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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周山,盤古殿。
周銘的身影自虛空中浮現,落在大殿中央。
周銘的身影剛剛出現,后土便自殿宇深處緩步迎了上來,周身繚繞著淡淡的法則,清麗而寧靜。
“兄長,回來了。”
周銘的視線掃過大殿,其他祖巫的氣息都沉寂在各自的閉關密室之中。
“你怎麼沒去閉關?”周銘有些奇怪。
后土搖了搖頭,清麗的臉上帶著一絲淺笑。
“我與其餘兄長不同。”后土看向周銘。“我與平心妹妹同氣連枝,背靠整個幽冥地道。“
”只要地道運轉不息,六道輪迴正常更替,我便能從中源源不斷地抽取大道感悟,修為也會隨之水漲船高。”
后土端起石桌上的茶壺,倒了兩杯熱茶。
“死閉關對我而言,用處不大。“
”反倒是梳理這洪荒大勢,更能看清前路。”她把一杯茶推到周銘面前。
“何況,兄長們為了應對接下來的大劫,都在全力衝刺混元境界。“
”這盤古殿是巫族根基所在,總得留個人在此鎮守,以防不測。”
周銘一想也是。
后土與平心一體,背靠整個地道,她的修行之路,更多在於對大道的梳理與掌控,而非單純的力量積累。
后土沒有在這件事上多說,她上前一步,帶著一絲凝重開口。
“兄長,魔界那邊……情況如何?”
周銘的視線落在她的臉上,沒有隱瞞。
“和我預想的差不多,天道確實在裡面動了手腳。”
他將靈山底部的情況,簡明扼要地解釋了一番。
當后土聽到封印與整個西方地脈相連,強行破開便會引爆整個西方大陸時,她的臉上已經滿是凝重。
“好惡毒的手段。”
“這根本不是為了封印魔界,而是為了阻止我們探查。”
周銘平靜地點了點頭。
“不錯,那道封印,就是擺在明面上的陷阱,逼著我們不敢輕舉妄動。”
后土的眉宇間憂色更重。
“那兄長最後探查到了甚麼?”
“魔界之中到底有甚麼,值得天道如此大費周章地遮掩?”
周銘看著她,緩緩吐出了兩個字。
“羅睺。”
轟!
這兩個字,彷彿一道混沌神雷,在後土的元神之中轟然炸響!
后土那張總是溫婉平靜的臉上,浮現出極致的震驚與難以置信。
“羅睺……”她喃喃自語。
“怎麼可能……他不是早在道魔之爭時,就已經自爆身隕了嗎?!”
當年為了對付他,鴻鈞聯合了揚眉老祖、陰陽老祖、乾坤老祖,四位至強者聯手圍攻,才最終將他逼入絕境。
可即便如此,羅睺依舊在最後關頭,以自爆整個西方大陸地脈為代價,重創了鴻鈞等人,也險些毀掉了初生的洪荒天地。
這樣一個本該徹底消失在歷史長河中的恐怖存在,竟然還活著。
而且,還和天道攪在了一起。
“天道救了他。”周銘淡淡道。
“怪不得。”
“怪不得封神之後,天道一直這麼安靜。“
”我們斬斷巫族與洪荒之間的因果,遷移父神意志,這麼大的動作,天道始終沒有任何過激的反應。”
她抬起頭,看向周銘。
“原來祂不是沒有動作,祂是在暗中培植另一股力量。”
周銘沒有說話,算是預設。
“羅睺還活著,這對我們……是個巨大的隱患。”后土的聲音無比凝重。
“道魔之爭過去了無數元會,他一直藏於魔界,又有天道暗中相助……”
“他現在的修為,最起碼也和鴻鈞不相上下了。”
“此事,對我們巫族而言,恐怕是一個巨大的隱患。”后土沉聲道。
一個天道,一個鴻鈞,已經夠棘手了。
如今再加上一個魔祖羅睺——三方聯手,其戰力之恐怖,幾乎難以估量。
周銘看著后土凝重的神色,卻只是平靜地開口。
“不必擔心,此事我自有考量。”
他的臉上,沒有半分憂慮,反而帶著一絲莫名的意味。
“而且,天道越是這麼做,我們的勝算,反而越高。”
這句話,讓后土怔住了。
勝算越高?
她有些不解地看著周銘,那雙深邃的眸子裡寫滿了困惑。
“兄長的意思是……羅睺會背刺天道?”
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解釋。
羅睺是何等桀驁不馴的存在,又怎麼可能真的甘心為天道賣命。
周銘卻是否認了她的猜測。
“不知道。”
“以羅睺的心性,會不會背刺,取決於我們和天道誰能給他帶來更大的利益。”
“現在明面上,我們巫族才是最強的一方。“
”他若是要背刺,也只會在我們對天道構不成威脅之後,他才會跳出來,給天道致命一擊,獨吞勝利的果實。”
“所以,指望羅睺主動背刺天道,幫我們一把——”
“想都別想。”
后土明白了他的意思。
羅睺不是傻子,恰恰相反,能在道魔之爭中與鴻鈞鬥到那個份上的存在,心智絕對是頂尖的。
在巫族這個最大的變數被解決之前,羅睺絕不會和天道翻臉。
對羅睺來說,巫族才是眼下最大的敵人。
巫族不滅,他和天道的聯盟就不會破裂。
“那兄長為何還說,天道和羅睺聯手,我們的勝算更高?”
周銘看了她一眼。
“因為天道的路,走窄了。”
這句話,說得沒頭沒尾,充滿了玄機。
后土蹙起秀眉,仔細地揣摩著這句話的含義。
路,走窄了?
她不明白。
周銘看著她那副苦思冥想的模樣,笑了笑,沒有再繼續解釋下去。
“你日後便會知曉。”
“無需為此事憂心。“
”羅睺也好,天道也罷,都翻不了天。”
“我們有盤古界在,有父神意志在,便立於不敗之地。”
“實在打不過,大不了,我們便舍了這洪荒天地,帶著整個盤古界,去那無垠混沌之中游歷。”
“混沌之大,總有我巫族的容身之所。”
這番話,終於讓后土那顆懸著的心,緩緩落了下去。
是啊。
他們早就給自己找好了退路。
進,可與天道爭鋒,奪取洪荒正統。
退,可遁入混沌,逍遙自在。
從一開始,他們巫族,便已經沒有了輸的可能。
想通了這一點,后土的眉宇舒展開來,對著周銘,輕輕頷首。
“兄長說的是。”
見她不再憂慮,周銘也不再多言。
他的神念,如無形的漣漪,緩緩掃過整個盤古殿。
帝江、祝融等人的閉關密室,都籠罩在濃郁的法則氣息之中,顯然都已進入了深度修行。
周銘的視線,最終落在了兩處地方。
那是通天教主與冥河老祖的閉關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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