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一剎那,周晉野像一道影子般從礁石後閃出,腳步帶起一陣風。
兩步就跨到了兩人身後,大手一伸,一手一個,牢牢攥住了兩個孩子的胳膊!
“啊!”
狗蛋和鐵柱嚇得魂飛魄散,眼睛瞪得溜圓,滿是驚恐,手裡的紙包“啪”地掉在地上,散開一片刺鼻的白色粉末。
謝麗君也快步走出,眼神冷得像淬了冰,臉色鐵青地看著這兩個孩子和地上的石灰粉。
“狗蛋,鐵柱!你們在幹甚麼?!”
她上前一步,聲音因為憤怒而有些發抖,指尖指著地上的石灰粉,胸口不住起伏。
兩個孩子嚇得臉色慘白,身子一軟就往地上癱,雙腿抖得像篩糠。
尤其是被周晉野鐵鉗般的手攥著胳膊,更是半點動彈不得,眼睛裡滿是驚恐的水光。
“我……我們……”
狗蛋舌頭打了結,語無倫次,眼珠子慌慌張張地亂轉,眼神裡滿是慌亂和祈求。
“說!誰讓你們來的?”
謝麗君上前一步,厲聲喝道,手指重重戳在兩人面前的地面上,她平時待人和氣。
但此刻怒極,自有一股懾人的氣勢,杏眼圓瞪,目光銳利如刀。
“不說清楚,就把你們扭送到村長那兒,再告到你們家裡,看你們爹媽不打斷你們的腿!”
鐵柱膽子最小,被她這氣勢一懾,“哇”一聲就哭了出來,眼淚鼻涕糊了一臉,眼神裡滿是恐懼和委屈。
“麗君姐……饒了我們吧!是……是明薇嬸!她給我們錢,讓我們來……來往你池子裡撒石灰粉!她說……說就是讓你養的玩意兒死掉,讓你難受……我們不知道這麼嚴重啊!”
狗蛋也跟著嚇哭了,肩膀一抽一抽的,連連朝謝麗君作揖求饒,眼神裡滿是慌亂的悔意。
“對對,是陳明薇!她給了我們一塊錢,說事成之後再給五毛!麗君姐,我們錯了!我們再也不敢了!”
果然是她!
謝麗君心頭火“噌”地一下竄上頭頂,又是陳明薇!一次比一次下作。
竟然指使不懂事的孩子來幹這種陰損事!她氣得指尖發顫,眼底的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
周晉野鬆開手,兩個小孩“噗通”一聲癱坐在地上,抱著胳膊瑟瑟發抖。
他彎腰撿起地上殘留的石灰粉紙包,指尖捏著紙包的一角,冷聲道?
“證據確鑿。走,去找村長,再去陳家對質。”
他眼神沉冷如冰,掃過地上的兩個孩子,帶著一絲不容置喙的威嚴。
謝麗君看著兩個嚇壞的孩子,深吸一口氣強壓怒火。
轉頭對周晉野說,眼神裡帶著決絕的光:“先帶他們去見村長。這事,必須有個了斷!”
村長劉福海家,燈火通明。
聽完謝麗君和周晉野的敘述,看著哭哭啼啼,前言不搭後語但都指向陳明薇的兩個孩子。
還有那包作為物證的石灰粉,劉福海的臉色黑得像鍋底,眼睛瞪得溜圓,滿是震怒。
“胡鬧!簡直是無法無天!”
劉福海氣得猛地一拍桌子,茶杯都震得跳了跳,他指著門外的方向,胸口劇烈起伏。
“陳明薇她到底想幹甚麼?一次兩次,沒完沒了,這次竟然指使孩子幹這種缺德事,這是破壞生產,是投毒。”
他立刻讓人去叫陳明薇,同時也叫來了陳算盤和狗蛋、鐵柱兩家的父母。
陳明薇一開始還嘴硬,梗著脖子矢口否認,唾沫橫飛地罵狗蛋鐵柱血口噴人,眼神裡滿是心虛的兇狠。
但當兩個孩子抽抽噎噎地把時間、地點、給的錢數、說的話都一字不差地對上。
尤其鐵柱還哆哆嗦嗦地從兜裡掏出陳明薇給的那張皺巴巴的一元錢紙幣時。
陳明薇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眼神裡的囂張瞬間潰散,只剩下驚慌失措。
“我……我沒有,他們瞎說。”
陳明薇的聲音都在發顫,她死死盯著那張紙幣,慌忙擺手。
“這錢……這錢是他們偷的。”
她還在做著垂死掙扎,眼神躲閃著不敢看眾人。
“陳明薇!”
狗蛋他爹是個火爆脾氣,上前一步就給了自己兒子一腳,又指著陳明薇的鼻子破口大罵,眼睛瞪得通紅,滿是怒火。
“你個黑心肝的婆娘,自己眼紅別人,拿錢誘騙我家不懂事的娃幹壞事,老子今天跟你沒完。”
鐵柱他媽也哭喊著撲上來,伸手就要撕扯陳明薇的衣裳,眼神裡滿是悲憤和怨懟:“我家鐵柱要是有個好歹,我跟你拼命。”
場面一度混亂不堪,桌椅碰撞聲、哭罵聲混作一團。
劉福海好不容易拍著桌子讓眾人安靜下來,他轉頭瞪著面如死灰的明遠,目光沉沉,帶著濃濃的怒意。
“明遠啊,你看看你媳婦乾的好事!上次蝦醬的事還沒吸取教訓,這次變本加厲!指使孩童破壞他人財物,投毒害物,這事性質惡劣!必須嚴肅處理!”
張明遠臉漲得通紅,羞憤難當,他猛地揚起手,“啪”的一聲就給了陳明薇一巴掌,眼神裡滿是痛心和羞惱:“你這個毒婦!我家的臉都讓你丟盡了。”
陳明薇被打得一個趔趄,踉蹌著後退兩步,捂著火辣辣的臉頰,眼神怨毒地掃過謝麗君和周晉野,又看看怒視她的眾人,知道大勢已去。
終於不再狡辯,她猛地尖叫起來,聲音尖利刺耳:“是!是我乾的!我就是看不慣她謝麗君!憑甚麼她甚麼都有!憑甚麼她處處壓我一頭!我就是要讓她不好過!你們能把我怎麼樣?!”
她這破罐子破摔的樣子,更是激起了眾怒,罵聲瞬間又高了幾分。
劉福海不再跟她廢話,重重一拍桌子,挺直脊背高聲宣佈。
“陳明薇指使他人破壞生產,行為惡劣,影響極壞。我以村長的名義決定:第一,陳明薇必須向謝麗君同志公開賠禮道歉,賠償一切損失,第二,罰款一百五十元,上交村集體。”
“第三,取消陳明薇家今年一切集體福利和評優資格。第四,將此事詳細上報公社,建議公社對明遠同志進行批評教育,如果以後再犯,決不輕饒。”
他眼神威嚴如炬,掃過在場眾人,帶著不容置喙的力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