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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睺與楊眉撕開空間，直奔火雲洞。
兩道流光一前一後，掠過殘破的洪荒天穹。
兩人誰也沒有開口，各自沉默。
羅睺忽然減緩了速度，與楊眉並肩而行。
“楊眉道友。”
楊眉側過頭，看了他一眼。
“何事？”
“我有一樁買賣，想與道友談談。”
“說。”
楊眉吐出一個字，簡短到了極點。
“楊眉道友，你我聯手如何？”
楊眉面容上沒有絲毫變化，彷彿沒有聽到這句話，依舊保持著原來的速度。
片刻後，他才緩緩開口，聲音古井無波。
“我等此刻，不正在聯手嗎？”
羅睺停下了腳步，看向楊眉
他那張桀驁不馴的臉上，沒有了面對鴻鈞時的虛與委蛇，而是一種罕見的、純粹的鄭重。
“道友，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意思。”
“我說的是，等解決了周銘那些巫族餘孽之後，你我聯手，對付鴻鈞。”
這句話，他說的很直接。
在楊眉這種存在面前，任何的試探和拐彎抹角，都是對彼此智慧的侮辱。
楊眉停下了腳步，與羅睺遙遙相對。
他那雙眼睛裡，看不出任何情緒。
“為何是與你聯手？”
“你我之間，亦是敵非友。”
他的反問很直接，也很現實。
大道之爭，皆為敵寇，哪來的盟友。
“哈哈哈……”羅睺仰頭大笑，笑聲震得周圍的空間都在扭曲。
“是敵非友？說得好。”
“可敵人與敵人之間，也是有區別的。”
他收斂了笑意，神色變得無比認真。
“道友，你我都不是遮遮掩掩的人。”
“你我都清楚，這次聯合起來對付周銘和巫族，最終的目的是甚麼。”
“證道。”
這兩個字從他嘴裡吐出來，輕飄飄的，卻重逾萬鈞。
“你、我、鴻鈞，還有即將歸來的命運和因果。”
“我們五人，都是為了這一次的證道機緣而來。”
楊眉沒有說話。
但他沒有否認。
羅睺繼續道。
“可這洪荒只有一個證道機緣。能證道的，只有一人。”
“滅了周銘之後，你、我、鴻鈞、命運、因果，五人之間必有一戰。”
“這一點我們誰都清楚。”
楊眉自然清楚，混沌魔神生來就是為了追求大道。
合作只是暫時的。
所謂同盟，不過是因為周銘還活著，盤古後裔還在，洪荒還沒有被徹底拿下。
一旦最大威脅消失，刀口立刻會轉向身邊人，盟友就會變成最大的阻礙。
“所以呢？”
楊眉終於開口。
“你想拉我對付鴻鈞，可你我之間難道就不是競爭關係？”
“我為何要提前與你繫結？”
“大家各憑本事爭奪便是。”
羅睺發出一陣低笑。
“各憑本事？”
“道友，你捫心自問，你能保證自己不被鴻鈞算計？”
“鴻鈞此人，心機太深，最擅算計，這一點，不用我多說，道友心中有數。”
“你我都是從混沌中活下來的。”
“當年盤古開天闢地，多少混沌魔神應劫而隕，其中不乏實力遠勝於他的存在。”
“時辰、造化、五行、陰陽……那些傢伙，哪一個不是驚才絕豔，哪一個不是戰力通天？”
“結果呢？”
羅睺攤開雙手。
“他們全死在了盤古斧下。”
“偏偏他鴻鈞，戰力在三千魔神中根本排不上號的傢伙，活下來了。”
“不僅活下來了，還活得最好？”
“他憑甚麼？”
楊眉沉默了。
他當然清楚羅睺說的有道理。
當年混沌大劫，楊眉親自見過太多強者隕落。
論修為，論底蘊，論天賦，混沌中比他強的魔神不是沒有。可那些更強的，全死了。
盤古開天之時，多少比鴻鈞強橫百倍的混沌魔神殞命於盤古斧下？
偏偏是鴻鈞活了下來。
不僅活了下來，還在洪荒紮下根基，以合道之法算計天道，又在被天道吞噬之後靠著一縷元神後手死而復生。
這份手段，這份隱忍，這份算計……
這不是運氣，至少，不全是。
換成羅睺做不到。
換成他楊眉，同樣做不到。
不是能力不夠，是心性使然。
他和羅睺都是純粹的存在，打就是打，殺就是殺，不屑於彎彎繞繞。
可鴻鈞不一樣。
“我不懼他。”楊眉平靜回應。
“本座當然清楚你不懼爭鬥。”羅睺笑道。
“道友雖然實力在我等之上。”
“正面爭鬥，鴻鈞不是你的對手。”
“可鴻鈞從來不正面爭鬥。”
“他最擅長的是算計。”
“道魔之爭，本座敗了。”
“他借天道成了道祖。”
“後來，他又敢與天道爭命。”
“天道算計了他無數元會，他還能在昊天身上留下後手。”
“道友覺得，這樣的人，會沒有算計你我的手段？”
“雖然道友的實力冠絕我等，不怕堂堂正正的爭鬥，可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啊。”
楊眉眼底深處，終於泛起了一絲微不可察的波瀾。
他當然不怕爭鬥，身為空間魔神，他有這個自信。
羅睺的話，卻精準地戳中了他心中唯一的一絲顧慮，鴻鈞太會算計了，令人防不勝防。
羅睺見楊眉還不說話，索性把話攤開。
“道友莫要忘了，此次證道之機，根源在何處。”
“在洪荒。”
“這，也是道友你不惜自混沌深處歸來，願意與我等合作的根本原因，不是嗎？”
楊眉沒否認。
這確實是他離開洪荒如此漫長的歲月，最終卻不得不歸來的根本原因。
不是為了幫鴻鈞，不是為了對付周銘，更不是為了甚麼天道不天道。
證道機緣出現在洪荒，他不來不行。
大道之機一旦出現，所有有證道資格的生靈都會被牽引，身不由己地捲入其中。
躲不開，避不了。
不爭，就是死。
想躲到下一個紀元，根本不可能。
除非自斬道果，永遠退出這場爭奪。
可走到他們這一步，誰會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