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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雲洞。
紅雲撥弄著手中的慶雲，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
“此番西遊功德分潤，我人族又多了一分底蘊。”
伏羲坐在一旁，手中握著一卷竹簡，聞言輕輕頷首。
“是啊，人族氣運金龍都跟著凝實了不少。”
燧人氏端坐在上首，雙手搭在膝上，微微閉著眼。
他感受了一下火雲洞內的氣運流轉，緩緩開口。
“氣運增長，只是其一。”
“更重要的是，佛法東傳，意味著我人族的思想與文化，將與西方教義相互交融，相互碰撞。
這對於人道的發展，未必不是一件壞事。”
眾人皆是點頭。
人族的大一統，不僅是疆域，更是人心與思想的包容並蓄。
眾人聊了一陣人族現狀，氣氛鬆快。
說到底，人族如今的態勢，放眼整個洪荒，都是一片欣欣向榮，沒甚麼可憂心的。
紅雲忽然話鋒一轉。
“諸位可曾注意到，西方最近的動靜？”
伏羲擱下茶杯，眉間微動。
“你是說靈山那邊的氣運波動？”
“嗯。”紅雲點頭。
“不止靈山，天庭那邊也有異動。”
“是如來和昊天。”神農氏瞬間反應過來，有些訝異。
“他們二人，竟選在同一時間，一同證道？”
“昊天執掌天庭這麼多年，手裡的底牌早就攢足了。”
“這次又在西遊裡分了一大塊肉。”
“他去衝關，不稀奇。”
“如來在靈山做佛祖這些年，加上這次的西行功德，收穫也不小。”
“他這趟衝關，也是水到渠成。”
伏羲點了點頭，隨即又流露出一絲玩味的表情，“只是，那西方二聖，當真好大的魄力。”
“竟敢傾盡佛門氣運，去助如來這個截教大弟子成聖。”
“他們就不怕，這多寶一旦功成，便立刻脫離佛門，重歸截教門下？”
此言一出，在場的先賢們都露出了思索的神色。
這確實是一場豪賭。
佛門如今的鼎盛，有相當一部分是建立在封神量劫中度化的那些截教仙人之上。
如來，便是這群人的核心。
一旦如來成聖離去，很可能帶走佛門小半壁江山，讓西方謀劃了無數元會的大興之勢，毀於一旦。
神農嗤笑一聲。
“這兩位的膽子，甚麼時候小過？”
伏羲雙手交疊，放在案面上。
“聖人，超脫物外。”
“誰會甘心永遠掛著個佛祖的虛名，給人當棋子？”
“如來若是真邁過去那條線，走是必然的。”
“接引和準提不會算不到這一層。”
“他們敢把所有的底牌都交到多寶手裡，說明這背後的圖謀，大到了可以讓他們直接捨棄半個佛門。”
眾人猜測不斷，卻都覺得以西方二聖那無利不起早的行事風格，如此不計後果地支援如來，實在不合常理。
西方二聖究竟是如何打算的。
是另有後手，還是真的就這麼賭了？
就在此時，紅雲忽然淡淡地開口。
“他們證不了道。”
所有人的動作都停了下來。
眾人齊齊望向紅雲，滿是驚愕。
不是“很難證道”，也不是“可能會失敗”，而是斬釘截鐵的“證不了道”。
以紅雲如今的身份和修為，他說出的話，分量太重了。
“紅雲道友，此話何意？”伏羲神色變得無比鄭重。
“那如來與昊天，皆是準聖巔峰，積累了無數元會，又有龐大功德加身，為何……會證不了道？”
其餘眾人也紛紛看來，等待著他的解釋。
這個結論，太過顛覆。
紅雲沒有正面回答，只是微微偏頭，看了眾人一眼。
“想靠斬三尸之法證道，是不可能的事。”
“此中緣由一時半會兒說不清楚，也不是我現在該說的。”
“等時機到了，你們自然會明白。”
這句話一出，殿內的氣氛陡然變了。
伏羲手中的竹簡緩緩放回桌上，他盯著紅雲，半晌沒說話。
證不了。
不是“難”，不是“險”，是“證不了”。
這個措辭太絕對了，絕對到不像是一個猜測，而更像是一個結論。
一個已經被驗證過的結論。
燧人氏長長地吐出一口氣，靠回椅背。
他沒有追問，只是沉默了一會兒。
神農的視線在紅雲臉上停留了數息，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嚥了回去。
幾人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的反應裡看到了同一個東西。
眾人心中都清楚，紅雲能知道這等秘辛，必然是那位深不可測的周銘道友告知的。
他們默契地沒有去問，紅雲自己以前也是走的斬三尸之路，又是如何擺脫桎梏，證道混元的。
答案，不言而喻。
除了那位巫族之祖，誰還有這等逆天改命的手段？
許久之後，伏羲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還好我等走的，是武道之路。”
“不錯，”燧人氏也點了點頭。
“武道與法則之路，雖然艱難，卻是一條真正能看到希望的通天大道。”
提到武道，幾人的注意力自然而然地轉向了另一個方向。
那裡，是武閉關的所在。
“說起來，”燧人氏望著那扇緊閉的石門，悠悠開口。
“自封神之後，武便一直閉關，推演武道後續之路，也不知如今，進展如何了。”
這個問題，問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人族，能否擁有屬於自己的混元之道。
人族的未來，能否誕生出一位又一位，不假外求，只靠自身便能證道的大能。
一切的答案，都在那扇石門之後。
伏羲搖搖頭道。
“武道後續境界的推演，談何容易。“
”從無到有，開闢一條能承載混元道果的大道，這等事，古往今來只有道祖鴻鈞做過。”
“武祖能做到的。”
神農斬釘截鐵。
“他當初能從無到有開闢武道，如今也一定能將這條路走到盡頭。”
“這不是信不信的問題。”
伏羲搖了搖頭，語調依舊平淡。
“我也相信他能做到，只是這種事急不來，可能還需要很長的時間。”
紅雲忽然插了一句。
“不會太久了。”
幾人齊齊看向他。
紅雲輕輕抬手，指了指頭頂。
“你們沒發覺嗎？這些日子，火雲洞內的人道氣運流轉越來越快了。“
”尤其是武祖閉關的那片區域，氣運匯聚的密度，比之前高了不止一成。”
伏羲微微一怔，隨即閉上眼感受了一下。
片刻後，他睜開眼，眼底掠過一絲異色。
“的確。”
他的聲線沉下來，帶著一股壓抑的激動。
“人道氣運正在向他的閉關處匯聚，而且速度還在加快，這說明——”
“他在突破。”
燧人氏替他說完了這句話。
殿內再次沉寂。
所有人都望向那條幽深的甬道，甬道盡頭隱約有一絲幾不可察的金光，在一明一滅地脈動著。
紅雲舉起茶杯，擋住了上揚的嘴角。
“等著吧。”
他的話剛落，那絲微弱的金光忽然一顫，甬道深處傳出一聲極其細微的嗡鳴——
整座火雲洞的人道氣運，在這一瞬間，猛然震盪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