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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道聖人氣息跨越虛空，降落在火雲洞前。
紅雲微微挑了挑眉，心念卻已經在極短的時間內轉了數個來回。
五位聖人聯袂拜訪火雲洞，看來如來那場失敗，怕是把他們都震得不輕。
紅雲拂袖一揮，火雲洞厚重的石門轟然大開。
諸位道友大駕光臨，火雲洞蓬蓽生輝。紅雲拱手見禮。
接引雙手合十，微微欠身回禮。
“阿彌陀佛，紅雲道友有禮。”
準提也跟著行了一個佛禮。
貧僧冒昧來訪，還望道友見諒。
太清、元始、女媧也各自回了一禮。
紅雲道友，多有叨擾。
紅雲將幾人引入洞內，一揮手，殿內憑空多出五個蒲團。
諸位道友請坐。
幾人依次落座。
紅雲回到主位，端起茶壺，親自給幾人斟了茶。
茶水入杯，氤氳的靈氣升騰而起。
沒人先開口。
殿內安靜了一瞬。
紅雲放下茶壺，掃了一眼五人，嘴角微微帶起一絲弧度。
諸位道友一同來訪，倒是稀罕。
不知今日是甚麼風，竟把幾位一同吹到了火雲洞。
他的話說得客氣，但潛臺詞所有人都聽得出來——你們想幹甚麼？
接引雙手合十，行了一個佛禮。
紅雲道友。
貧僧與師弟此番前來，是為了了結當年那樁因果。
他撥了撥念珠，繼續往下說。
萬年之期將至，這份因果我二人一直記在心裡，不敢有忘。
今日特來登門，與道友當面了結，免得拖延日久，再生變數。
他頓了一下，轉向身後三人。
太清道友、元始道友、女媧道友，是我二人特意相邀，前來做個見證。
語調不急不緩，一板一眼。
了結因果乃是大事，多幾位見證人，也好教這份因果了得清楚明白，日後不留爭端。
太清微微點頭。
不錯，我等只是來做個見證。
元始頷首。
不錯，正是見證而已。
女媧微微一笑，也跟著點了點頭。
接引道友說得誠懇，我等便來走一趟。
三人說得輕描淡寫，言辭之間配合得天衣無縫。
紅雲端起茶杯，慢慢飲了一口。
做個見證？
五位聖人聯袂登門，就為了看他跟接引準提了結一樁因果？
接引這話說得倒是冠冕堂皇。
原來如此。
紅雲沒有點破。
紅雲放下茶杯，笑了笑。
幾位道友大老遠趕來，辛苦了。
女媧沒有理會紅雲的客套，視線在空曠的大殿內掃了一圈，忽然開口。
道友，今日這火雲洞怎麼如此冷清？
伏羲他們呢？
紅雲轉頭看向她。
武祖剛剛執掌人道權柄，正在閉關鞏固。
他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伏羲、神農、燧人氏幾位道友，得武祖傳下武道後續境界的修行之法，也都去閉關了。
殿內一靜。
五位聖人的反應各不相同，卻都在同一瞬間停頓了一下。
紅雲這番話裡，透出的資訊太多了。
武道後續法門，直至混元。
也就是說，人族已經擁有了一條完整的、可以通往混元大羅金仙的獨立道路。
而且不是隻有武一個人走得通——伏羲、神農、燧人氏這些人族先賢，全都看到了希望，全都去閉關衝擊了。
這意味著甚麼？
意味著人族可能會在不遠的將來，誕生出一批混元大羅金仙。
幾位聖人心中翻湧著同一個念頭——
人族的道途，是活的。
他們的道途，是死的。
那種滋味，說不上來。
不是嫉妒，比嫉妒更深。
是一種被時代拋下的恐懼。
準提最先收拾好情緒，臉上重新掛起笑意。
人族果然人才濟濟，武祖更是曠世奇才。
一人開創一條大道，還能傳授他人，當真是前無古人。
這話說得真心實意，沒有半分虛偽。
紅雲笑了笑，沒有接茬。
他轉過頭，看向接引與準提。
幾位道友的來意，我已知曉。
既然二位道友要了結因果——
那便說說吧，二位打算怎麼個了結法？
接引與準提對視一眼。
不再廢話了。
接引抬起頭，那張愁苦的臉上，沒有半點猶豫。
他右手一翻，一團璀璨的金色光芒從掌中升起。
那團金光散去，一株散發著濃郁功德之力的金蓮，懸浮在半空中。
十二品功德金蓮。
品級完整，蓮瓣上金光流轉，每一瓣都蘊含著深厚的功德之力。
緊接著，接引又一揮手。
一道耀眼的寶光沖天而起，化作一杆通體金色的幡旗，上面纏繞著無數功德符文。
接引寶幢。
準提也沒閒著，手中七寶妙樹一搖，幾道光芒接連飛出。
一件又一件先天靈寶，被他從袖中取出，在殿內一字排開。
乾坤金缽，須彌芥子，淨世玉瓶……
每一件，都是貨真價實的先天靈寶。
緊跟著，一方散發著淡淡金芒的寶池憑空出現。
八寶功德池。
池水盪漾，每一滴都蘊含著精純到極致的願力與功德。
最後，接引雙掌合攏，緩緩撐開。
兩掌之間，一團龐大的功德光球浮現。
他和準提將所有東西擺在紅雲面前。
紅雲道友。
接引的聲音平緩而鄭重。
這是我師兄弟二人所能拿出的全部了。
道友看看，這些東西加在一起，能否了結你我之間的因果。
殿內再次陷入了寂靜。
太清的視線在那些寶物上停留了片刻。
十二品功德金蓮，接引寶幢，八寶功德池……再加上那團龐大的功德。
除了準提手中那株七寶妙樹之外，這幾乎是西方二聖能拿出來的全部家當了。
這二人真捨得下血本。
元始微微側目，看了接引準提一眼。
他與這二人打了無數元會的交道，從來只見他們往懷裡摟，今天倒是開了眼了。
女媧則盯著那座八寶功德池出了一會兒神。
這東西可是佛門根基之一，接引、準提連這都捨得拿出來，是真不留退路了。
紅雲沒有立刻回應。
他低頭看著面前的寶物，目光在其上緩緩掃過。
十二品功德金蓮、接引寶幢，八寶功德池，外加數件先天靈寶，再加上兩位聖人萬年積攢的全部功德。
這份份量，足夠了。
甚至超出了他的預期。
原本他以為這二人多少要討價還價一番，沒成想竟這般乾脆。
紅雲沒有再多想，看著接引與準提。
“二位道友，當真是有魄力。”
既然二位道友這麼爽快。
“那當年紫霄宮讓座的因果，今日便徹底兩清。”
紅雲的話語落下，大殿內冥冥中傳來一聲脆響。
一道纏繞在接引準提身上無數元會的無形枷鎖，轟然碎裂。
因果消散。
接引和準提緊繃的身體，在這一刻徹底放鬆下來。
準提長長地吐出一口氣，臉上終於露出一絲髮自內心的笑意。
“多謝道友成全。”
這樁懸了無數元會的因果，總算是落了地。
紅雲擺了擺手，走到那些寶物面前，將十二品功德金蓮、接引寶幢以及那團功德一一收入袖中。
動作乾脆利落，毫不客氣。
然後屈指一彈，八寶功德池的光罩，化作一道流光，穩穩地落在了接引面前。
接引微微一怔。
“道友，這是……”
這個，你們拿回去。紅雲淡淡開口。
“這八寶功德池乃是你佛門的根基所在。
我若奪走，無異於絕了你們一教的根基。”
“紅雲雖不是甚麼心慈手軟之輩，卻也不做那絕戶之事。”
這個東西我就不要了，算我吃點虧。
紅雲說得雲淡風輕。
這話一出，接引和準提愣在原地。
還回來了？
八寶功德池這種級別的寶物，到了別人手裡，竟然還有主動往外推的？
準提的腦子裡飛速轉動，試圖從紅雲的舉動中找出甚麼算計。
可看了半天，紅雲的神態坦蕩無比。
準提張了張嘴。
紅雲道友，這——
收著吧。紅雲擺了擺手。
我又不修佛法，要這東西也沒甚麼大用。
倒是你們佛門，沒了這功德池，日後弟子修行怕是要多出不少麻煩。
因果已了，何必再生新的瓜葛。
接引沉默了數息，緩緩將八寶功德池收回。
他站起身，對著紅雲深深一拜。
紅雲道友高義，貧僧銘記於心。
準提也起身，罕見地收起了臉上所有的精明算計，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多謝道友，此恩此情，我西方謹記。
紅雲擱下茶杯，抬手虛扶。
不必客氣。
因果已了。
該辦的正事，辦完了。
接下來——
他看向對面的五位聖人，一個個端坐在蒲團上，誰也沒有起身告辭的意思。
了結因果是藉口，這幾位真正想問的，還沒開口呢。
紅雲將茶杯放在案上，靠回椅背，不急不緩地開口。
因果既了，幾位道友若是無事，便請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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