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女倆睡醒後,一起用了茶點,杜瓔方才回房。
走在連廊上,她偏頭吩咐湘水:“你去把月寧和朱槿、鶯歌都叫來房裡,我有事要說。”
湘水應了聲是,轉身先去耳房找月寧。
今日天空晴豔豔,陽光甚好,月寧坐在耳房窗邊,正就著光線給自己縫小衣,就聽耳房門開了,湘水歡歡喜喜走到近前。
“好月寧,快歇歇眼罷,進屋去,小姐找。”
月寧咬斷線,打了個結,隨口道:“甚麼事呀?”
“好事。”
月寧動作一頓,這才正眼去瞧湘水,見她唇角上翹,眼神泛光,不禁心裡一動。
“小姐定下陪房了?”她聲音壓低,小心翼翼問道。
湘水點點頭,小聲笑道:“有你。原本娘子還嫌你是賃來的,但小姐非要帶你,爭辯一會兒,娘子還是同意了。”
月寧閉眼長舒一口氣,再睜眼,只覺得本就明媚的屋子,更亮堂了!總算不用回蔡掌事手裡了!
湘水見不得她磨蹭,伸手拽她起來,又一起去茶水間,把朱槿和鶯歌叫了來。
幾人進到廂房,在外間站成一排,齊聲道。
“小姐。”
杜瓔坐在桌邊,桌上擺著一隻青瓷繪蓮花茶盞。
盞裡碧瑩瑩的茶湯已經涼了,但她也不嫌,抬手飲了一口,目光從幾人臉上緩緩掃過,溫聲道:“叫你們來,是有樁事情要宣佈。”
“我與孃親商量好了,去徐家的陪房,定了你們幾個。”
她聲音不大,“湘水和月寧,你們兩個大丫頭,自然要跟著我。鶯歌、朱槿,你們跟了我好幾年,也一併去。”
幾人的眼神驟然一亮,面露歡喜。
不等她們開口,她伸手點點朱、鶯二人:“不過到了徐家,你倆就不必再做茶水間的活計了,升做大丫頭,進屋伺候吧。”
鶯歌和朱槿愣住了,嘴巴微張,愣愣望向杜瓔。
她倆不是沒想過往上晉,只是原先有燈兒,後來有月寧,時日一長也就歇了這個心思,沒想到這時候,竟美夢成真了!
月寧第一個反應過來,福身行禮:“是。”
鶯歌則撲通一聲跪下了,眼眶紅紅的:“多謝小姐提拔,往後奴婢定盡心伺候,絕不偷懶。”
朱槿本想福身的,見她跪下,也趕忙跟著跪下:“我也是,謝小姐提拔。”
杜瓔叫她們起來,柔聲道:“往後到了徐家,咱們主僕一條心,你們用心對我,我自也用心待你們。”
幾人齊聲應道:“是!”
湘水笑嘻嘻挽上鶯歌手臂,打趣道:“恭喜呀,這等喜事,不得吃酒慶賀慶賀?”
鶯歌心裡高興,連聲道:“自然要吃!趕明兒我在陳記置一桌,大家都來!”
月寧也為她高興,但忍不住道:“咱若都去,小姐身邊豈不是沒人了?”
杜瓔掩著嘴笑:“不如叫進府,就在茶水間吃。左右我晚上事不多,也就偶爾叫你們換盞熱茶,煮來就是。”
鶯歌忙拜道:“多謝小姐體恤!”
不同於鶯歌的歡喜,朱槿在瞬間的開心過後,心裡空落落的,半天沒吭聲。
杜瓔注意到她神情有異,不似開心的樣子,皺皺眉,問道:“朱槿,你是不想去嗎?”
屋裡瞬間靜下來,所有人都看向她。
朱槿一愣,緊接著,便跪了下來:“能做小姐的陪房,是天大的恩典,我高興還來不及,只是……”
杜瓔問:“只是甚麼?”
朱槿眼一紅:“只是我捨不得爹孃……小姐知道的,我家只有我一個。留在家,我捨不得小姐,可跟小姐去辛州,我又捨不得爹孃。”
“我、我心裡難受。”說著她落下淚來。
午間,張娘子拉著杜瓔說了許多,言語間盡是不捨,杜瓔心裡也極難受。
三房只有她一個女兒,此一走,便再不能於爹孃膝前盡孝,此時此刻,她最能理解朱槿的不易。
月寧瞧她眼中有淡淡哀傷,心思急轉,從懷裡掏出帕子,蹲下與朱槿擦眼淚:“別哭呀。”
說著,她藉機捏了捏朱槿手臂,溫聲提醒:“我記得你娘是在大房管花草的?”
朱槿僵了一下,抬頭看月寧,又見對方朝她眨了下眼,她猛地會過意來!
順著話頭道:“是,我娘在大房料理花草,針線活也不錯。”
杜瓔微一沉吟,問道:“那你爹呢?”
朱槿擦擦眼睛:“我爹在咱府底下的農莊做護院。”
思索片刻,杜瓔道:“這回過去,除了你們四個,我還要再選兩三個丫頭,並兩個護院。”
“不如你一家就都跟我去吧。”
“當真?!”朱槿大喜,一雙含淚的眼睛巴巴看來,連磕了三個頭,“謝謝小姐,謝謝小姐!”
杜瓔起身扶她,嘆道:“我也是有爹孃的女兒,又怎忍心拆散你一家?一會兒我便同母親說去,請她幫忙要人。”
一個不打眼的二等媽媽,想必大伯母不會不給。
朱槿又哭又笑,覺得再沒有比自己更幸運的人了。
有她們四個,外加朱槿她娘李媽媽,梳頭的阮嫂子,這就是六個人了,杜瓔還想再選兩個。
“灑掃的丫頭菱歌,我瞧著是個勤懇老實的,到時就讓她去伺候茶水,朱槿你們兩個勤教她些。”
至於最後一個,杜瓔有些犯難,不知道該選誰。
鶯歌提議道:“小姐,雁兒如何?”雁兒是另一個灑掃丫頭。
杜瓔道:“雁兒還是算了,這丫頭做事太毛手毛腳。”
這個雁兒進她屋打掃兩年,香爐叫她摔壞一個角,盞子也碎了幾個。在杜家也就罷了,帶去徐家還是算了。
月寧想了想,道:“小姐,我倒想起一人來。”
杜瓔問是誰。
月寧答:“漿洗處的春芽,她是個做事踏實的。好幾次我夜裡路過漿洗處,還見她點燈浣洗呢,說是衣裳泡久了不好,當天的衣裳要當天洗完。”
“菱歌去伺候茶水,不如叫她進屋打掃。”
杜瓔幾乎不去漿洗處,對春芽不大熟,但她信得過月寧,便道:“也好,那便她吧。”
事情敲定,眾人散去,月寧和湘水留在屋裡伺候,朱槿和鶯歌回去茶水間。
? ?今天晚啦…寫的卡卡的,以後叫我卡卡霄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