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歪猝不及防,結結實實摔進了水坑,嗆了好幾口又鹹又澀還帶著泥腥味的海水,渾身瞬間溼透,冰冷的觸感讓他打了個激靈。
他想爬起來,可水坑底部也是滑溜溜的石頭和淤泥,加上驚慌失措,手忙腳亂地撲騰了好幾下才狼狽不堪地爬出來。
一屁股坐在旁邊的礁石上,劇烈地咳嗽,鼻涕眼淚都出來了,滿身滿臉都是黑綠色的海泥和髒水,看起來悽慘又滑稽。
“老歪!咋回事?”
遠處的李老栓聽到動靜,急忙跑過來,看到李老歪這副模樣,也嚇了一跳。
“咳咳……滑……滑了一跤,哎喲,媽的,這破地方。”
李老歪又冷又氣又後怕,聲音都變了調。
他隱隱覺得不對勁,剛才好像有甚麼東西打中了前面的石頭?
可四下張望,除了礁石和海浪,鬼影子都沒一個。
李老栓皺了皺眉,看著這片溼滑的區域,心裡也莫名有點發毛。
前天剛在那裡暗算了謝建泰,今天自己人就摔成這樣?是巧合?還是……他莫名想起謝麗君那雙突然變得黑沉沉、好像能看透人心的眼睛,後背有點發涼。
“行了行了,趕緊起來,瞅你這點出息,撿到啥了沒?”李老栓不耐煩地問。
“撿個屁!毛都沒有!這鬼地方,害我摔了一跤啊,哎喲,我的老腰,不行了,這碰了水,太冷了。”
李老歪哭喪著臉,凍得直哆嗦。
“走走走,真他媽晦氣!”
李老栓也待不下去了,總覺得這地方有點邪性,扶著罵罵咧咧、一瘸一拐的李老歪,灰頭土臉地匆匆離開了東礁石灣。
高坡上,周晉野緩緩吐出一口氣。
謝麗君已經悄無聲息地回到了她他身邊,身上乾乾淨淨,彷彿從未離開過。
“第一步,成了。”謝麗君低聲說,眼神冷冽,“李老歪起碼得老實幾天。李老栓心裡也該犯嘀咕了。”
周晉野點點頭:“他疑心重,暫時應該不敢再輕易動手,但不會死心。”
“我知道。”
謝麗君望向波光粼粼的海面,更遠處,是蔚藍無際的深水區,“所以我們要更快,得快到讓他們即使想動手,也跟不上,夠不著。”
機帆船的影子在她心中越發清晰。
有了船,東礁石灣這點資源就不算甚麼了。
李老栓之流,只會被遠遠甩在身後。
接下來幾天,謝家兄妹暫停了去東礁石灣。
謝麗君帶著傷好的差不多的謝建泰,換到了更南邊一處系統標註有“普通海產”但相對安全的灘塗活動,收入略有減少,但更平穩。
她更多的心思,放在瞭如何為即將可能到來的機帆船做準備上。
她開始有意識地向村裡見過世面的老人、偶爾回來的跑船人打聽關於柴油機、關於駕駛小船的知識,只說是好奇。
她也在系統裡用之前積攢的積分,兌換了最基礎的《小型船舶駕駛與維護入門》知識灌輸,雖然只是理論,但聊勝於無。
燃油是個大問題。這時候柴油是緊俏物資,控制很嚴。
她悄悄讓謝建國打聽黑市或者私下交易的渠道,價格昂貴,且風險不小。
停泊點也不好找,村裡的簡易小碼頭人多眼雜,突然多出一艘機帆船太扎眼。
她看中了村子北面一處偏僻的、被礁石半環繞的小小彎角,那裡水較深,平時除了少數釣魚的幾乎沒人去,但需要簡單清理一下水下的雜物才能停船。
這些準備工作瑣碎而艱難,但謝麗君幹勁十足。
她知道,機帆船不僅僅是工具,更是一個跳板,一個將她真正推向廣闊海洋、實現“深藍霸主”夢想的起點。
“波嘍,機帆船獎勵可以暫存嗎?”
“可以,宿主,但最多暫存三十天。三十天後未領取,視為放棄保底獎勵,將隨機抽取其他物資。”
波嘍提醒。
三十天……夠了。
謝麗君握緊拳頭。
一個月內,她必須解決燃油、停泊和基本駕駛的問題。
“麗君!”
周晉野的聲音從門口傳來,他剛洗完澡,頭髮還溼著,身上帶著清爽的水汽。
“爸說,他託人問到了一處可能能弄到柴油的地方,在隔壁縣的漁村,不過量很少,價也高,而且得自己去拉,風險不小。”
謝麗君眼睛一亮:“有門路就行!量少不怕,咱們一開始也用不了太多。價錢……咱們再想辦法。自己去拉……”
她沉吟著,這確實是個問題,運輸工具和路上檢查都是關卡。
周晉野走到她面前,昏黃的燈光下,他的眼神深邃。
“如果你信得過我,運輸的事情,我來想辦法。我有門路能搞到一輛舊的三輪摩托車,偽裝一下,跑短途應該問題不大。柴油也可以分裝在小油桶裡,混在別的貨物裡。”
謝麗君猛地抬頭看他。偏三輪?這年頭,能搞到這種運輸工具,還能打通關節安全運輸管制物資……周晉野,他到底甚麼來路?
似乎看出她的疑慮,周晉野平靜地補充道:“你忘了,結婚前,我在外面跑過一段時間運輸,認識些三教九流的人。有些門路,見不得光,但好用。”
他頓了頓,看著她,“麗君,我們現在是一條船上的人。你想往海里走,我幫你。”
一條船上的人……謝麗君想起那未知的信任值,想起他幾次關鍵時刻的沉穩可靠和今天干脆利落的反擊。
或許,協議之下,某種更堅實的紐帶正在悄然形成。
“好。”
謝麗君不再猶豫,伸出手,“晉野,我們一起。你解決運輸和一部分駕駛學習,我來搞定停泊點和剩下的準備。三十天內,我們必須讓那艘船能開動起來。”
周晉野看著她伸出的手,那手不算細膩,甚至有些粗糙,卻充滿了力量感。
他伸出自己骨節分明的大手,輕輕握住:“一言為定。”
兩手相握,溫熱的力量傳遞。
一場關於海洋、關於財富、關於未來的嶄新冒險,以及一場針對暗中敵人的無形較量,即將隨著那艘尚未露面的機帆船,正式拉開序幕。
而李老栓的嫉恨,在謝麗君快速攀升的藍圖面前,顯得愈發渺小和可笑,但這並不意味著,毒蛇會放棄噬咬。
暗流,仍在湧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