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們準備再搜尋一下週圍，然後趁著潮水未漲趕緊回家時，謝建泰腳下忽然一滑。
“哎喲！”
他踩到了一片特別溼滑、長滿暗綠色海藻的礁石上，身體頓時失去平衡，手裡的簍子脫手飛了出去，人也朝著旁邊一個佈滿尖利牡蠣殼的石堆摔去。
“二哥小心！”
謝麗君離得稍遠，驚呼一聲，想衝過去拉已經來不及。
千鈞一髮之際，謝建泰拼命用手撐了一下，避免了腦袋撞上尖石，但胳膊和手掌還是重重地擦過牡蠣殼，頓時鮮血淋漓，最深的傷口幾乎見骨。
人也摔倒在礁石上，疼得悶哼一聲，一時爬不起來。
“二哥！”
謝麗君衝過去，看到謝建泰手臂上猙獰的傷口和迅速滲出的鮮血，心臟一緊。
她迅速撕下自己襯衣的下襬，準備給他包紮。
“沒事……嘶……劃了一下。”謝建泰疼得齜牙咧嘴，還想逞強。
“別動！”
謝麗君臉色嚴肅，這傷口必須儘快處理，海水浸泡容易感染。
她動作麻利地進行初步包紮止血，但血還是滲得很快。
“簍子……魚跑了沒？”謝建泰還惦記著收穫。
謝麗君看了一眼，一個簍子翻倒在遠處，螺撒出來一些，但那條石斑魚還在裡面撲騰。
另一個簍子掉進了旁邊一個稍深的水坑裡。
“先別管那些，咱們得趕緊回去。”
謝麗君扶起謝建泰，發現他腳似乎也扭了一下，走路一瘸一拐。
來時覺得不遠的距離，回去卻變得異常艱難。
謝建泰失血加上疼痛，臉色發白。
謝麗君咬牙撐著他，一步步往回挪。
心裡又急又怒，二哥踩到的那片海藻，滑得極不自然，像是……被人特意弄上去的？
聯想到李老栓之前的眼神，她心裡一沉。
好不容易快走到平時有人活動的灘塗區域，迎面碰見幾個也在趕海的婦人，其中就有平時和王桂芬關係還不錯的吳嬸。
“哎喲！這是咋啦？”吳嬸一看謝建泰滿胳膊血，嚇了一跳。
“吳嬸，我二哥摔傷了，滑了一跤，劃到牡蠣殼上了。麻煩您幫我去叫我媽，再看看能不能找輛板車來！”謝麗君急促地說。
“好好！我這就去！”
吳嬸趕忙答應，又對旁邊一個年輕媳婦說，“快，回去叫你男人，把拉糞的那輛板車推來，趕緊的。”
在眾人的幫助下，謝建泰被緊急送回了家。
王桂芬一看兒子這樣，眼淚當場就下來了。謝忠勇臉色鐵青，立刻讓謝麗君去請村裡唯一的赤腳醫生劉大爺。
劉大爺來看過，清洗了傷口，撒上消炎粉，當時農村常用的土黴素粉之類的，用乾淨的布包紮好，臉色凝重。
“傷口挺深，牡蠣殼不乾淨，容易化膿。我這兒藥不行，最好去公社衛生所看看，打那個甚麼……破傷風針？聽說現在有這針，打了保險。”
一聽要去公社，王桂芬更慌了，那得花多少錢？
“去！必須去！”
“謝忠勇斬釘截鐵地一錘定音：“錢我無論如何也要弄到，孩兒他媽，上次四丫頭給的錢應該還剩一些，快拿出來救急。”
“爸，媽，我這兒有錢。”
謝麗君立刻拿出那個鐵皮盒子，“賣海貨的錢大部分都在。”
就在這時，周晉野帶著一身塵土從外面回來，顯然是剛得知訊息趕回來的。
他看到謝建泰的傷勢，眉頭立刻皺緊，聽說了原委後，眼神驟然變得銳利如刀。
“我去借輛車，送建泰哥去公社。”
他言簡意賅，轉身就出了門，很快不知從哪裡推來一輛三輪車。
眾人七手八腳把謝建泰扶上車內，周晉野推著車，謝忠勇和謝麗君跟在旁邊扶著，匆匆往公社趕去。
路上，謝麗君低聲對周晉野說：“我覺得二哥摔得有點蹊蹺，那片海藻太滑了，不像是自然長的。”
周晉野目光看著前方，下頜線繃緊，只“嗯”了一聲，但那股冷意讓旁邊的謝忠勇都感覺到了。
到了公社衛生所，醫生處理了傷口，打了破傷風針，又開了些口服的消炎藥，叮囑一定要保持傷口乾燥清潔。
一番折騰，花了五塊多錢。
雖然謝家人心疼，但人沒事最重要。
回去的路上，謝建泰因為失血和疼痛，有些昏昏欲睡。
謝忠勇沉默地扶著兒子。
謝麗君看著周晉野沉默推車的背影，又看了看臉色蒼白的二哥，心裡的怒火和寒意交織。
這時，波嘍的聲音也帶著憤怒：“宿主，這絕對是惡意破壞，必須查清楚，這是對咱們事業的嚴重挑釁。”
不用系統說，謝麗君也絕不會放過使壞的人。
這次是二哥受傷，下次呢？
如果當時摔得更重，或者自己走在前面……
她捏緊了拳頭。
光想著賺錢發展還不夠，必須清除身邊的毒蛇。
回到家安頓好謝建泰，天已經黑透了。
王桂芬守在兒子床邊抹眼淚。
謝忠勇蹲在門口，一口接一口地抽菸。
周晉野把謝麗君叫到院子裡，聲音壓得很低：“你懷疑是誰？”
“李老栓。”
謝麗君毫不猶豫，“只有他家跟我們結了仇，又眼紅我們趕海。”
周晉野點點頭：“我明天去東礁石灣看看。”
“我也去！”謝麗君道，“我能看出哪裡不對勁。”
周晉野看著她倔強的眼睛，沒有反對：“好，等建泰哥穩定點，上午潮水退的時候去。”
第二天上午，謝建泰的傷口沒有惡化的跡象，人也清醒了，只是精神不濟。
王桂芬在家照顧他。
謝麗君和周晉野悄悄來到了東礁石灣出事的地點。潮水退去，那片礁石露了出來。
周晉野仔細觀察著謝建泰摔倒的那片區域。
礁石上確實覆蓋著厚厚的暗綠色海藻，但周圍類似的海藻卻沒那麼厚實溼滑。
他蹲下身，用手指捻了捻那些海藻，又湊近聞了聞。
“有股淡淡的……不是海水和魚腥的味道。”
周晉野眼神一冷，“像是一種熬過的油膏，混在海藻裡，幹了也滑。”
謝麗君立刻在周圍尋找，很快在不遠處一個石頭縫裡，發現了一個被隨意丟棄的、沾著些許同樣油膏的破瓦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