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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命運二字,火雲洞內那虛幻的面孔劇烈扭曲了一下。
四周原本祥和的人道氣運,隨之產生了一陣狂暴的震盪。
後因果發出一聲極輕的冷哼,那聲音從虛無中傳來,帶著一股積壓了無數元會的積怨。
“該死的命運.......”
楊眉打量著因果,沒有開口。
“道友對命運,似乎頗有成見?”羅睺開口試探。
“成見?”因果停頓了一下。
“當年若不是他橫插一腳,非要與我爭奪天道的掌控權,這洪荒的天地,早就是我的囊中之物。”
“我又何至於落得這般田地,藏身在這人道之中,苟延殘喘無數元會,連頭都不敢冒。”
他虛幻的形體劇烈波動起來,顯然是動了真怒。
“等滅了周銘那些盤古餘孽,我定要與他好好清算一番!”
羅睺挑了挑眉,與身側的楊眉對視了一眼。
楊眉的反應很淡,只是微微點了下頭。
兩人都讀懂了對方的意思。
因果對命運的仇恨,比他們預想的還要深。
這是好事,仇恨越深,拉攏就越容易。
不過還不夠。
光有情緒不行,還得摸清底細。
羅睺轉過頭,看向因果。
“道友的心情,本座理解。”
“不過,本座有一事不明。”
“當年你與命運爭奪天道權柄,不是說鬥了個兩敗俱傷,最後同歸於盡了嗎?”
“怎麼你們不僅沒死,還一個執掌了地道,一個執掌了人道?”
“人道與地道的反噬,差點把平心和武當場弄死。”
“那股力量,絕非一朝一夕能做到。”
“你們到底是甚麼時候,又是怎麼滲透進去的?”
楊眉也看向因果,這也是他一直不解的地方。
鴻鈞用混沌魔神的秘法傳信給他,只說了等天道死後合作對付周銘,告知了命運和因果還活著,但並未提及這其中的細節。
天道、地道、人道,洪荒三才。
當年這兩人為了天道打生打死,最後怎麼跑到另外兩道里去了?
火雲洞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因果那狂暴的意志,在羅睺的詢問下,緩緩平復下來。
他似乎是在回憶,又像是在整理那段塵封了無盡歲月的過往。
許久,他那冰冷的聲音才再度響起。
“同歸於盡?”因果冷笑一聲。
“我們差一點,就真的同歸於盡了。”
“當年,盤古身化萬物,洪荒初開。”
“天道初顯,只是一團純粹的本源規則。”
“我與命運,都看中了那團本源。”
“只要將其徹底掌控,便能執掌洪荒,藉此證得無上大道。”
“我們二人同時出手,將自身本源融入天道之中,試圖搶奪控制權。”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變得陰沉,透著一股深深的無奈。
“可惜,我們誰也奈何不了誰。”
“天道本源成了戰場,我們兩人的力量在其中瘋狂絞殺。”
“誰也不敢退。”
“誰先退一步,對方就能瞬間掌控天道,然後調動整個洪荒的力量,將退讓者徹底抹殺。”
“可若是不退,繼續耗下去,我們兩人的本源都會在絞殺中耗盡。”
“真正的同歸於盡。”
羅睺聽著,微微點頭。
混沌魔神行事,從來不留餘地。
換做是他,在那等情況下,也只能死磕到底。
“既然是個死局,你們又是如何脫身的?”楊眉追問。
因果那張模糊的臉上,透出一股狠厲。
“脫身?”
“哪有那麼容易。”
“我自然不甘心就這麼死了。”
“表面上,我與他繼續僵持,暗地裡,我分出了一縷神魂。”
“我打算將這縷神魂送入洪荒,借天地靈氣重新孕育。”
“至於剩下的主魂……”
因果的聲音中透著瘋狂。
“我準備直接引爆。”
“在天道核心自爆,那種威力,足以將命運的主魂徹底炸碎。”
“而我,卻還有歸來之日。等到我在洪荒的那一縷神魂重新孕育功成,這天道,依舊是我的囊中之物。”
羅睺聽著,暗自點頭。
這確實是因果能幹出來的事。
看似兩敗俱傷,實則早已為自己留下了東山再起的後路。
“好算計。”
“用主魂換命,夠狠。”
“命運也是這麼想的吧?”
因果那張面孔頓時變得極其扭曲。
“不錯。”
“那傢伙,與我想的一模一樣。”
“我們在天道本源中糾纏得太深了。”
“我剛一動念頭,分出神魂,他就察覺了。”
“而他暗中分裂神魂的動作,同樣也沒瞞過我。”
“我們都發現了對方的後手。”
“也都清楚,一旦自爆,誰也活不成,留下的那縷神魂,也只會被新生的天地法則碾碎。”
場面,再次陷入了死局。
比之前更徹底的死局。
羅睺聽到這裡,終於忍不住笑了起來。
“你們兩個,還真是一路貨。”
“誰也不信誰,誰都想先把對方炸死。”
因果沒有惱。
“混沌之中,有幾個人值得信?”
“那時候,只要有一絲遲疑,死的就是自己。”
楊眉神色微動,開口。
“既然都識破了,為何不和談?”
“各退一步,總比一起死好。”
因果嘆了口氣。
“和談?”
“怎麼談?”
“我們是混沌魔神,誰信得過誰?”
“我們都想讓對方先放棄,由自己來執掌天道,可誰敢相信對方?”
“我若放棄,等他掌控了天道,第一個要殺的就是我,反之亦然。”
“我們兩個,對彼此的性情,太過了解了。”
“誰都不可能把自己的性命,交到對方手裡。”
“那為何不立下大道誓言?”楊眉再次開口。
這是最直接,也是最有效的解決辦法。
到了他們這個層次,尋常的誓言早已沒了約束力。
唯有以自身大道為引,立下的大道誓言,才能約束彼此。
“大道誓言?”因果嗤笑。
“你們忘了,那是剛開天闢地的時候!”
因果的聲音驟然拔高,透著一種深深的忌憚。
“盤古才剛死不久。”
“他的意志,還充斥在整個洪荒天地之間。”
“我們若是敢引動大道立誓,必定會驚動盤古殘留的意志。”
“到那時,盤古意志甦醒,發現我們這兩個漏網之魚再打天道的注意,一斧子劈下來,我們連渣都剩不下!”
不敢退,不敢立誓。
這才是真正的絕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