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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銘的眉頭微微一動。
天道知道命運和因果還活著?
不止是知道。
鴻鈞的虛影發出一聲苦澀的笑。
祂一直在等我把他們引出來。
命運和因果藏在天道本源的最深處,與天道的一部分力量糾纏在一起。“
“祂想要徹底消滅他們,就必須先讓他們主動脫離。
而我,就是那個替祂完成這件事的蠢貨。
當命運和因果的殘魂被我引動,從天道本源中剝離出來的那一瞬間——。
天道圓滿了。
整個凌霄寶殿,死一般的寂靜。
昊天與瑤池聽得心神搖曳,幾乎無法站穩。
一場橫跨了無數元會,牽扯到道祖、天道、乃至混沌魔神的驚天算計,其過程之兇險,用心之歹毒,簡直聞所未聞。
而最終的結局,更是讓人不寒而慄。
原來,道祖鴻鈞,只是一個藥引子?
周銘聽完,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
“不愧是能誕生靈智的天道。”
“果然是老謀深算。”
他的話語裡,聽不出是讚歎還是譏諷。
“不過,你們這些混沌魔神,也很厲害。”
“果然是百足之蟲,死而不僵。”
“不僅能在父神手下逃得一命,還能和天道糾纏這麼久。”
鴻鈞的虛影動了動,帶著幾分自嘲。
“道友謬讚了。”
“終究是敗軍之將,何足道哉。”
周銘輕輕一笑,沒有再說甚麼。
他這可不是謬讚。
他是真的佩服這些能在開天大劫之下存活下來的混沌魔神。
盤古開天,何等偉力?
三千混沌魔神,,被盤古一人殺穿,幾乎被屠戮殆盡,何等慘烈。
能在那種滅世浩劫之下保全性命,甚至轉生洪荒,重新攪動風雲的。
無論是鴻鈞,還是羅喉,又或者是那早已逍遙混沌的楊眉,乃至剛剛被天道“清理”出去的命運與因果……
這其中的任何一個,都絕對不是可以小覷的存在。
每一個,都絕對不能小覷。
他對這些對手,從無輕視,只有尊重。
尊重他們的實力,尊重他們的算計,然後,再將他們徹底打死。
但話說回來——
能把鴻鈞、命運、因果三個混沌魔神全部玩弄於股掌之間的天道,又該是何等恐怖?
周銘收斂了思緒,再次看向鴻鈞。
“天道現在是甚麼情況?”
這才是他最關心的問題。
一個徹底圓滿,清除了所有內部隱患的天道,到底有多強?
鴻鈞沉默了一瞬。
“不清楚。”
“天道圓滿的那一刻,我這縷神念與本體之間的聯絡,被瞬間切斷。”
現在天道是甚麼狀態,在做甚麼,有甚麼計劃——
我不知道。
這個答案,讓周銘微微皺眉。
未知的敵人,才是最可怕的。
“那這次,命運和因果,能死透嗎?”
提到這兩個“盟友”,鴻鈞的虛影明顯帶上了一絲嘲弄。
“他們兩個?死定了!”
“天道費了這麼大的力氣,就是為了將他們從自己身體裡剝離出去,怎麼可能還讓他們活下來?”
“我的本體都無法存活,更何況是他們兩個只剩殘魂的廢物!”
周銘對此不置可否。
這些混沌魔神,一個個保命的手段層出不窮。
說他們死定了,周銘是一個字都不信。
當年父神都沒殺乾淨的東西,誰敢打包票說它們一定會死透?
不過話說回來,現在他也得不到更多的訊息,沒法確認具體情況。
糾結這個沒有意義,只能暫時將這個疑慮記在心底。
周銘再次看向鴻鈞的虛影,問了最後一個問題。
“除了這些,你還知道其他訊息嗎?”
鴻鈞的虛影沉默了更長的時間。
像是在竭力搜尋著甚麼。
但最終,他還是緩緩地搖了搖頭。
“沒了。”
“我只知道這些。”
“自從天道圓滿,我與本體斷開聯絡之後,我就徹底成了一座孤島,再也感知不到任何關於紫霄宮和天道的資訊了。”
“我所知道的,已經全部告訴道友了。”
周銘看著他,不再說話。
大殿之內,再度陷入了死寂。
鴻鈞的虛影,靜靜地懸浮在大殿之中。
時間,在這一刻彷彿凝固了。
就在鴻鈞的虛影以為周銘要轉身離開時,周銘卻忽然抬起了手,緩緩地,朝著鴻鈞伸了過去。
他的動作不快,卻讓鴻鈞的虛影猛地一顫。
“道友,你……”
周銘的手指,即將觸碰到那道虛幻的身影,淡淡開口。
“既然你已經沒有別的訊息了。”
“那你這縷神念就去死吧!”
話音落下,周銘的手已經探了過去。
鴻鈞的虛影沒有躲。
也沒有掙扎。
甚至連一絲慌亂都沒有。
他就那麼靜靜地懸浮在昊天鏡前,看著那隻手朝自己伸來,淡淡開口。
聲音裡,再也沒有了此前的急切與偽裝,只剩下一種看透了一切的平淡,彷彿在說一件與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道友還是這麼小心謹慎。
不過這次,我是真的沒有任何隱瞞。
該說的,不該說的,我都已經說了。
這縷神念裡,已經沒有任何有價值的東西了。
你想從這縷神念裡搜出甚麼別的東西來,恐怕要讓你失望了。
鴻鈞似乎對周銘會這麼做早有預料,甚至可以說是淡定地接受了這個結果。
他既然敢在這裡等周銘,就已經做好了放棄這縷神唸的準備。
周銘看著他,輕輕一笑。
笑得很淺。
“有沒有隱瞞,不是你說了算。”
“要我親自看過,才知道。”
說完這句話,他五指一合。
那道虛幻的身影被他直接攥在了掌中。
鴻鈞的虛影在那隻手裡微微顫動了一下,隨即便不再有任何反應。
沒有反抗。
沒有怒罵。
更沒有甚麼臨死前的瘋狂掙扎。
這份坦然,反而讓周銘多看了他一眼。
一個在死亡面前毫無波瀾的人,要麼是真的無所畏懼,要麼就是早已做好了一切準備。
鴻鈞屬於後者。
這縷神念既然留在昊天鏡中等他,就已經做好了被搜魂的準備。
甚至可以說,從他把訊息傳給昊天的那一刻起,這縷神唸的使命就已經完成了。
站在後方的昊天,看到這一幕,後背一陣發涼。
道祖的神念被人一把捏在手裡,就這麼輕描淡寫,就這麼雲淡風輕。
連個多餘的招式都不需要。
他下意識地嚥了口唾沫,餘光掃了一眼身側的瑤池。
瑤池也在看他。
兩人的視線短暫交匯,又飛速移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