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建國往前一站，高大的身軀帶著壓迫感，瞪著眼，甕聲甕氣地吼道：“想打架？”
李老歪這邊幾個人都是欺軟怕硬的主，見謝家又來了兩個，尤其謝建國那塊頭，頓時氣焰矮了半截。
陳小波更是往後縮了縮，他姐只讓他來看看，沒讓他真動手啊。
“誰……誰尋釁滋事了？我們就是來看看。”
李老歪色厲內荏，眼神躲閃，“你們修船可以，但別弄出太大動靜。還有，這船修好了能不能開，還得兩說呢！哼，我們走。”
他見討不到好，撂下幾句狠話，帶著人灰溜溜地走了。
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謝建泰鬆了口氣，但眉頭緊鎖：“四妹，他們肯定還會來找麻煩。”
“不怕。”
謝麗君眼神堅定，嘴角微微上揚。
“船在我們手裡，修好是遲早的事。他們越是跳，越說明我們做對了，戳到他們痛處了。二哥，晉野，以後修船更要多加小心，最好輪流守著。大哥，你有空也多來照應一下。”
謝建國悶聲應道：“嗯。”
周晉野彎腰撿起地上散落的工具，拍了拍上面的土，看向謝麗君，眼神深邃。
“看來，得加快進度了。船早一天能開，就早一天安全。”
謝麗君點了點頭，望向那艘正在脫胎換骨的舊船。
她知道，真正的挑戰，或許才剛剛開始。
但有了這條船，有了團結的家人，有了初步的事業基礎，她無所畏懼。
海洋的召喚，越來越清晰了。
修船的最後階段，是在一種緊繃而興奮的氛圍中完成的。
李老歪、陳小波那次騷擾之後，謝家更加警惕，謝建國也時常扛著榔頭過去幫忙兼看守，眼神裡滿是警惕，時不時往村頭巷尾瞟上幾眼。
或許是忌憚謝家兄弟的塊頭和周晉野那股說不清的冷硬氣質。
也或許是李老栓和陳明薇還在縮著脖子觀望等待更好的使壞時機，之後倒是沒再發生直接衝突。
但謝麗君垂眸整理船帆繩索時，總感覺後頸發涼，她清楚，暗處的眼睛從未離開。
終於，在又一個黎明將至前的朦朧時分，隨著一陣略顯沉悶卻持續有力的“突突突”聲在北面小灣角響起。
那艘舊貌換新顏的機帆船，在周晉野的操控下，緩緩動了起來，船尾翻起渾濁的浪花。
“成了！真的成了！”
謝建泰站在船頭，激動得差點跳起來，幸虧被旁邊的謝建國一把攥住手腕拉住。
他臉上滿是油汙和汗水，卻咧著嘴笑得像個孩子，眼睛亮得驚人。
“聽這聲，機器有勁，船也不漏水了。”
周晉野穩穩把著經過修整、雖然簡陋但已能用的舵輪，指腹摩挲著冰涼的木柄。
感受著船舵傳來的力量，緊繃的下頜線柔和了幾分，臉上也露出一絲如釋重負的笑意。
他眼神專注地盯著前方的水面，小心地操縱船隻在小灣角里轉了個小圈，測試了轉向和進退。
雖然動作還有些生澀，但基本功能都已恢復。
船體重新刷了深藍色的防鏽漆，顏色不那麼顯眼，斑駁處做了細緻的修補，看起來雖舊卻整潔了許多。
駕駛棚重新固定，換了新玻璃，其實是便宜的平板玻璃邊角料。
甲板也清理修補過。
最關鍵的柴油機經過徹底拆洗、更換磨損件、反覆除錯，此刻正穩定地輸出著動力。
為了這次試航，他們奢侈地用了小半桶寶貴的柴油。
謝麗君站在岸邊，雙手不自覺地攥緊衣角，看著這艘凝聚了家人心血和希望的船，眼中泛起一層薄薄的水汽，心中湧起難以言喻的激動。
在末世，她見過更龐大、更先進的艦船，但那些都是冰冷殘酷的戰爭工具。
眼前這艘小小的、粗糙的機帆船，卻承載著溫暖的生計和嶄新的未來。
“太好了！”
她忍不住踮起腳尖揮手，聲音裡帶著抑制不住的雀躍。
船靠回簡陋的泊位，周晉野熟練地，經過多次模擬練習，拉了熄火拉桿。
謝建泰第一個噌地跳上岸，一把抓住謝麗君的手使勁搖晃，眼睛裡的光比天上的啟明星還亮。
“四妹，咱們有船了，真能跑的船。”
“嗯！二哥，辛苦你們了！”
謝麗君回握住他的手，由衷地說，眼底的笑意溫柔又明亮。
謝建國也難得地露出笑容，抬手拍了拍滿是木屑的褲子，眉眼舒展了不少：“這下好了。”
試航成功，意味著他們真正擁有了邁向深藍的能力。
但謝麗君望著遠處翻湧的海面，眼神漸漸變得凝重。
接下來，才是真正的考驗——第一次實際出海捕撈。
幾天後的凌晨，天色未明，海風裹著深秋的涼意捲過灘塗。
謝麗君緊了緊領口，周晉野彎腰拎起兩桶燃油扛在肩頭。
謝建泰則麻利地把修補好的舊網和新買的流刺網、拖網捆紮結實，三人腳步放得極輕，悄悄摸向北面小灣角。
這次出海，他們早把計劃磨得透透的。
不跑遠，目標就定在距離海岸五六海里的傳統漁場邊緣，那裡水深適中，憑著系統給的八十年代漁情概略圖，再加上謝忠勇等老漁民零碎的記憶。
保不齊能撞上黃魚、帶魚、鯧魚這些金貴的經濟魚種，當然，也少不了空手而歸的風險。
登船的動作乾脆利落，周晉野蹲下身，手指麻利地撫過柴油機的零件，逐一檢查油路和線路。
謝建泰踮腳拽了拽漁網的繩結，又試了試起網機的開關。
謝麗君則從帆布包裡掏出系統地圖和那枚磨得發亮的指南針。
指尖在地圖上反覆比對預定航線，她的任務是導航、靠系統掃描找魚群，還有，在關鍵時刻攥住那點“運氣”。
“突突突——”
柴油機的轟鳴驟然響起，比試航時順暢了不少，震得船板微微發麻。
周晉野穩穩推著操縱桿，眼神緊盯著前方的水色，小機帆船劈開平靜的內灣水面，朝著泛著灰白色天光的海口駛去。
謝建泰扒著船頭的欄杆，迎著撲面而來的海風站直身子，眼睛裡亮得像燃著簇小火苗。
看著熟悉的岸線在身後一點點模糊、縮小，他忍不住攥緊拳頭，壓低聲音低吼了一聲：“出海嘍！”
謝麗君卻沒心思看風景，她抿緊嘴唇，眼簾微垂，意識沉沉沉入系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