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您這是幹甚麼呀。”
趙明遠嚇得魂飛魄散,臉色瞬間慘白如紙,慌忙撲上前死死抱住母親的胳膊,手指都在發顫,眼神裡滿是驚慌與無措。
大嫂也趕忙從一旁湊過來,伸手去拉婆婆的手腕,嘴裡不停勸著“媽您別衝動”。
臉上堆著焦灼,眼神卻時不時瞟向陳明薇,帶著幾分隱秘的怨懟。
屋裡的桌椅被撞得吱呀作響,場面一片混亂。
趙明遠站在原地,看著眼前這場荒誕的鬧劇,只覺得心力交瘁,太陽穴突突地跳得厲害。
他疲憊地垂下眼,又猛地抬起來,掃過角落裡的陳明薇。
她瑟縮在牆角,雙手緊緊絞著衣角,原本怯懦的眼神裡,正漸漸重新凝聚起一股偏執的怨毒,像淬了毒的針,死死紮在眾人身上。
他又看向撒潑打滾、坐在地上蹬著腿不依不饒的母親,還有一旁縮著脖子、滿臉畏縮膽小的陳明薇,一股深深的無力感和絕望像潮水般湧上心頭。
這個家,真的快要散了。
“夠了!”
他終於爆發出一聲低吼,聲音不算太大,卻帶著一種瀕臨崩潰的壓抑,震得屋裡的人都愣了一下。
他攥緊拳頭,指節泛白,胸口劇烈起伏著。
屋裡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齊刷刷地看向他,眼神裡各懷心思?
母親帶著錯愕,大嫂藏著期待,陳明薇則是一臉警惕。
趙明遠喘著粗氣,目光緩緩掃過母親佈滿褶皺的臉、大嫂緊繃的嘴角,最後,重重落在陳明薇身上。
他的眼神複雜到了極點,有對這場鬧劇的恨,有對妻子惹事的怨,更有對這個家支離破碎的深深疲憊。
“媽,大哥的事,是他自己沒按規矩來,撞槍口上了,怪不得別人。我在公社只是個小辦事員,沒那個本事,也別去自找麻煩,免得把自己搭進去。”
“明遠!,你……你怎麼能這麼說?”
婆婆猛地從地上爬起來,不敢置信地瞪著他,眼神裡滿是失望與憤怒,嘴唇都在哆嗦?
“他可是你親大哥啊!”
“至於你,陳明薇……”
趙明遠不再看母親,猛地轉向自己的妻子,聲音冷得像冰,沒有一絲溫度,眼神裡的疲憊褪去,只剩下決絕。
“這個家,容不下你了,等大哥這事風頭過去,我們……離婚吧。”
“離婚”兩個字,像兩記重錘,狠狠砸在陳明薇心上,也砸在在場每個人心上。
陳明薇猛地抬起頭,瞳孔驟然收縮,眼神裡先是灌滿了不敢置信的震驚,隨即翻湧著惶然無措的恐懼,不過瞬息,便被更深沉、更濃烈的怨恨徹底淹沒。
她猛地攥緊拳頭,指甲幾乎嵌進掌心,聲音尖利得像是被撕裂:“趙明遠,你要跟我離婚?”
她往前衝了半步,胸口劇烈起伏,眼神死死剜著男人。
“你就這麼窩囊?被謝麗君欺負到家門口了,你不想法子報仇,反而要跟我離婚?”
“報仇?報甚麼仇?”
趙明遠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慘然笑容,眼底翻湧著疲憊與絕望,連眼神都失去了往日的光彩。
“拿甚麼報仇?人家合理合法做生意,我們呢?使陰招,耍手段,結果呢?一敗塗地!連累家人,你滿意了嗎?”
他擺了擺手,語氣裡滿是透支的無力?
“陳明薇,我累了,真的累了。這個家,也經不起你再折騰了。你好自為之吧。”
說完,他不再看任何人,眼神空洞地掠過屋內眾人,轉身,拖著灌了鉛似的沉重腳步。
“拿甚麼報仇?人家合理合法做生意,我們呢?使陰招,耍手段,結果呢?一敗塗地!連累家人,你滿意了嗎?”
趙明遠的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他抬起佈滿紅血絲的眼,目光沉沉地落在陳明薇身上。
那眼神裡沒有恨,只有一種浸透骨髓的疲憊,彷彿連憤怒都耗盡了力氣。
他緩緩擺了擺手,手腕沉重得像是掛著千斤巨石,語氣裡滿是透支的無力。
連帶著肩膀都垮了下去,脊背不再挺直,整個人透著一股被生活壓垮的頹唐。
“陳明薇,我累了,真的累了。”
他重複著這句話,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帶著難以言說的酸楚。
“這個家,從你嫉妒謝麗君開始,就沒安生過。你背地裡散播她的謠言,偷偷撕毀她的貨單,甚至教唆大哥去刁難她。”
“你以為這些事做得天衣無縫,可最後呢?大哥被處分,工作岌岌可危,媽整天以淚洗面,這個家都快被你折騰散了。”
他錯開視線,不再看陳明薇那張寫滿震驚與怨毒的臉,目光落在牆角斑駁的牆皮上,眼神空洞而茫然。
“我勸過你,忍過你,甚至幫你瞞過媽,可你從來沒聽進去過。你只想著報仇,只想著出那口氣,從來沒想過後果,沒想過我們這個家,根本經不起這樣的折騰。”
“現在,你滿意了?”
他猛地轉頭,眼神裡終於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痛惜與決絕。
“大哥的前程毀了,我們家成了公社的笑柄,我每天在單位抬不起頭,還要應付你惹出來的一堆爛攤子。”
“我真的撐不住了,陳明薇,這個家,也經不起你再折騰了。你好自為之吧。”
陳明薇渾身一震,像是被這話狠狠戳中了痛處,她猛地抬起頭,原本就赤紅的眼睛此刻像是要噴出火,聲音尖利得刺耳。
“撐不住?趙明遠,你就是個懦夫,被謝麗君嚇破了膽,她搶我的生意,毀我的名聲,你不幫我就算了,還反過來怪我?”
她往前撲了兩步,被陳志剛下意識地避開,這一下更讓她怒火中燒,眼神扭曲得厲害?
“我折騰?我還不是為了這個家!要是謝麗君識相點,別擋我的路,我能這麼做嗎?現在你怪我?你怎麼不怪謝麗君太強勢,不怪大哥沒用,偏偏怪我?”
一旁的婆婆原本還在發怔,聽到這話頓時回過神來,她猛地一拍桌子,茶缸再次震得跳起來,眼神怨毒地瞪著陳明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