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來這麼多報紙?
江不平本能地感到不對勁,他凝視這些報紙,忽然一陣風吹過來,大部分報紙都翻滾著飛遠,只剩幾張報紙還停在原地。
江不平鬆了口氣。
看來是他多心了,這些就是普通的報紙,可能有一輛送報紙的車在附近翻了。
他拉上窗簾,摒除雜念,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在手裡的刻刀上。
“抽取......”
沙沙沙——
木屑從桌板上脫落,一個複雜的符號逐漸成型。
兩個月亮依偎著升到天空正中央,夜色漸深,江不平在工作桌上刻出了幾十個差別細微的符號。
咔噠!
刻刀跟桌面發出清脆的響聲。
江不平打了個哈欠,熄滅燈光,轉身上床睡覺。
一閉上眼睛,客廳的旖旎畫面又浮現出來,他沒有強迫自己放空大腦,順其自然地沉入夢鄉。
再次睜開眼睛已經是第二天清晨。
客廳傳來新聞的聲音。
江不平穿好衣服,走到客廳。
林薇坐在沙發上,穿著一件毛茸茸的粉色兔子睡衣,兩隻兔耳朵豎在她的頭頂上。
她翹著二郎腿,手臂向左右張開,坐姿頗為豪邁。
“新聞在報道你誒!”
“他們還給了你一個威風的外號!”林薇招呼著江不平,語氣跟平時一樣,彷彿昨晚甚麼也沒有發生。
江不平鬆了口氣。
他坐到林薇旁邊,扭頭看向魔石匣子的螢幕。
一個金髮大波浪的女人坐在畫面中央,背後是江不平站在爛尾樓上演講的照片。
“從地獄歸來的議員先生!”
“他就像一條貪婪的鯨魚,不斷吞噬其他競爭對手的支援率,截止目前,他的支援率已經達到了驚人的74.3%!”
“這個數字還在持續增加!”
“我願稱此為有史以來最偉大的選戰!”
江不平聳了下肩。
他輕聲道:“從地獄歸來的議員,他們還挺會起外號的,我接受了。”
如果這個綽號能飄在他頭頂上,想必會很拉風。
“你的支援率已經碾壓其他競爭者了,連任毋庸置疑,現在就剩下超凡者這一個問題需要解決了。”林薇揪著自己的兩隻兔耳朵說。
江不平點了點頭。
他回答:“只有我自己成為超凡者,才能真正解決這個問題,我已經著手在這件事上了。”
就算解決了這次的超凡者暗殺事件,早晚也還會遇到下一次。
他不能指望總統派來的超凡者保護他一輩子,所以他昨晚研究銘文到深夜。
叮鈴鈴鈴——
樓上傳來熟悉的鈴聲。
千里通!
“是總統先生在聯絡你。”林薇關閉魔石匣子。
江不平立即起身朝樓上走去。
林薇望著江不平的背影,臉蛋上浮起一層紅暈。
江不平來到二樓,找到正在發出鈴聲的千里通,拿起話筒。
“早上好,江議員。”話筒裡傳出總統的聲音。
江不平鎮定地回答:“早上好,總統先生。”
估計是那位超凡者到了。
“我的老朋友已經到梅恩市了,方便的話請告訴我你在哪裡,我好讓他去找你。”
總統的語氣十分溫和。
“他叫陳付己,是一名超凡者。”
“他在梅恩市期間,你的人身安全可以得到保障,等到競選結束,他會陪你一起回首都。”
果然是超凡者到了,但這座安全屋在哪啊?
江不平有點犯難。
這時,林薇走到他身後,小聲提醒道:“百合街133號。”
江不平心中一定。
“超凡者?”
他故作驚訝,緩緩說道:“您太器重我了,總統先生,我在百合街133號。”
總統不以為意。
他輕描淡寫地說:“我還有個重要會議要開,就不閒聊了,我們國會大廳見。”
“好的,總統先生。”江不平回答。
嗞——
話筒裡傳出嘈雜的聲響,對方已經結束通話了。
江不平放下話筒。
他對林薇說:“總統的超凡者到了,隨時可能出現在我們家門口,我們換一身正式的衣服吧。”
林薇點了點頭,她回答:“衣櫃裡有你的衣服,你可以挑一套。”
“嗯。”江不平走進自己房間。
他開啟衣櫃,從裡面拿出一套正裝換上,然後回到客廳。
林薇已經換好衣服坐在沙發上了。
襯衫、包臀裙、絲襪、高跟鞋......她恢復了日常工作的裝扮,嘴上還塗了口紅,整個人的氣質都變得商務了。
她正襟危坐,沒有跟江不平交流的意思。
江不平看著牆上的表。
分針緩慢地移動著,過了一段時間,屋外毫無徵兆地颳起大風。
嘩啦啦啦!
間雜著甚麼東西扇動翅膀的聲音。
江不平好奇地來到窗邊。
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走在大風裡,約莫三十多歲,胸前插著紅玫瑰,手裡拄著一根鋥光瓦亮的柺杖。
數不清的報紙圍著他打轉,就像一根小型龍捲風。
場面蔚為壯觀!
男人高舉柺杖,對著身邊的報紙左劈右砍,顯得有些滑稽。
報紙?
江不平怔住了。
他昨晚見到許多報紙,怎麼一晚過去,周圍的報紙非但沒消失,反而更多了。
報紙怎麼都圍著那個人打轉?
江不平不禁皺起眉毛。
呲啦——
男人的西裝破開一角,緊接著破損處急劇擴大,變成一道巨大的豁口。
江不平心中一震。
這絕不是報紙該有的破壞力!
他立即打起精神。
這時他注意到更多細節。
男人每次揮動柺杖,都有一大片報紙被無形的力量打飛,它們脫離龍捲風的範疇,不再飛起來。
江不平的眼皮狠狠跳了幾下。
嘭!
突然有個花盆掉到地上,地面裂開一條兩米長的縫隙。
緊接著又有臺不知從哪竄出來的卡車,呼嘯著撞進旁邊的民居,在牆壁上留下一個巨大的窟窿。
然後一聲巨響,地面隆起一個小山丘,似乎是地下管道爆炸了。
類似的狀況讓江不平眼花繚亂。
在各種各樣的意外中,門前的街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廢墟。
西裝革履的男人似乎沒有看到周圍的變故,還高舉著他的柺杖,敲打漫天飛舞的報紙。
江不平有種強烈的違和感。
啪!
窗戶應聲破碎,一抹灰色射進屋內,與他擦肩而過。
他驚出一身冷汗,轉過身,一隻灰色信封斜插在茶几正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