古物。
翻開冊子,裡面全是歪歪扭扭的符號和條紋。
這是——
江議員的手抖了一下,瞳孔急劇收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