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嘍，開啟最大範圍生物掃描，優先標記高價值魚群和中型以上生物。”
她的聲音在腦海裡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
“收到，宿主。正在掃描周邊海域……範圍有限，目前有效探測半徑約800米。”
波嘍的聲音裹著沙沙的電流雜音，顯然在鹹溼的海洋環境裡，這非攻擊性掃描也受了不小限制。
“掃描完成。正前方偏左15度，距離約300米，水下12-20米深度，發現小型魚群，疑似鯷魚或小黃魚幼魚，經濟價值低。右側方……未發現密集訊號。”
謝麗君抬眼，衝駕駛位上的周晉野揚了揚下巴，眼神篤定：“晉野，正前方偏左有小魚群，不值當停，我們繼續往預定方向走。”
周晉野頭也沒回，只是沉著地點了點頭，手腕輕輕一轉操縱桿，船身便極穩地微調了航向。
他握著操縱桿的手指骨節分明，背脊挺得筆直，明明也是個剛上手的新手。
卻透著股讓人安心的沉穩，那股子學習能力，旁人拍馬也趕不上。
船行約莫一個小時，東方的天際漸漸暈開一抹魚肚白，天色亮了起來，岸線早已縮成一道模糊的影子，徹底淡出了視線。
四周只剩下茫茫一片海水，浪頭輕輕拍打著船舷，偶爾有海鳥展開翅膀，貼著水面掠過，發出幾聲清唳。
系統掃描範圍有限，大部分時間裡，他們只能靠著老輩傳下來的經驗，還有幾分撞大運的心思，在這片大海里摸索。
周晉野抬手抹了把臉上的海風，轉頭看向船尾的謝建泰，眼神裡帶著幾分詢問：“下網嗎？二哥。”
謝建泰眯起眼睛，掃了眼泛著淺藍的海面，又轉頭看向正凝神的謝麗君，目光裡帶著幾分期待。
謝麗君指尖在指南針上輕輕點了點，眉頭微蹙，凝神感應著系統的動靜，片刻後，她緩緩搖了搖頭，聲音清亮。
“再往前走走，這片水色太清，底下大機率沒啥大魚。”
又航行了半個小時，船終於駛入一片水色略顯深藍，海流也平緩了不少的區域。
謝麗君正盯著海面出神，腦海裡突然響起波嘍清晰了幾分的提示音。
“警告：掃描到右舷方向，距離約500米，水下有較大金屬反應及糾纏物，疑似沉船或大型廢棄漁網，建議遠離。”
“正前方偏右，距離約600米，水下25-40米，發現中型生物叢集訊號，訊號較強，種類判斷：大黃魚（可能性65%），帶魚群（可能性25%），其他（10%）。”
大黃魚！
謝麗君猛地攥緊了手裡的指南針，眼睛瞬間瞪圓，心頭狠狠一跳。
這可是實打實的好東西。
八十年代初的野生大黃魚，雖說還沒漲到後來那種天價，但也是緊俏的海貨，肉質細嫩鮮美，市面上早就供不應求，產量更是一年比一年少。
“右轉30度，向前！”
謝麗君猛地抬手直指前方，眼尾繃得筆直，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急促，“前面可能有大傢伙！”
周晉野眉頭一擰，二話不說就攥緊舵杆用力打方向，眼神沉得像淬了海霧。
謝建泰也跟著心尖一跳，手指飛快地在拖網和繩索上摸索檢查，眼睛瞪得溜圓，生怕出一點岔子。
船破浪疾行，很快接近目標海域。
謝麗君抬手示意減速，身體往前一傾，半個身子趴在船舷邊，眼簾垂著，看似在打量水色，實則指尖微微發顫，全力捕捉著系統傳來的反饋訊號。
有了！
就在正下方。
訊號還很集中。
“就這裡，下拖網，深度放到三十米左右。”
謝麗君猛地直起身，目光銳利如刀，語氣斬釘截鐵。
謝建泰和周晉野立刻默契配合。
謝建泰咬著牙，雙手死死拽住網繩，將沉甸甸的拖網穩穩緩緩地往海里放。
周晉野則目不轉睛盯著船舷外的水流，小心調整著舵的方向和船速，確保漁網能在水下以最適宜的角度張開拖行。
拖網作業了約莫二十分鐘。
謝麗君一直站在船舷邊沒挪步，眉頭緊鎖，眼神緊緊鎖著海面，指尖無聲地敲著船板。
突然察覺到系統訊號裡，魚群似乎有被驚擾散開的跡象，但大部分仍朝著網口的方向聚攏。
“起網！”
她突然揚聲喊道，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激動。
謝建泰和周晉野立刻撲到起網機旁，一個搖動手柄，一個扳動機械開關，合力操作起來。
網繩瞬間繃緊，船身也跟著微微傾斜。
隨著漁網一點點被拉出水面，網眼裡驟然閃爍起一片刺眼的銀白色光芒。
“有貨！好多！”
謝建泰眼睛瞪得通紅，嗓門陡然拔高，興奮得直跺腳。
漁網“嘩啦”一聲被倒在甲板上，一大堆活蹦亂跳的魚獲滾落出來。
銀光閃閃的帶魚像無數條靈動的緞帶。
在魚堆裡扭來扭去，其中還夾雜著不少體色金黃、個頭肥碩的大黃魚。
鯧魚、烏賊，還有些叫不上名字的雜魚，擠擠挨挨地堆了一地。
“大黃魚！真的是大黃魚！”
謝建泰幾步撲過去，雙手顫抖著捧起一條足有兩斤多重的大黃魚。
他眼睛亮得驚人，連聲音都在發顫，“這麼大，這麼多。”
這一網，大黃魚就有十幾條，個頭個個飽滿，帶魚和鯧魚的數量更是多到喜人，絕對是實打實的大豐收。
周晉野也跟著鬆了口氣，一直緊繃的嘴角終於揚起笑意，眼神裡滿是釋然，低聲道：“開門紅。”
謝麗君蹲下身，手指飛快地分揀著魚獲，動作麻利得很。
她將價值最高的大黃魚小心翼翼地放進提前準備好的活水艙裡。
那是臨時改造的隔艙，通著流動的海水，能讓魚多活一陣子。
帶魚、鯧魚則按種類和大小分門別類地放好，那些太小或不值錢的雜魚，暫時被撥到了一邊。
“本系統掃描還挺準不。”
波嘍叉著腰，揚著下巴，語氣裡滿是得意。
“繼續保持掃描，看看還有沒有其他魚群，或者……值錢的貝類、螃蟹區域。”
謝麗君頭也沒抬地吩咐道，眼簾垂著，眼神裡帶著一絲冷靜。
她心裡清楚，大黃魚這種海貨可遇不可求，不能指望每次都有這樣的好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