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鴻鈞微微頷首，算是回應了楊眉。
他轉過身，古老而淡漠的眸子，落在了不遠處那些被楊眉隨手鎮壓，動彈不得的洪荒大能身上。
帝俊、東王公、太清、元始、接引、準提……
每一個都曾是叱吒風雲，攪動洪荒格局的頂尖存在。
此刻全部被楊眉那股無形的力量釘在原地，連抬手都做不到。
然後，他緩緩抬起了右手，五指張開，對著眾人的方向，輕輕一握。
“借爾等本源一用。”
帝俊、東王公、太清、元始等人心頭猛地一沉。
嗡——
空間在這一刻發生了詭異的扭曲。
眾人只覺得自己的神魂深處，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然後向外猛地一拽。
“啊——！”
一聲聲淒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從眾人的喉嚨裡迸發而出。
他們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苦修了無數元會，早已與自身融為一體，不分彼此的本源之力。
正在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強行從他的道體、從他的元神中剝離出去！
那是一種比抽筋剝骨還要痛苦千萬倍的感覺。
是存在本身被一點點抹消的極致恐懼。
他們眼睜睜地看著，一道道蘊含著他們畢生修為，化作璀璨的光流，不受控制地朝著半空中那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匯聚而去。
“鴻鈞……你！”太清的一張臉扭曲得不成樣子，他想掙扎，想引爆元神，但那股鎮壓著他的力量卻如同天塹，讓他連自毀都做不到。
元始天尊那向來高傲的臉上，此刻寫滿了驚恐與怨毒。
他畢生的道果，他的一切，都在被無情地掠奪。
最痛苦的莫過於瑤池。
她被定在半空，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這一切，看著那些曾經高高在上。
俯瞰眾生的仙神領袖，如同被獻祭的牲畜一般，發出絕望的哀嚎。
鴻鈞，正用著昊天的身體，做著這世間最殘忍的事情。
而她，甚麼都做不了。
淚水無聲地滑落，金色的血液她的嘴角溢位，那是心神劇創之下，本源動盪的跡象。
鴻鈞對這一切都視若無睹。
他沐浴在那一道道匯聚而來的本源光流之中，他那屬於昊天的身體，正在發生著翻天覆地的變化。
那原本只是混元巔峰的修為氣息，在海量本源的灌注下，開始瘋狂地向上攀升。
瓶頸，對他而言似乎根本不存在。
混元金仙的壁壘被輕易衝破，沒有引起絲毫波瀾。
緊接著，那股氣息沒有半分停歇，繼續高漲。
周圍的混沌之氣開始向他匯聚，靈山之上殘存的靈氣被瞬間抽空，整個西方的天地法則都在為之共鳴。
轟——！
一股貨真價實的混元大羅金仙威壓，從他體內轟然爆發。
他成功了。
藉助這些他曾經的“弟子”們的本源，他再一次，踏入了這方天地的頂尖行列。
隨著本源被抽離殆盡，眾人身上的光芒徹底黯淡下去。
那股鎮壓著他們的力量也隨之消散。
修為……沒了。
帝俊掙扎著想要爬起，卻發現自己體內空空如也。
他那足以焚山煮海的太陽真火，此刻只剩下微弱的一小簇，彷彿風中殘燭。
他的修為，從混元金仙的巔峰，一路跌落，甚至連金仙的境界都難以維持。
其他人也是一樣。
他們沒有死，鴻鈞似乎刻意留了他們一命，沒有將他們的本源抽乾。
但對於他們這些曾經站在洪荒之巔的存在而言，這種活著，比死亡更加屈辱。
楊眉看著這一幕，眼底深處，也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他轉頭看向身側的鴻鈞，緩緩開口。
“你這斬三尸之法，當真是霸道。”
他的聲音裡，帶著幾分發自內心的驚歎。
“你這斬三尸之法，真是霸道。”
“竟能將自己的部分元神，與修煉此功法之人的三尸強行融合到一起。”
“最終與他的本源完全糾纏在一起，不分彼此。”
“等他們斬碎三尸，再與本體融為一體。”
“竟然連我都無法察覺分毫。”
“若不是你提前告知我喚醒你的具體方法，我還真無法將你成功拉出來。”
鴻鈞吸收完本源之力，緩緩撥出一口氣，周身那狂暴的氣息也逐漸平復下來。
他轉過頭，對著楊眉笑了笑。
“呵呵，旁門左道之法，終究上不了檯面。”
他搖了搖頭，似乎對自己這驚世駭俗的後手並不滿意。
“此法限制極大，若是無人從旁協助，將其強行喚醒，便毫無作用。”
“此法若是無人從外界相助，主動喚醒，便毫無作用，只能作為一絲念想留存。”
“也就昊天，追隨我最久，而且是我所點化，才能讓我這後手順利種下。”
“而且，此法風險也極大，若是昊天憑他自己的本事證道了混元，我這縷元神後手，便會徹底被他煉化，反而成了他的養分。”
瑤池聽到這裡，身軀猛地一顫。
她終於懂了。
昊天不是倒黴被選中。
從很早以前，就已經被安排好了。
他是道祖為了保命，提前種下的一顆種子。
她張口，艱難擠出兩個字。
“昊天……”
楊眉對此不置可否。
“不管怎麼說，這也是一個保命之法。”
鴻鈞嘆了口氣，臉上露出一絲滄桑，幽幽一嘆。
“沒辦法，被盤古殺過一次，總是會長些記性的。”
“更何況，與天道那傢伙爭鬥，多留一個保命的手段，總歸是好的。”
楊眉對此沒再多說甚麼，他不是個喜歡追憶過去的人。
他的視線轉向下方那些倒在廢墟中，氣息奄靡的大能，開口問道。
“不殺了他們？”
鴻我鈞順著他的視線看去，搖了搖頭。
“他們一身道果本源已被我取走，對我們已經毫無威脅了。”
“先留著他們一命。”
“而且天道隕落，洪荒的格局將徹底重塑。”
“這些人的命數與洪荒氣運牽連極深，日後我們證道無上大道時，對我們還有幫助。”
眾人的心沉到了谷底。
留著他們，還有幫助？
自己這些人，在鴻鈞的眼中，究竟是甚麼？棋子？還是……圈養的牲畜？
楊眉打量了一下鴻鈞此時的狀態。
“你現在的修為，可不夠啊。”
鴻鈞如今的境界，雖已是混元大羅金仙巔峰。
這個修為，在天道隕落的今天，固然是頂尖。
可別忘了，混沌之中，還有一個剛剛斬殺了天道的周銘。
這個修為想要完成他們的計劃可不夠。
“我的境界感悟還在，只是缺少足夠的本源之力罷了。”鴻鈞的聲音很平靜，似乎一切盡在掌握。
“只要本源足夠，修為恢復不難。”
他修煉了無數元會，對大道的理解早已臻至化境。
缺的從來不是悟性。
是最基礎的、最粗暴的東西。
本源。
大量的本源。
鴻鈞轉過身，朝著下方望去。
那裡，是被楊眉困住的巫族和魔族之人。
“本源不夠？”
“他們……”
“不就是現成的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