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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提的話音剛落。
靈山上方的虛空驟然扭曲。
太清、元始、女媧三道身影，憑空出現在靈山。
“二位道友有禮。”
太清聖人微微點頭，語氣溫和。
元始天尊與女媧聖人也跟著見禮。
接引起身，雙手合十。
三位道友遠道而來，貧僧有失遠迎。
準提也站了起來，手中七寶妙樹輕輕一搖，池畔憑空多出三個蒲團。
幾位請坐。
接引雙掌合十，愁苦的臉上看不出多餘情緒。
三位道友今日聯袂而至，是為了如來證道失敗一事吧。
太清聖人點頭。
“不錯。”
“正是為此事而來。”
“如來功德圓滿，底蘊深厚，又有二位傾盡佛門氣運相助，按理說，他應當功成。”
“此番功敗垂成，事出反常，我等心中疑惑甚深。”
元始天尊看向接引、準提。
“可否請二位道友，告知我等如來證道之時，究竟發生了何事？”
女媧聖人雖未開口，卻也投來詢問的目光。
準提與接引交換了一個眼神。
沒甚麼好隱瞞的，事到如今，藏著掖著毫無意義。
接引緩緩轉動念珠，將如來證道時的情況一一道來。
“三位道友既然來了，貧僧也不隱瞞。”
“多寶失敗，非功德不足，非氣運不夠。”
“而是三尸互斥。”
“那是本源層面的切割。”
“就彷彿它們天生便不該合在一起，越是強行融合，反噬越是猛烈。”
大殿內陷入了死寂。
過了許久，太清聖人緩緩開口，語氣平靜，卻擲地有聲。
“若是如此。”
“那道祖傳下的斬三尸之法，確有問題。”
元始天尊與女媧聖人皆是點頭。
他們此前雖然已有猜測，但此刻從接引準提口中得到印證，心中的震驚依然不減。
“斬三尸之法，並非直指混元大道。”
元始天尊低聲自語，這個結論，顛覆了他們無數元會以來的認知。
“我等當年得以成聖，皆是憑藉鴻蒙紫氣與無量功德。並非真正意義上的三尸合一。”
女媧聖人補充，她的聲音有些發冷。
回想起來，這彷彿是一個精心佈置的局，將他們困鎖在天道之下。
準提盯著他們的表情，心中瞭然。
“我二人原本也只敢猜測，直到親眼見到如來功敗垂成，才敢斷定。”
五位聖人，在這一刻達成了一個心照不宣的共識——
斬三尸之法，有問題。
而且是根子上的問題。
從道祖傳下這條路的那一天起，終點就是一堵牆。
就在這時，太清聖人忽然轉過頭，看向接引與準提。
二位道友。
你們與紅雲的因果，應當還沒有了結吧。
這句話來得毫無徵兆。
元始微微皺眉，不明白太清為何在這個時候提起這件事。
女媧也微微一怔。
準提的反應最快。
準提思緒流轉，瞬間明悟。
他看著太清，試探著問道。
“道友是想讓我二人，在與紅雲了結因果之時，順便探一探斬三尸之法的事？
太清沒有否認。
紅雲與鎮元子，都走過斬三尸之路，又都在盤古殿中得了機緣，最終證道混元大羅金仙。
他們二人，肯定知曉這條路究竟錯在哪裡。
二位道友欠著紅雲的因果，上門了結，名正言順。
趁此機會問上一問，總比我們在這裡枯坐猜測來得強。
元始這才恍然，旋即點頭。
太清這一手確實精妙。
接引和準提欠紅雲因果，上門了結天經地義，誰也挑不出毛病。
藉著這個由頭去試探，遠比貿然登門盤古殿來得體面。
準提低頭思索了片刻，手指在七寶妙樹上輕輕叩了兩下。
然後抬頭，看向接引。
接引依舊是那副面無悲喜的樣子，撥著念珠，不置可否。
“太清道友此言有理。”
準提緩緩開口。
“但以我二人之力，恐怕分量不足。”
太清微微挑眉。
準提攤開手，把話往明處說。
紅雲如今是混元大羅金仙，身後站著整個盤古殿和巫族。“
”我與師兄上門，他固然會給面子了結因果，但要問到斬三尸的核心秘辛——
他搖了搖頭。
這等事關大道根本的隱秘，憑甚麼告訴我們？就憑我們欠他的因果？
那他只會把因果了了，然後送客。
半個字都不會多說。
太清沉默了一瞬，這確實是個問題。
準提接著往下說。
依我看，與其我二人單獨前往，不如——
他的視線掃過在場每一個人。
大家一起去。
準提看向女媧。
尤其是女媧道友。
道友是人族聖母，與人族有著天生的血脈聯絡。“
”伏羲道友更是人族三皇之一，如今就在火雲洞中。
有女媧道友出面，紅雲和火雲洞的幾位看在人族的份上，多少會賣幾分薄面。
比我們兩個欠了人家因果的債主，管用得多。
準提這番話說得坦蕩，半點沒有遮掩自己分量不夠的事實。
在座都是聖人，虛偽的客套只會浪費時間。
女媧沒有立刻回答。
她垂眸思索了片刻，抬頭看向太清與元始。
太清點了點頭。
事關我等道途，沒有人可以置身事外。
元始也沉聲道。
既然要去，便一同去。
這話說得直白，但在場沒有人覺得不妥。
斬三尸之法是死路，這個結論一旦坐實，在場所有人都是受害者。
能找到出路的線索，哪怕只有一絲一毫，也不能放過。
女媧終於點頭。
好，我一起去。
五位聖人的態度在這一刻空前統一。
沒有試探，沒有推諉，沒有爾虞我詐。
因為擺在他們面前的，是一條走不通的路。
路走不通，甚麼體面都不重要了。
太清道人再度看向接引和準提。
“既如此，那就現在前往吧。”
準提看了太清一眼。
太清道友倒是著急。
太清面色不改。
拖著也沒有意義。
接引緩緩開口。
也好，我二人與紅雲的萬年之約，時限已快到了。
早去早了，也省得這樁因果一直懸著。
五位聖人，在這一刻達成了前所未有的共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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