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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睺頓了頓，話鋒一轉，變得更加意味深長。
“道友，你覺得這幾人之中，誰最有可能拿到洪荒的證道機緣？”
“不是本座，也不是你。”
“是鴻鈞。”
“若論對洪荒的掌控，論與這方天地氣運的糾纏，我們五人之中，誰能比得過鴻鈞？”
“他在此地經營了無數元會，早已將根基深植於此方天地的每一寸角落。”
“這證道的機緣，他佔據了最大的地利。”
楊眉沉默了，羅睺說的沒錯。
鴻鈞在洪荒紮根了無數元會。
天道合道者、道祖。
洪荒的每一條法則，每一縷氣運，他都熟記於心。
哪怕現在天道已死，他與這方天地的聯絡，依然是所有人裡最深的。
楊眉是後來者。
羅睺也是後來者。
鴻鈞才是主人。
楊眉沒有說話。
但他的沉默本身，就已經是一種回應。
羅睺看在眼裡，趁熱打鐵。
“道友總不想，辛辛苦苦從混沌趕回來，最後給鴻鈞做了嫁衣吧？”
“只要道友與我合作，我們先淘汰了鴻鈞。”
“屆時，你我再公平一戰，決出最終的勝者。”
“到那時，就算我羅睺敗亡於道友之手，我也毫無怨言，只怨我技不如人，死不足惜。”
他頓了一下，繼續道。
“而且我相信，道友證道之後，會按照約定行事。”
“道友證道之後，一定會遵守當初我們五人之間的約定——助其餘四人在下個混沌紀元證道。”
“可是鴻鈞……”
“他的為人，我信不過。”
“他若證道，我們這些人，怕是永無出頭之日了。”
約定。
這兩個字一出來，兩人之間的氣氛微妙地變了一下。
五人之間確實有過一個約定。
不管誰在這一紀元證道，都要在下一紀元之時出手，助其餘四人證道。
這是他們面對“證道”這終極誘惑時，為彼此留下的最後一條退路。
也是他們合作的基石。
可這基石……脆弱得可笑，沒有大道誓言的約束。
不是不想立。
是沒法立。
都證大道了，大道誓言算甚麼？
到了那個層次，唯一能憑藉的，只有個人的信譽。
鴻鈞會遵守約定嗎？
楊眉不知道。
但他更願意相信，羅睺會。
因為羅睺雖然嗜殺成性、桀驁不馴，但骨子裡有一股混沌魔神特有的傲氣。
他說到的事，做得到就一定做。
做不到，他也不會開口。
而鴻鈞……是道。
道法自然，無為而治。
他可以為了大局，犧牲一切，同樣也可以為了自己的“道”，拋棄一切。
更何況，這一次，
楊眉承認，他對此次證道，同樣懷著極大的野心。
只要能解決了周銘這個身負盤古遺澤的變數，他自認，自己的機會是最大的。
因為他最強。
這是他身為空間魔神，從混沌中殺出來的絕對自信。
可羅睺的話，給他提了個醒。
最強的，未必能笑到最後。
鴻鈞，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楊眉閉上了眼片刻後，他重新睜開。
“你信我證道之後，會把你從時光長河中撈出來？”
羅睺回應得很快。
“信。”
“為何？”
“因為你不屑毀諾。”
楊眉沒有接話。
羅睺繼續。
“你若證道，撈本座出來，不過是順手之事。”
“你答應了，就會做。”
“可鴻鈞不一樣。”
“他證道之後，會先算這樣做對他有沒有好處。”
“沒有好處，他就不會做。”
“有壞處，他還會抹掉所有提過約定的人。”
這話很直，也很真。
“可以。”楊眉緩緩開口，算是同意了這次的合作。
羅睺的臉上，浮現出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
成了。
“不過，光我們兩個，還不夠保險。”
“鴻鈞此去幽冥血海，去助命運歸來，他定會拉攏命運。”
“命運那個傢伙，多半會和鴻鈞攪在一起。”
“你我二人聯手，對上鴻鈞與命運，勝算依舊不大。”
“我等，也需要一位盟友。”
“我們要拉攏因果。”
羅睺那張桀驁的臉上，終於浮現出一抹笑意。
“這是自然。”
“我主動提出與鴻鈞分開行事，目的就在這裡。”
“讓他去找命運，我來找因果，各走各的路，各下各的注。”
“等到對付周銘的時候，我們五個一起出手，不分彼此。”
“等周銘死了——”
羅睺的聲音陡然冷了下去。
“那就三對二。”
“公平得很。”
楊眉看向他。
“你早就打算拉因果？”
羅睺沒有否認。
“不錯。”
“比起命運，因果這個人更好打交道。”
“命運那老東西心思彎彎繞繞太多，和鴻鈞是一路貨色。”
“因果不同，他雖然冷漠，但行事講規矩。”
“種甚麼因得甚麼果，他自己就是最大的踐行者。”
楊眉點了點頭。
因果，確實比命運更像一個“盟友”。
“好。”
“那就先拉攏因果，穩住局面。等解決了周銘那邊的事，再一起收拾鴻鈞。”
羅睺那張桀驁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真正的笑意。
不是嘲諷，不是冷笑。
是志同道合者之間的默契。
雖然這默契的保質期，可能不會太長。
但至少現在，夠用了。
兩人達成共識，不再多言。
羅睺與楊眉對視一眼，身影一晃，瞬間便跨越了最後的距離。
一座被無盡紅雲籠罩，散發著祥和人道氣息的洞天福地，出現在他們面前。
火雲洞，到了。
羅睺與楊眉同時停下身形。
兩人對視一眼。
羅睺一手持槍，對準了火雲洞的封印。
轟——
火雲洞外的封禁當場裂開。
羅睺拖著那具魔族混元的身體，一步踏入裂開的洞門。
“因果道友。”
“本座給你送身體來了。”
他的話音還未落下，火雲洞深處，一縷冰冷的、帶著遠古氣息的意志，主動迎了上來。
那意志虛弱，卻沉穩。
逐漸凝聚成一張模糊的面孔。
那張面孔看著羅睺手裡的魔族混元。
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楊眉。
“羅睺，楊眉。”
“你們來了。”
羅睺把手中還在抽搐的魔族混元往前遞了遞。
“這具肉身，底子不錯。”
“足夠你重塑道體了。”
因果殘魂沒有立刻接手。
“鴻鈞呢？”
“他去了地府。”
“去給命運送身體了。”羅睺直言不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