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有了系統掃描，至少能大大提高找到高價值海貨的機率，少走許多盲目下網的冤枉路。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他們又換了好幾處地點，試了流刺網。
專捕帶魚、馬鮫魚這類遊速快的魚，又試了定點下籠。
主要抓螃蟹和龍蝦，只是收穫一般。
系統掃描時靈時不靈，覆蓋範圍也有限。
但在謝麗君的精準指揮下，他們成功避開了那些明顯貧瘠的區域，比如暗礁密佈的地方、纏著廢棄網具的海域。
總體算下來，收穫依舊頗豐。
除了又撈到一小群大黃魚和大量帶魚、鯧魚外，還意外從礁石縫裡撈起了三十幾只個頭不小的鮑魚，以及十幾只張牙舞爪的青蟹。
活水艙漸漸被填得滿滿當當，甲板上也堆起了一座座分門別類的漁獲小山。
三人累得胳膊都抬不起來，額頭上的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淌，卻個個眼睛發亮，精神頭亢奮得不行。
這第一次出海的收穫，遠遠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期。
謝麗君抬手抹了把汗，抬頭望了望西斜的太陽，餘暉把海面染成了一片金紅。
她眼神沉了沉，開口道：“差不多了，返航吧。再晚回去，容易被人看見，也怕夜裡天氣突變。”
周晉野沉沉頷首，雙手穩穩握住舵杆，手腕輕輕一轉調整好航向，船尾破開浪花，朝著海岸線的方向穩穩駛去。
謝建泰一邊彎腰收拾散落的漁具，一邊頻頻扭頭看向滿艙活蹦亂跳的魚獲，嘴角咧到耳根，嘿嘿直樂。
“這下看誰還敢小瞧咱們，這麼多魚，得賣多少錢啊。”
“不能全賣，留些好的自家吃，送點給趙嬸、孫大娘她們。”
謝麗君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船舷，眸光微沉，心裡飛快地盤算著，“剩下的，得分批出手，不能太扎眼。”
返航途中，系統提示音忽然又“叮”地響了一下：
“左前方，距離海岸約3海里，水下8-15米礁石區，發現較強生物訊號，非魚群，單體較大，移動緩慢。判斷：大型龍蝦或皇帝蟹（可能性較高）。”
龍蝦！
皇帝蟹！
謝麗君心頭猛地一跳，眼睛倏然亮了幾分。
但她轉眼看向左前方那片隱約露出輪廓的礁石區，眉頭又輕輕蹙起。
這片海域靠近主航道邊緣，水不算深，保不齊就有漁船經過，現在掉頭去抓，未免太冒險，何況天色已經漸漸暗了下來。
她飛快在心裡記下這個座標，轉頭衝周晉野揚聲：“晉野，記下這個位置，大概左前方那片翻著白色浪花的礁石區附近。下次咱們來，試試下籠子，可能有好東西。”
周晉野順著她指的方向望了一眼，眼神篤定，重重點頭記下。
當他們的小船穩穩靠上自家那處偏僻的小碼頭時，遠處村子的炊煙已經嫋嫋升起，暮色正一點點漫過海面。
三人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裡看到了鄭重。
接下來最重要的事，就是把這滿艙的魚獲，尤其是那些活蹦亂跳的大黃魚，神不知鬼不覺地運回家。
他們早有準備，帶來了好幾個大木桶和厚實的麻袋。
謝建泰擼起袖子，小心翼翼地將最值錢的大黃魚和活鮑魚、青蟹放進墊了浸透海水海綿的木桶，蓋上蓋子。
周晉野和謝麗君則手腳麻利地將帶魚、鯧魚等分裝到麻袋裡。
一切收拾妥當，三人藉著漸濃的夜色掩護，分批次、繞著僻靜的小路，將這些沉甸甸的收穫一點點搬回了家。
當最後一批漁獲被搬進院子，院門“吱呀”一聲緊緊關上，屋裡的煤油燈被點亮時，謝家小院裡爆發出一陣壓抑不住的歡呼。
王桂芬和謝忠勇看著滿地鮮活的魚獲，尤其是那十幾條金燦燦的大黃魚，眼睛瞪得溜圓，驚得半天合不攏嘴。
“這……這都是你們一天撈的？”
王桂芬捂著嘴，聲音都在發顫，眼神裡滿是難以置信。
“媽！都是！你看這大黃魚，多肥！”
謝建泰獻寶似的拎起一條最大的，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語氣裡滿是得意。
謝忠勇蹲下身，粗糙的手指輕輕拂過大黃魚金黃的鱗片，老臉笑成了一朵菊花，連連點頭。
“好！好！這魚新鮮，品相也好！能賣上好價錢！”
“爸，媽，咱們得趕緊處理。”
謝麗君雖然累得額角沁著薄汗，但眼神依舊清明銳利，語速飛快。
“大黃魚不能久放，最好明天一早就出手。帶魚鯧魚可以醃一部分，賣一部分。鮑魚和青蟹也得儘快賣活的。”
“對對，趕緊收拾！”
王桂芬挽起袖子，眼裡的震驚瞬間變成了幹勁，轉身就往廚房跑。
一家人立刻忙碌起來。
燒水、刮鱗、破肚、醃製……火光映著每個人的臉龐，滿院都是魚腥氣和歡笑。
謝麗君挑出最大最好的兩條大黃魚和幾隻鮮活的鮑魚青蟹，單獨放在一邊，眸光柔和。
“這些咱們自己吃，再留點送人。”
她深知財不外露的道理，但適當的分享，才能更好地鞏固人心。
第二天天還沒亮，夜色還濃得化不開。
謝麗君和周晉野就帶著一部分最好的大黃魚和活鮑魚，搬上那輛老舊的偏三輪，用棉被和稻草嚴嚴實實地蓋好，直奔縣裡。
鎮上的市場太小，一下子出現這麼多好貨太扎眼，縣裡的機會總歸要多一些。
他們找到了縣裡一家規模較大的水產公司收購站，也去了一些私下做海鮮生意的“二道販子”那裡。
大黃魚和活鮑魚果然搶手，雖然價格被壓了一些，但最終還是賣出了三百八十多元的“鉅款”。
這在八十年代初的農村，絕對是一筆驚人的收入。
剩下的帶魚鯧魚等，他們分批在接下來幾天，透過不同渠道在鎮上和附近村子消化掉，又進賬了幾十元。
自家則醃製了一部分，留著慢慢吃，也留著送人情。
第一次出海，刨去燃油，按黑市價折算，網具損耗，淨賺接近三百元！這還不算留給自家和送人的那些。
謝家真正意義上“發了海財”的訊息，像一顆炸雷，在謝家屯這個平靜的小漁村炸開了。
儘管他們極力低調，但那麼多活蹦亂跳的漁獲搬回家，又三天兩頭往鎮上縣裡跑，根本瞞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