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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道流光離開盤古殿,在不周山上空短暫停留。
太清率先停下遁光,視線在其餘四人身上逐一掃過。
“諸位。”
我等既已倒向巫族,最後一點後顧之憂也已解決。
“接下來,不要有任何猶豫。”
各自回去,安心參悟碎三尸之法,靜待時機。
“只等時機到來,便同時動手。”
自當如此。女媧點頭。
接引合十。
我與師弟,絕不拖後腿。
準提也跟著補了一句。
放心,我們現在可是巫族的人了,底氣足得很。
太清沒有多說,看了元始一眼。
那一眼沒甚麼特別的內容,卻讓元始神情繃緊了一瞬。
但意思已經很清楚了——別再犯當年的毛病,別在關鍵時刻瞻前顧後。
元始迎著太清的視線,沉默了兩息。
我明白。
三個字,乾脆利落。
太清不再多言,轉身化作清氣消散。
其餘四人也各自調轉方向,遁回道場。
……
混沌深處。
紫霄宮。
大殿之內,法則鎖鏈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巨網。
鴻鈞盤膝坐在高臺之上。
無窮法則鎖鏈交織成密不透風的牢籠,將鴻鈞的道體層層纏裹。
每一根鎖鏈都在瘋狂收縮,試圖將他的元神從道體中剝離,撕碎,然後徹底吞噬。
天道的意志冷漠地籠罩著整座宮殿,不帶絲毫感情。
鴻鈞,你已經堅持了太久。
放棄抵抗,與吾合一。
“與吾徹底融合,共證那至高無上的大道,才是你最終的歸宿。”
鴻鈞盤坐在高臺之上,半透明的道體不斷閃爍,那是元神與天道本源激烈碰撞的痕跡。
他的確在承受巨大的壓力。
每一息,都有一部分元神被天道的力量侵蝕。那種感覺,不是疼痛,而是一種存在本身被抹去的空白。
但他的臉上,沒有半分懼色。
鴻鈞嗤笑一聲。
“共證大道?”
“只怕到時候,這世上就再也沒有鴻鈞了。”
“真只有一個圓滿的天道。”
你不過是怕我繼續拖下去,消耗你的本源罷了。
你我都心知肚明——這場爭鬥,你也不是毫髮無損。
他頂著元神被撕裂的劇痛,強行催動造化玉碟的殘片,撐開一層薄薄的清光,護住最後的核心。
“想讓我放棄抵抗,可以。”
“把主導權交出來,由我來執掌這圓滿之境。”
“否則,你大可繼續耗下去。”
天道意志陷入了短暫的停頓。
隨後,一股遠超之前的恐怖威壓轟然降臨。
“冥頑不靈。”
天道的意志透出極致的冷酷。
“吾念你昔日教化洪荒有功,才給你這最後的機會。”
“既然你非要玉石俱焚,那吾便成全你。”
“吾不再留手了。”
轟——!
整座紫霄宮劇烈震顫。
那些貫穿鴻鈞道體的法則鎖鏈,在同一個瞬間收緊了十倍不止。
無窮無盡的天道本源之力,從洪荒天地的每一個角落被強行抽離,跨越無盡時空,瘋狂地灌注進紫霄宮。
天道的本源之力不再是潮水般的緩慢侵蝕,而是化作了一柄無形的巨錘,對著鴻鈞的元神核心,一錘接一錘地轟砸下去。
這股力量太過龐大,直接壓垮了鴻鈞體表的護體清光。
造化玉碟發出一聲翁鳴,光芒黯淡。
鴻鈞的壓力暴增。
他的元神屏障在一瞬間被壓縮到了極限,整個人被那股磅礴到不可思議的力量裹挾著,朝著徹底崩解的深淵墜去。
只要天道再加一把力,他就會被徹底抹去意識,淪為養料。
可就在這一刻。
鴻鈞的嘴角,極輕微地,幾不可察地,往上彎了一下。
終於。
天道終於不再保留了。
若是天道一直保持先前那種水磨工夫,一點一點地蠶食他的元神,他確實沒有太好的辦法。
那種溫吞的消耗,看似不激烈,卻最為致命。
因為天道始終留有餘力,無論他使出甚麼手段,都會被天道從容應對。
但現在不一樣了。
天道全力出手,祂抽掉了所有能抽調的力量,連維持洪荒天地運轉的基本法則都顧不上了。
意味著它將所有的力量都傾注在了吞噬他這一件事上。
這就意味著,天道露出了最大的破綻。
只要撐過這一波最猛烈的衝擊,在天道舊力已去、新力未生,自以為大功告成的那一瞬間。
就是他反噬的最佳時機。
鴻鈞任由道體崩壞,將所有的元神之力收縮成一個極點,藏入造化玉碟最深處。
來吧,就看最後,誰吞了誰。
他只需要撐住。
然後——
畢其功於一役。
鴻鈞將自身所有的力量壓縮到元神最核心的一點,死守不退。
他在等,等那個一閃即逝的機會。
……
與此同時。
洪荒天地之間,一場無聲的鉅變正在發生。
天道將全部力量集中於吞噬鴻鈞,它對洪荒萬物的壓制和管控——在這一刻,徹底消失了。
那種自開天闢地以來便籠罩在所有生靈頭頂的無形威壓,無數元會未曾有過一絲鬆動的法則束縛。
沒了。
就像一張繃了萬古的弦,忽然被人鬆開。
整個洪荒,在這一刻,經歷了從未有過的。
盤古殿內。
周銘站在大殿中央,仰頭看著虛空。
后土站在他身旁,敏銳地察覺到了天地間的變化。
“天道的威壓……消失了。”
后土的話語透著一絲驚訝。
周銘點點頭。
“鴻鈞那邊做的不錯啊,竟然能逼得天道抽調了所有力量。”
他轉過頭,看向其餘幾位聖人的道場。
“現在,該他們掀桌子了。”
崑崙山,玉虛宮。
元始猛地站起身。
他大步走到殿外,抬頭望向蒼穹。
天機一片混沌,原本清晰可見的天道法則網路,此刻竟然消失得無影無蹤。
不是被遮掩,而是被徹底抽離了。
首陽山,八景宮。
太清手中的蒲扇停在了半空。
他閉上雙眼,放出神念,掃過整個洪荒。
沒有。
一絲一毫的天道氣息都沒有了。
媧皇宮中,女媧轉頭看向洪荒大地。
靈山之上,接引和準提同時停止了講經,驚疑不定地望向三十三重天外。
五道強悍的神念,瞬間在虛空中交匯。
“大兄,你察覺到了嗎?”
元始的傳音帶著難以掩飾的波動。
“天道的力量,退了。”
太清的傳音平穩而堅定。
“不是退了,是被抽乾了。”
女媧的傳音緊隨其後。
“那我們……”
準提的傳音插了進來,帶著急切。
“諸位,還等甚麼?”
“這威壓一散,正是天道最虛弱、最無暇他顧的時候。”
“此時不動手,更待何時!”
神念交匯的空間內,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每個人都在推演得失。
現在動手,確實是最好的機會。
但萬一天道只是故意示弱,引蛇出洞呢?
若是天道留有後手,他們這一動,就是主動送上門去挨宰。
就在這時,一道平淡的傳音,直接在五人的識海中響起。
“天道底牌盡出,正在全力吞噬鴻鈞。”
“洪荒已無天道鎮壓。”
“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動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