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三房院裡,蔡掌事備好參,親自送了過來。
張娘子開啟盒蓋,挑出其中更大的那支,遞給勝芳,道:“這盒給大娘子。”
然後把那盒偏小的遞給蔡掌事:“這盒你拿著,一會兒給二娘子。”
小的給二娘子?
蔡掌事怔了一瞬,接過盒子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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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娘子到時,袁娘子正挺著肚子,在金魚池邊逗魚玩兒。
這會兒她肚子已經很大了,走路時需得單手扶腰,方才不那麼累。
這會兒陽光明媚,春風吹得人熏熏然,袁娘子乾脆讓人從屋裡搬來兩把椅子,兩人坐在池邊聊天。
張娘子坐下,把那裝參的盒子遞過去:“前陣子我爹捎來的參,我挑了支好的,帶給嫂子。”
袁娘子開啟盒子一看,見那參個頭飽滿,連須足有小臂長,臉上浮起笑意:“靜貞有心了,過陣子興許用得著。”
人參的個頭越大,年份越長,藥效也就越好。
她這眼看要生了,正讓人到處找好藥材呢,這麼粗的參可不好買。三弟妹孃家有門路,倒是省了她的事。
禮送完了,張娘子才說起正事。
她望向泛著細微漣漪的池水,蹙著眉,把老太太對她說的話,一五一十說給了袁娘子。
說完,輕輕嘆了口氣:“管家這種事,我哪兒會啊?光想想就頭大。”
“二嫂你管了這麼多年家,經驗足,以後還得請你多指點。”
袁娘子沒想到最後管家權會落到三房手裡,但轉念一想,又覺得合理。
大房那位不能管,自己不想管,可不就剩三房了麼。
剛收了張娘子的人參,心裡正舒坦,又聽她說話客氣,臉上笑意更深了,點頭道。
“指點談不上,經驗確是有一些。以後你要有甚麼拿不準的,隨時來問我就行。”
張娘子笑起來:“那我先謝謝二嫂了。”
兩人又說了會兒話,袁娘子有點乏了,張娘子便起身告辭,接著往大房院子去。
三房一向跟二房走得近,跟大房這邊就生分些。
雖不至於吃閉門羹,但高娘子的態度明顯淡淡的,直到張娘子把那支人參拿出來,她臉色才緩和了些。
吃了一口茶,高娘子淡笑著問:“三弟妹這趟過來,是有事吧?”
張娘子笑起來:“不愧是大嫂,還真讓您說著了。我這是來取經的,想問問往年父親壽辰,都是怎麼操辦的。”
高娘子端茶的手一頓,抬眼看她:“母親讓你辦的?”
誰操辦壽辰,也就意味著誰管家。
張娘子苦笑一聲:“可不是嘛。上午母親叫我過去,同我交代的。她說自己精力不濟,我這做媳婦的……也不好推脫。”
高娘子的眼神一下子複雜起來。
有點高興,又有點不是滋味。
高興的是,掌家權總算沒落回袁氏手裡。
不高興的是,自己和袁氏鬥了這麼久,甚至鬧出兩條人命來,最後這好處,竟落在不聲不響的三房手上。
這算不算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也沒甚麼特別的,無非是讓灶房備些好酒好菜,再請個戲班子唱兩出罷了。”
她語氣淡淡的,頓了頓,皮笑肉不笑道。
“你素來和老二家的玩得好,怎麼不去問她?”
張娘子笑容不變,打起太極來:“往常都是大嫂操辦,自然先想著問大嫂。”
見她不願意說,張娘子也不多問,又笑著說了幾句閒話,便起身告辭了。
出了大房院子,蔡掌事忍不住嘟囔一句:“真是白瞎了那株好參!”
這高氏也忒不是東西,禮照拿,卻連個好臉兒都沒有,咋好意思的?
勝芳也是這樣想的,低聲道:“娘子何苦去貼她冷臉?壽宴的事咱找二娘子問也是一樣的。”
張娘子搖搖頭:“壽宴有甚麼好問的,看了這麼多年,依樣畫葫蘆都辦得。不過是借這個由頭,過來走動走動。”
她輕嘆,聲音裡帶著幾分無奈:“今年瓔娘就十五了,到相看的年紀了。”
如今高氏在府裡處境雖不如前,可在外頭,她終究是通判夫人,正經的從六品官眷。
與她來往的婦人們,也都是官宦人家的夫人。這份體面,二房再有錢也買不來。
杜嫣的婚事是早年定下的,那時對方父親還只是個知縣,誰曾想這些年竟升到了知州。她家瓔娘沒這般運氣,便只能靠她這個當孃的細細謀劃。
高氏所出的杜嫻與瓔娘同歲,今年,高氏必定會帶著杜嫻在各家宴席間走動。
她就想著,若能同高氏緩和些關係,或許也能讓瓔娘跟著露露臉。
其實她與高氏之間,本沒甚麼直接恩怨。
只是她家三爺才幹尋常,這些年都倚仗二爺照拂生意,她自然與二房走得近些,這也是沒法子的事。
三房勢弱,她夾在中間本就艱難。哪邊都不想得罪,處處陪著小心,卻仍難做得周全。
就像今兒,既要給大房備禮,二房那邊也少不了同樣一份。想和大房緩和關係是一回事,可二房這邊的情分更不能丟。
只是今日這一見,高氏那邊……怕是不容易說動。
她臉上不禁掛起愁色,這可如何是好?
蔡掌事和勝芳都算聰明人,立馬就懂了張娘子的意思。
主僕三人慢慢往回走,張娘子對著兩個心腹,道:“你們兩個也幫著想想,我要如何做才能與她說和?”
“送禮要送到心坎上,幫忙要幫在要害處。高氏如今最要緊的是甚麼?最缺的又是甚麼?”
斟酌片刻,勝芳開了口。
“缺……缺銀子?我聽人說,之前大娘子和大老爺爭吵,所為之事便是銀子。”
張娘子瞥她一眼:“難道咱們三房比大房寬裕許多?況且拿銀子去砸,也忒不體面。”
蔡掌事想的與勝芳一樣,見狀只能道:“娘子,這事兒急不得。”
張娘子點點頭:“罷了,你們回去多想想,花點兒心思,有甚麼好點子了,再與我說。”
“是。”兩人同時應道。
回到三房院子,張娘子用過午膳便歇下了。
勝芳站在廊下出神。
蔡掌事也捧了杯茶,兀自琢磨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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