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之前已有往來的國營飯店胖劉師傅，鎮上還有幾家規模稍小、但生意不錯的私營飯館可供拓展。
其中，開在鎮東頭的“悅來飯館”，主打家常實惠菜，在街坊中口碑不錯。
老闆姓吳，是個精瘦幹練的中年人，聽說為人公道，腦筋也活絡。
謝麗君和周晉野商量後，決定帶上幾種做好的魚丸子去探探路——水煮的原味丸、油炸的金黃丸，還有她試著用紫菜末點綴的“花色”丸。
出發前，她特意讓波嘍做了品鑑：
【水煮鯧魚肉丸：用料新鮮，去腥充分，攪打上勁適度，口感彈滑，鮮度保持良好。評級：優質。】
【油炸馬鮫魚肉丸：火候控制得當，外酥內嫩，油脂香氣與魚鮮融合。評級：優質。】
【紫菜鯧魚肉丸：創意搭配，紫菜增鮮解膩，外觀有所提升。評級：良 。】
有系統的“優質”鑑定打底，謝麗君心裡踏實了不少。
這天不是集日，悅來飯館裡客人不多。
吳老闆正拿著算盤在櫃檯後對賬，見周晉野和謝麗君進門，手裡還提著蓋了乾淨白布的籃子，便抬眼招呼。
“二位吃飯？還是……”
“吳老闆，打擾了。”
周晉野上前一步，語氣客氣。
“我們是謝家屯的，自家做了點新鮮的魚肉丸子，想請您嚐嚐，看合不合您飯館的用場。”
“魚肉丸子？”吳老闆眉毛一挑，來了點興趣。
這年頭，鎮上飯館的菜式翻來覆去就那些，能添個新鮮又實惠的菜品，自然是好事。
他走出櫃檯：“哦？自己做的？拿來瞧瞧。”
周晉野將籃子遞過去。
吳老闆掀開白布瞥了眼，臉上那點興趣卻很快淡了下去，嘴角撇了撇，帶著幾分不以為然。
“就這？”
他用指尖敲了敲籃沿，語氣輕飄飄的。
“自家小打小鬧的東西，也敢往飯館送？我這兒客人嘴刁得很，可不是甚麼都能上桌的。”
說著，他沒再看那丸子，轉身踱回櫃檯後，拿起算盤撥了兩下，頭也不抬地補了句：“拿走吧，我這兒用不上。”
謝麗君不慌不忙，掀開白布，露出分格放好的幾種丸子。
水煮的潔白如玉，油炸的金黃誘人，紫菜點綴的也別緻。
雖是用普通海碗裝著，卻收拾得乾淨清爽，一股鮮香隨之飄了出來。
“吳老闆，您先瞧瞧成色。”
謝麗君語氣平和，用乾淨筷子夾起一個水煮丸，又夾了個油炸的，放在小碟裡，輕輕推到櫃檯邊。
“都是今早現做的海魚，刺剔乾淨了，沒加雜七雜八的東西。水煮的嘗本味，油炸的吃個香口，紫菜的帶點海氣，都是家常做法，勝在用料實在。”
見吳老闆仍抱著胳膊，不為所動，謝麗君便自己拿起另一雙筷子，夾起那個水煮丸子，坦然送到嘴邊咬了一小口。
鮮美的汁水瞬間在唇齒間漫開，她眉眼微彎，順勢將咬開的丸子朝吳老闆那面示意了一下。
“您看，這肉筋道，汁也足，要是給客人上，配湯、單吃都合適，價錢還能定得實惠。”
吳老闆的鼻尖動了動，那股純粹的魚鮮氣一個勁兒往心裡鑽。
他繃著的胳膊鬆了鬆，終於還是伸出手，不情不願地拿起筷子，夾起碟裡那個水煮丸子送進嘴裡。
牙齒剛碰上，丸子便輕輕一彈；咬破的瞬間，鮮嫩的汁水在口中化開，沒有半點腥氣，只有魚肉本身的清甜。
他愣了一下，沒說話，又夾起那個油炸的。
外皮酥脆，內裡依舊嫩滑，味道竟比他預想的好上太多。
他臉上的不屑淡去了，眼神裡多了些認真，又夾起那個紫菜丸子，慢慢嚼著，像是在細細掂量。
“嗯……挺彈牙，味道也鮮，確實沒腥味。”
他開了口，語氣緩和了不少，“外皮脆，裡面嫩，火候不錯，你們這手藝，是自己琢磨的？”
“鄉下的土法子，讓吳老闆見笑了。”
謝麗君這才接過話，順勢切入正題，“不瞞您說，我們那兒靠海，有時候雜魚多了也犯愁。就想著收拾出來，做成丸子，也好存放。現在不光自己做，也帶著村裡幾戶手腳乾淨、做事仔細的嬸孃一起。”
“就想著，要是您這兒覺得還行，能不能……長期勻一些過來？我們保證，每次送來的都和今天嘗的一樣，新鮮，乾淨，味道穩當。”
吳老闆沉吟著，沒有立刻答應。
做生意的人，考慮得多，不能一口就答應。
“長期要……價錢怎麼講？你們能保證次次都這個水準？萬一哪天味道差了，或者不新鮮，我這小館子的招牌可經不起折騰。”
周晉野接過話頭，聲音沉穩：“價錢好商量，肯定比您用鮮魚自己做省事，也比外頭一般的魚糕魚丸實在。”
“吳老闆，質量您放心，我們收魚有講究，只挑最新鮮的。做的人都是固定的幾個，步驟也定死了，誰也不敢馬虎。”
“每次送貨前，我們自己先過一遍，不好的絕不出手。要是真有一次不合您要求，您直接退回來，我們分文不取，下次補上好的。”
謝麗君也補充道：“吳老闆，我們還可以緊著您店裡的需求來。比如客人愛吃煮湯的，我們就多送水煮的。”
“喜歡香口的，就多送油炸的。量多量少，提前一天遞個話就成，我們給您預備好。這東西耐放，您冰箱裡存上一點，隨用隨取，也方便。”
一個保證質量，一個提供便利，話說得實在又周到。
吳老闆心裡撥開了算盤：新鮮雜魚價錢不穩，自己請人處理也麻煩，這現成的魚丸子，品相味道都不錯，如果真能穩定供應，價格合適，添到選單裡做個特色湯菜或小炒配菜，確實是個新意，能招徠客人。
他又仔細看了看籃子裡的丸子，拈起一個帶紫菜的端詳：“這摻了紫菜的，樣子倒是巧。”
“這是試著做的，紫菜能提點鮮味，看著也好看些。您要是覺得行，我們也可以定期供一些。”謝麗君敏銳地捕捉到他的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