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是有人故意把摻了油膏的海藻糊在這片必經的礁石上。”
謝麗君氣得發抖,“這是存心要人命!”
周晉野站起身,目光掃視四周:“手法粗糙,但有效。如果是李老栓,他一個人幹不了,這需要有人望風,而且對這片地形要熟。”
真相只有一個,就是李家兄弟。
“李老栓有個堂弟,叫李老歪,是個二流子,平時就愛在附近瞎晃,對這片海熟得很。”
謝麗君想起村裡的一些傳聞。
“李老歪……”
周晉野記下了這個名字,“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但沒有直接證據,告到村長那裡,他們也不會認。”
“那怎麼辦?難道就吃這個啞巴虧?”謝麗君不甘心。
周晉野看著她,眼神深邃:“有時候,讓人吃虧,不一定需要明著來。他們喜歡在海上做手腳,那就讓他們也嚐嚐海上的‘意外’。”
謝麗君心中一動,明白了他的意思。
以牙還牙?
這倒是符合她末世生存的法則。
只是……周晉野一個外來戶,怎麼對村裡這些齷齪事和報復手段這麼……熟練?
宿主,你老公正在進行違反常規道德法律的報復行為哦~”
系統突然彈出了一條帶著八卦意味的提示。
謝麗君在心裡對系統說:“波嘍,如果別人都要你的命了,你還守著所謂的常規道德法律等死嗎?末世教給我的第一課,就是活下去,讓想害你的人付出代價。當然,我會注意分寸,不會鬧出人命。”
波嘍沉默了一下:【……理解。系統提示僅為風險告知。宿主請自行把握。系統支援宿主維護自身及團隊安全。】
謝麗君看向周晉野,眼神堅定:“你想怎麼做?需要我做甚麼?”
周晉野似乎有些意外她這麼幹脆,但隨即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近乎欣賞的神色。
“先確定是不是他們,以及他們接下來還想幹甚麼。李老栓貪心,一次不成,很可能還有下次。我們等機會。”
兩人正低聲商量著,忽然聽到不遠處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和壓低的說話聲。
他們立刻隱到一塊大礁石後面。
只見兩個人影鬼鬼祟祟地朝這邊走來,正是李老栓和一個個子矮小、眼神飄忽的男人——李老歪!
“栓哥,你說他們今天還敢來嗎?”李老歪問。
“摔成那樣,肯定來不了。”
李老栓得意地哼了一聲,“就算以後還敢來,老子也有的是辦法治他們!謝家想靠海發財?做夢!這東礁石灣的好東西,遲早是老子的。”
李老歪搓著手:“栓哥,那咱們今天……”
“看看他們昨天落下的東西還在不在,順便看看有沒有別的好貨。媽的,那條石斑魚估計便宜他們了。”
李老栓罵罵咧咧,朝著昨天謝建泰摔倒的附近走去,顯然對這裡很熟。
躲在礁石後的謝麗君和周晉野對視一眼,眼神冰冷。
果然是他們!
李老栓和李老歪在附近轉悠了一圈,找到了昨天謝建泰掉進水坑的那個簍子?
裡面只有幾個海螺,他們罵了聲“窮酸”,又四處翻找,但顯然沒有謝麗君的系統指引,收穫寥寥。
“晦氣!走,回去!”李老栓啐了一口。
看著兩人離開的背影,謝麗君輕聲卻冰冷地說:“晉野,看來,等下次了。”
周晉野嘴角勾起一絲沒有溫度的弧度:“嗯。他們不是喜歡滑嗎?那就讓他們好好滑一滑。”
一個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的計劃,在兩人無聲的眼神交流中迅速成型。
目標是:李老歪。
李老栓是主謀,但李老歪是動手的幫兇,而且更容易下手,先敲掉這個爪牙,足以震懾李老栓。
這天下午,李老栓蹲在自家門檻上,看著陰沉沉的天,心裡像被貓抓一樣難受。
他特意去西邊礁石灘瞅過,那片生蠔明顯被人動過,但剩下的依舊肥美。
他也試著去南邊泥灘轉過,可挖出來的蟶子又小又少,根本沒法跟謝家兄妹比。
“邪了門了!謝麗君那丫頭片子,以前悶屁都放不出一個,現在怎麼就跟開了天眼似的?”
李老栓啐了一口,三角眼裡閃著算計和嫉恨的光。
他老婆在旁邊納鞋底,撇撇嘴:“說不定是周家那小子幫的忙?他到底是外面來的,興許懂點啥。”
“周晉野?”
李老栓哼了一聲,“一個倒插門的,能有啥本事?我看就是謝麗君撞了邪運!”
他絕不肯承認是謝家人自己本事。
“那咋辦?就看著他們發財?”李老婆子也眼紅。
“發財?”
李老栓陰惻惻地笑了。
“海上討生活,那是那麼容易的?磕著碰著,掉海里,或者……撈到不該撈的東西,那可說不準。”
他心裡有了個惡毒的主意。不能明著去鬧了,村長盯著呢。
那就來暗的。
出院歸家當晚,微弱的煤油燈光映照著謝家眾人複雜的神色,卻絲毫無法驅散白天東礁石灣那驚險一幕留下的陰霾。
王桂芬縫補衣服的手有些抖,不只是因為激動,更多是後怕:“賺了錢是好事,可建泰這傷……海上討生活,真是太險了。”
謝忠勇悶頭抽菸,煙霧繚繞中看不清神色,但緊繃的下頜線顯露出他的憤怒和擔憂。
謝建泰胳膊纏著厚厚的繃帶,靠在裡屋床上,臉色還有些發白,但眼神已經恢復了堅定。
“媽,我沒事,養幾天就好了。這次是我不小心……”
“不是不小心。”
一直沉默的周晉野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卻像一塊石頭投入平靜的水面。
“那片礁石上的海藻,被人動了手腳,我在上面發現了熬過的魚油混合的痕跡,幹了之後特別滑。”
屋裡頓時一靜。
謝忠勇猛地抬起頭,眼神銳利:“有人故意的?”
周晉野點頭:“十有八九。”
王桂芬嚇得捂住了嘴:“天哪!這是想要人命啊!是誰這麼黑心肝?”
謝麗君把鐵皮盒子輕輕放在桌上,發出“哐”一聲輕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她臉上沒有太多驚恐,反而是一種沉靜的、帶著冷意的瞭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