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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周山,盤古殿。
周銘與后土並肩而立,二人面前的虛空,倒映著五道正朝著不周山極速靠近的流光。
后土的聲音帶著幾分好奇。
“他們五個,怎麼會一起來了盤古殿?”
周銘的視線在那五道流光上掃過,平靜地開口。
“還能有甚麼事。”
“天道衰弱,前路已現,他們這些被困在籠子裡太久的鳥,自然是想出來了。”
“只是,想出來,卻又怕被籠子的主人最後反咬一口,沒那個十足的把握,便只能來求援了。”
后土瞬間瞭然。
確實,這五位天道聖人,如今的處境,尷尬到了極點。
想斬聖位,又懼怕天道。不斬,又只能眼睜睜看著道途斷絕,被後來者一個個超越。
思來想去,整個洪荒,能護住他們,敢與天道正面抗衡的,也只有巫族了。
后土笑了一下。
倒是比預想中來得早。
走投無路的人,腳步總是最快的。
“而且,接引和準提已經把佛門給賣了,這另外三個,估計也坐不住了。”
周銘坐正了身子。
讓他們進來吧。
話音剛落,那五道流光已然抵達盤古殿前。
恢弘古樸的殿門無聲無息地洞開。
太清、元始、女媧、接引、準提五人的身影,依次出現在大殿之外。
五人對視一眼,壓下心頭的萬千思緒,邁步走入大殿。
殿內空曠,唯有主位之上,兩道身影靜靜矗立,卻彷彿是這方天地的絕對中心。
“見過周銘道友,見過後土娘娘。”
冒昧來訪,還望見諒。
以太清為首,五位聖人齊齊稽首行禮。
“五位道友聯袂而來,倒是讓這盤古殿熱鬧了不少。”
周銘開口了,語氣裡聽不出半點驚訝,就像是早就預料到這一幕。
“五坐吧。”
大殿兩側浮現出五個石座。
五人依次落座。
殿內安靜了片刻,沒人主動開口。
最終,太清看了接引一眼。
接引又看了準提一眼。
準提咬了咬牙,雙手合十,率先開口。
周銘道友,我二人此來,是有一事相求。
我與師兄欲斬去聖位,脫離天道的掌控。
但天道雖在衰弱,其力量依舊深不可測。“
”我二人擔心動手之時,天道降下劫難,僅憑我師兄弟之力,難以應對。
故而……懇請道友屆時出手,為我二人護法。
他說完,停了一停,又補了一句。
太清、元始、女媧三位道友,也是同樣的想法。
太清沒有否認,微微頷首。
元始與女媧也點了點頭。
周銘聽完,看著接引和準提,又看了看太清三人,臉上浮現出一絲玩味。
接引道友,準提道友。
“你們二人既然已經投靠了地府,地府的事就是巫族的事。”
“你們斬聖位,我自然會保你們周全。”
接引和準提連忙道謝。
多謝道友。
周銘的視線落在了太清、元始、女媧三人身上。
“可三位道友,與我巫族,似乎並無瓜葛。”
“我,又為何要幫你們?”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
那一眼之中,各有各的盤算,卻都通向同一個結論。
來都來了。
這條路走到這一步,還有甚麼放不下的?
女媧第一個開口。
她對著周銘鄭重一拜。
周銘道友。
我女媧,願與巫族共進退。
自今日起,但凡巫族有所差遣,我絕不推辭。
只求道友能在我斬去聖位之時,若遇天道降劫,出手相助。
她說得乾脆利落,沒有一個多餘的字。
這不是衝動。
在來的路上,她就已經把所有的利害關係想得透透的了。
如今洪荒之上,除了他們這幾個聖人,幾乎所有的勢力都已經或明或暗地站到了巫族一邊。
他們三個要是再不站隊,等到天道與巫族的決戰打響,天道也不會把他們當自己人——又不是巫族的人。
兩邊都不靠,那就是兩邊都要打的靶子。
這個道理,她想得透。
太清自然也想得透。
我亦願聽從巫族調遣。
太清看了女媧一眼。
女媧的果斷並沒有出乎他的意料。
在所有人之中,女媧的包袱是最輕的。
她能邁出這一步,太正常了。
太清收回視線,平靜地對著周銘躬身。
貧道亦願聽從巫族調遣。
我也一樣。元始是最後一個開口的。
至此,曾經執掌洪荒天地的五位天道聖人,在這一刻,盡數選擇了臣服。
看著這一幕,周銘身旁的后土,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笑意。
周銘也和她對視了一眼,一切盡在不言中。
“好。”
“既然三位有此誠意,那我巫族,自然也不會吝嗇。”
他看向幾人,鄭重承諾。
“你們動手斬去聖位那一日,若是天道出手阻攔,或降下劫難。”
“我,定會出手。”
得到這句承諾,幾人緊繃到極點的心神,終於徹底鬆弛下來。
“多謝周銘道友!”
周銘擺了擺手,示意他們起身。
“既然你們如今都算是我巫族陣營的人,那見面禮,自然也少不了。”
話音落下,他屈指一彈。
三枚蘊含著浩瀚道韻的玉簡,分別飛向了太清、元始、女媧。
“這是……”
三人下意識地伸手接住玉簡,神念剛剛探入其中,身軀便猛地劇烈一震。
碎三尸之法!
當那玄奧無邊的法門湧入識海的瞬間,那條困擾了他們無數元會,讓他們絕望的死路,轟然洞開!
將三尸打碎,化為本源,重歸己身,補全道基!
原來如此!
周銘的聲音淡淡響起。
通天他們能證道混元,靠的就是這門功法。
接引和準提手裡已經有了,如今傳給你們三位,算是一視同仁。
“多謝道友賜法!”
三人再次對著周銘,行下了一個無比鄭重的大禮。
周銘擺了擺手。
“此法,你們先好生參悟。”
“待到斬去聖位之後,便可著手修行,彌補自身本源了。”
“是!我等明白!”
五人齊聲應道。
“既如此,那便都回去準備吧。”
周銘揮了揮手。
“我等告辭!”
五人不再多做停留,再次對著周銘與后土行了一禮,隨後才緩緩退出了盤古殿。
殿內重歸安靜。
后土看著周銘。
“這下子,天道在洪荒的根基,算是被徹底挖空了。”
周銘點點頭。
棋盤上的棋子,又少了五顆。
“棋盤已經布好。”
“就等他們掀桌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