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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睺和楊眉沉默了。
確實,當年盤古剛死不久,洪荒天地間的盤古意志處於最頂峰。
他們這些僥倖活下來的混沌魔神,躲都來不及,誰敢主動去招惹。
那完全是自尋死路。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無語。
這情況,換誰去都得麻爪。
“所以,你們最後怎麼解決的?”羅睺問道。
“能怎麼辦,耗著唄。”因果冷冷吐出一句話。
“我二人就那麼僵持著,誰也不敢留手,誰也不敢退。”
“但我們都知道,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直到最後,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
“我們商議出了唯一的辦法。”
“既然誰也得不到完整的天道,那便各退一步。”
“當時的洪荒,除了天道,還有剛剛孕育出雛形的地道和人道。”
“只不過,那兩道比天道弱小太多,我們當時根本看不上眼。”
“可到了那個地步,為了活命,不得不退而求其次。”
“我們約定,各自分裂出一縷神魂,離開天道本源。”
“我去人道,他去地道。”
“將神魂融入其中,與之共同孕育。”
楊眉追問。
“那你們的主魂呢?”
“繼續留在天道里?”
因果的聲音變得苦澀無比。
“不留行嗎?”
“誰敢把主魂撤出來?”
“只能把主魂留在那裡,繼續互相牽制。”
“結果……”
因果咬牙切齒。
“結果,我們留下的主魂,在天道本源之中爭鬥,力量徹底融為了一體。”
“這股龐大的力量,加上天道本身的規則,竟然催生出了獨立的意識。”
“天道,誕生了靈智。”
“祂一誕生,便將我們那已經糾纏不清、虛弱不堪的主魂,直接吞噬了。”
“我們拼死拼活,最後反倒為祂做了嫁衣!”
羅睺聽到這裡,發出一陣大笑。
“哈哈哈哈!”
“精彩,真是精彩。”
“堂堂兩位混沌魔神,算計來算計去,最後被天道倒是撿了個大便宜。”
“難怪你們對天道怨念這麼深。”
因果沒有理會羅睺的嘲笑。
成王敗寇,沒甚麼好說的。
“主魂被吞,而我們為了限制對方,各自送往人道與地道的那縷神魂,都弱小到了極點,幾乎只剩下一絲不滅的靈光。”
“這也是為甚麼,我們在人道和地道之中,孕養了如此漫長的歲月,才堪堪恢復了一點元氣。”
“後來周銘喚醒地道與人道,我二人也不敢露頭,只能繼續潛藏。”
“因為我們幾乎是與地道、人道一同孕育,早已不分彼此。”
“只要我們不主動暴露,就算是執掌了這兩道的后土與武,也根本發現不了我們的存在。”
“一旦暴露,以我們當時的實力,不管是天道還是周銘,都能輕易捏死我們。”
“所以只能繼續藏著,一直藏到今天。”
聽完這番曲折的過往,火雲洞內,再次陷入了長久的寂靜。
羅睺與楊眉心中,都感到一陣無語。
兩個頂尖的混沌魔神,為了爭奪天道的權柄,最後把自己逼到了一個無解的死局。
誰也不敢信,誰也不敢退,只能眼睜睜地耗著。
最終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一個初生的意識,踩著他們兩個的屍骨,登上了王座。
何其可笑,又何其可悲。
但他們也能理解那種處境。
信任,對於混沌魔神而言,是最廉價,也最奢侈的東西。
不過……
換個角度想。
若非他們當年都退了那一步,各自留下了一縷神魂。
恐怕他們早就與那些隕落的魔神一樣,徹底消散在時光長河之中了。
更不用說,在今天,成為他們對抗周銘的幫手。
“造化弄人。”
楊眉給出了評價。
“若不是你們當年互相猜忌,各自留了一手,今日這洪荒,恐怕就真成了周銘和巫族的了。”
“你們活下來,對我們而言,是件好事。”
揚眉把整件事在心裡過了一遍。
覺得因果對命運的恨意,是真的。
這不是一般意義上的競爭對手之間的敵意,而是一種更深處的東西——當年那個死局,兩個人誰都不肯先退,誰都不敢先退,最後誰都沒贏。
這種事積壓了無數元會,早就不只是仇,是一道疤。
羅睺對這一點的判斷也一樣。
他將因果對命運的積怨記在了心裡,沒有說破。
此刻不是挑明這件事的時機。
該說的,等因果融合道體,恢復了實力之後再說。
楊眉緩緩開口,打破了沉默。
“若非你們當初各自退了那一步,今日,面對周銘,我等還真未必有勝算。”
羅睺也反應了過來,大笑出聲。
“哈哈哈,楊眉道友說得對。”
“只能說,造化弄人。”
“你們當初的無奈之舉,倒是成了我們今日翻盤的關鍵。”
因果沒有回應他們的感慨。
他的意志,落在了羅睺手中的魔族混元身上。
那雙冰冷的,由意志構成的眼睛裡,第一次,浮現出一種名為“渴望”的情緒。
羅睺將手中那具魔族混元的肉身,直接拋向因果。
“好了,道友。”
“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
“眼下,還是先恢復實力要緊。”
“這具肉身,底子不錯,足夠你重塑道體了。”
“周銘他們隨時會從混沌中殺回來。”
“等他回來,你若是連道體都沒重塑好,我們這盤棋就沒法下了。”
因果的虛影看著那具懸浮在半空的魔族肉身。
感受著上面充沛的法則之力。
他沒有再猶豫。
“替我護法。”
因果留下一句話,那張虛幻的面孔瞬間化作一道流光,直接鑽入了魔族混元的眉心之中。
魔族混元身體猛地一顫。
“啊——!”
一聲淒厲到極致的慘叫,從那魔族混元的口中發出。
但那聲音只持續了一瞬,便戛然而止。
他的身體開始劇烈地顫抖,漆黑的魔氣與一種無形的、代表著“規則”本身的力量,在他的體內瘋狂地衝撞、融合。
羅睺與楊眉負手而立,封鎖了火雲洞四周的空間。
兩人靜靜地看著那具正在被因果強行奪舍重塑的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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