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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睺話音落下,鴻鈞只是淡淡一笑。
“道友謬讚了。”
“當年道魔之爭,贏的是天道,不是我鴻鈞。”
“如今也不過是靠著這些上不得檯面的手段苟延殘喘,算不得甚麼通天手段。”
“若非道友在混沌中牽制住巫族與那些洪荒大能,吾這番謀劃,也難以如此順利施展。”
羅睺聽到這話,冷笑一聲。
“少來這套。”
“你鴻鈞是甚麼人,本座清楚。”
“不過現在說這些,沒意義了。”
鴻鈞擺了擺手,臉上那抹淡然的笑意收斂了幾分。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
“混沌那邊,情況如何?”
羅睺回想起那一戰的慘烈。
“平心被地道反噬重創,她居然直接燃燒本源,和紅雲幾個廢物當場自爆。”
“剩下幾個趁亂跑了。”
“周銘他們隨時會回洪荒,本座沒必要把時間浪費在他們身上。”
“我帶去的人,除了身後的這兩個,和一個去追武的元神,剩下的全死了。”
他簡單地將混沌中的戰況說了一遍,言語間充滿了對那些逃走之人的不屑。
在他看來,只要他們的計劃成功,逃走幾個混元大羅金仙,根本無足輕重。
鴻鈞聽聞平心自爆,微微搖頭。
“巫族之人,向來剛烈。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楊眉緩緩點頭。
“幾個混元大羅金仙罷了。”
“他們就算逃了,也改變不了甚麼。”
“待我等大事一成,再回過頭來清理他們,不過是翻手之事。”
“既然羅睺道友已經歸來,下一步也可以進行了。”
鴻鈞點了點頭,這才是正事。
他的視線落在了羅睺後方那兩道身影上。
鴻鈞看著他們,緩緩開口。
“兩位混元。”
“剛好。”
“正好讓命運和因果二位道友,有個容身之所。”
話音落下。
那兩名本就重傷的魔族混元,身體猛地僵住。
他們本以為,魔祖羅睺在那種情況下保下他們,是因為他們混元大羅金仙的修為。
魔族大軍可以隨意捨棄,但混元級別的戰力,對魔祖還有大用。
剛剛出來,看到下方空蕩蕩的靈山廢墟。
億萬魔族大軍消失無蹤,他們心裡並未在意。
底層的螻蟻,死多少都不心疼。
只要混元的根基還在,魔族就能重建。
可現在,鴻鈞這句輕飄飄的話,卻將他們心中所有的僥倖,所有的慶幸,全部擊得粉碎。
安身之處?
為命運和因果準備的……身體?
原來,他們不是被當作戰力保留下來的。
他們只是……更高階一點的祭品。
巨大的恐懼與絕望,瞬間淹沒了他們的心神。
他們不想死!
更不想成為別人歸來的嫁衣!
幾乎是沒有任何交流,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
兩道黑色的魔光,在同一時間,朝著兩個截然不同的方向,瘋狂爆射而出,試圖逃離這片絕地。
“在本座面前,還想走?”
羅睺見狀,發出一聲滿含嘲弄的冷哼。
只是隨意地抬起了手,對著那兩道遁光凌空一抓。
正在瘋狂燃燒本源,撕裂空間逃竄的兩名魔族混元,只覺得周圍的混沌瞬間凝固。
一股無法形容,無法抵抗的偉力從四面八方擠壓而來,將他們死死地禁錮在半空,動彈不得。
他們的遁法,在這隻手面前,脆弱得可笑。
“魔祖饒命!魔祖饒命啊!”
“魔祖,我們修煉到混元不易啊!”
“您留下我們,我們可以發下大道誓言,永生永世效忠於您!”
其中一名魔族混元發出了驚恐到極致的尖叫。
“我等追隨魔祖無數元會,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
“我們為您出生入死,在混沌中拼殺至此,您不能這麼對我們!”
“求魔祖看在我等往日的情分上,饒我等一命!”
他們將最後的希望,寄託在了羅睺的身上。
然而,羅睺那張桀驁的臉上,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他看著腳下這兩個下屬。
視線中沒有任何溫度。
只有一種看死物的冷漠。
價值?
他們根本不明白自己面對的是甚麼。
混元大羅金仙,在洪荒生靈心中或許是高不可攀的頂峰。
但在他們這些追求大道的執棋者眼中,不過是稍微大一點的棋子。
現在,因果和命運需要身體來複蘇。
這兩個殘破的混元,就是現成的材料。
物盡其用而已。
他將其中一名魔族混元,隨手抓起,扔向了鴻鈞。
“你去地府,助命運道友一臂之力。”
“命運的元神已經藉著地道反噬的契機,在地道開始重聚。”
“你帶著這具身體過去,助他一臂之力,讓他儘快融合。”
羅睺轉頭看向楊眉。
“楊眉道友,你與本座去火雲洞,助因果道友歸來。”
“善。”
“命運道友那邊,交給我便是。”
鴻鈞沒有異議。
周銘隨時可能歸來,他們現在就是在跟時間賽跑。
多恢復一個幫手,就多一分勝算。
“可以。”楊眉點了點頭。
“火雲洞那邊,有魔祖與我同行,出不了岔子。”
鴻鈞不再多言。
“既然如此,分頭行事。”
“周銘回歸之前,必須完成。”
“不然等周銘他們趕回來,事情就麻煩了。”
“成事之後,再行匯合。”
話音一落,羅睺與楊眉對視一眼,身影一晃,便化作兩道流光,撕開空間,朝著洪荒大陸火雲洞的方向而去。
原地,只剩下鴻鈞,以及他面前那個不斷顫抖,發出無聲哀嚎的魔族混元。
鴻鈞低頭,看著這具充滿了毀滅氣息的魔神道體,那張清癯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滿意的神色。
下一刻,他不再停留。
身影化作一道清光,裹挾著那名魔族混元的絕望,向著幽冥血海的方向,徑直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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