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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提的腦子轉了一圈，猛地反應過來。
對啊。
誰會跟功德過不去？
那些截教弟子在佛門待了這麼多年，享慣了西方大興帶來的好處。
真到了要做選擇的時候，嘴上念著截教情分，腳底下未必邁得動。
“況且——”
接引繼續說道。
“通天道友如今在巫族，得周銘道友看重。“
“以他的底蘊證道混元大羅金仙，只是遲早的事。”
“我們現在出了一把力，助他這大弟子成聖。”
“也算提前送他一個順水人情。”
“日後通天道友若能念著這份情分，對我西方少些苛責——”
“這筆買賣，不虧。”
準提品了品這番話，越品越覺得有味道。
師兄把事情想得比他遠得多，也通透得多。
多寶走不走，根本不是核心問題。
核心問題是——
“師兄，你真正想看的，不是如來走不走。”
準提忽然頓住了，那雙精明至極的眸子直直地盯著接引。
接引停下手中的念珠，抬頭看著天際，那是三十三重天外的混沌方向。
“師弟，還是你最懂我。”
接引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讓他證道，是假。”
“借他之手，做一個驗證，才是真。”
準提心中一凜。
“驗證？”
準提心中一動，瞬間明白了甚麼。
“師兄是想看看……如來他，究竟能不能三尸合一，證道成功？”
接引緩緩點頭，聲音裡帶上了一絲疲憊與無奈。
“不錯。”
“師弟，你我成聖之後，我便轉修法則。“
”我苦修無數元會，始終被困在混元金仙巔峰，無論如何努力，都無法再進一步。”
“前方有一堵看不見摸不著的鐵壁，死死地擋住了我的去路。”
“別說證道混元大羅金仙，就連觸控那一層門檻，都做不到。”
準提的臉色變了。
師兄的困境，他豈能不知。
他自己何嘗不是一樣？
轉修法則之後，無論如何修煉，如何感悟，那最後一步，始終跨不過去。
不是差了甚麼，而是前路一片混沌，看不到門在哪裡。
接引收攏手掌，法則消散。
“而你再看紅雲和鎮元子。”
“他們二人，未曾成聖，未曾享受天道氣運，只憑自身修煉。”
“如今，卻雙雙證道混元大羅金仙，走在了我們前面。”
“這其中，自然有地道和人道氣運的加持。”
“但……”
“單憑氣運，就能讓人越過那道天塹嗎？”
“這其中，必然還藏著我們不知道的隱情。”
準提是何等聰慧之人，瞬間一點就透。
他的呼吸都為之一滯。
“師兄，你是懷疑……道祖傳下的斬三尸之法，本身就有問題？”
這個猜測，太過驚世駭俗！
若是真的，那豈不是說，他們這些依靠斬三尸成聖的人，從一開始，就被引入了一條死路？
接引的臉上，苦意更濃。
“只是一個猜測。”
“所以，我需要一個人來替我們驗證一下。”
“看看這條路，到底還能不能走得通。”
“而如來，就是最好的人選。”
準提沉默了。
他明白了。
徹底明白了師兄的全部計劃。
這是一個陽謀，也是一場豪賭。
用一個未來聖人的名額，去驗證一條道路的真偽。
若是如來成功了，說明斬三尸的路還能走。
若是如來失敗了……
那便證明道祖的法門真的有問題，他們也算提前知道了真相，可以早做打算。
無論成敗，對他們而言，都不算虧。
許久之後，準提重重地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師兄。”
“那就舉我佛門之力，助他一臂之力！”
“我倒要看看，道祖開闢的這條路，盡頭究竟是坦途，還是懸崖！”
接引微微頷首。
“善。”
兩道浩瀚的聖人法力，從八寶功德池畔沖天而起。
化作兩道通天徹地的金色光柱，跨越虛空，直接倒灌入大雄寶殿之中。
整個靈山的氣運，在這一刻被徹底調動，瘋狂地向著如來匯聚。
如來微微一怔。
接引與準提的聲音同時在他的元神之中響起——
“如來，放手去做。”
“我西方全教之力，為你護道。”
……
與此同時。
天庭，瑤池仙境。
仙氣繚繞，瓊樓玉宇在雲霧中若隱若現。
昊天與瑤池並肩而立，看著下方三十三重天，仙神往來，一派繁榮景象。
“瑤池。”
昊天忽然開口，打破了寧靜。
“朕要閉關了。”
瑤池轉過身，看著他，那張雍容華貴的臉上，沒有半分驚訝。
“陛下，可是為了證道之事？”
“嗯。”
昊天點頭，他的視線依舊望著下方，卻彷彿穿透了三界，看到了更遙遠的地方。
“西遊已結，西方二聖給的報酬已經到位。”
“這筆功德，加上我這些年積累的天庭氣運，足夠我衝一衝了。”
他沒有說更多。
夠不夠，他心裡其實也沒有十足的把握。
但再等下去，只會越來越被動。
整個洪荒的格局在加速變化。
他若是還停在準聖的位置上，遲早會被這股洪流碾成齏粉。
瑤池上前一步，輕輕握住他的手。
“陛下放心閉關便是。”
“天庭有我看著，出不了亂子。”
“你安心閉關，力求一舉證道。”
昊天感受到她手心的溫度，心中一定。
他回過頭，看著眼前這位陪伴了自己無數元會的道侶，重重地點了點頭。
“天庭之事，就勞你多多費心了。”
瑤池微微一笑。
“你我之間，何須客氣。”
昊天不再多言，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轉身朝著凌霄寶殿深處的閉關密室走去。
他的背影，在雲霧之中，顯得無比孤高，卻又無比堅定。
瑤池靜靜地看著他，直到那扇厚重的殿門緩緩關閉，隔絕了一切氣息。
她才收回視線，再次望向三界，原本溫柔的眼眸，漸漸變得銳利而威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