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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銘的神念在通天教主的閉關密室外停了片刻。
那裡面的法則波動,厚重而渾然,隱隱帶著一股斬破一切的道韻,正在一點一滴地凝聚、蛻變。
“通天的進展,比我預想的還要快。”
周銘收回神念,對后土說道。
“他的法則已經凝練到了極致,距離混元大羅金仙,只剩最後一層窗戶紙了。”
后土聽到這話,倒是不覺得意外。
“通天畢竟是父神元神所化。”
“根腳之深厚,在洪荒之中也屬頂尖。”
“雖然當年走了岔路,拜入鴻鈞門下,成了天道聖人,被聖位所束縛。“
”但斬去聖位之後,重歸本源,又有開天印記相助,感悟混元法則的速度,自然比旁人要快上許多。”
后土的話語中帶著幾分感慨。
通天教主,本該是這洪荒中最驚才絕豔的人物之一,卻因為一場紫霄宮講道,誤入歧途,蹉跎了無數元會。
如今能幡然醒悟,重走正途,也算是尋回了真正的自我。
周銘微微頷首。
通天教主的根基,是實打實的。
只要他自己不走偏,證道混元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無非是時間早晚罷了。
兩人沒有在通天的話題上停留太久。
周銘的視線,轉向了另一個方向。
那是冥河閉關的密室。
他的神念輕輕探出,觸及那間密室的瞬間,周銘的眉梢微微一動。
“冥河的進展……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后土聞言,也將注意力投了過去。
“已經到混元金仙巔峰了。”
周銘淡淡開口。
“碎去三尸,重塑道基,穩固修為,一氣呵成,沒有半點拖泥帶水。”
后土微微挑眉,這速度,確實驚人。
冥河的根基本就不弱,血海之主,先天而生,底子極為紮實。
之前純粹是因為三尸之法把路堵死了。
碎屍之法打通了這條路,地道氣運又推了他一把,積壓了無數元會的底蘊一朝爆發,自然勢不可擋。
“此人心性堅韌,又極善忍耐。”
周銘評價道。
“無數元會的隱忍不是白熬的,那些苦功全都化成了根基,厚積薄發。”
“等他出關回到地府,有平心妹妹的地道之力相助,證道混元大羅金仙,應當水到渠成。”
“說不得,他證道的速度,還要在通天之上。”
后土沉吟了一下。
“兄長說的是。”
“通天雖然根腳更好,但他如今是完全憑自身去感悟法則、凝聚大道,沒有任何外力相助,是純粹的水磨功夫。”
“開天印記只能幫他感悟,最終那一步,還得他自己邁過去。”
“冥河不同,他回到地府,有整個地道為他託底,平心妹妹也說過會助他一臂之力。”
“內外合力,比通天孤身感悟,確實要快上不少。”
周銘沒有否認。
通天的路更穩,但冥河的路更快。
兩種路徑,各有千秋。
不過,對如今的巫族來說,快,才是第一位的。
正想著,周銘的神念忽然捕捉到了一絲異動。
冥河密室中那股盤旋凝聚的法則波動,正在急速收束、內斂,渾然一體的氣息漸漸歸於平靜。
“他要出關了。”
周銘說了一句,話音落下不到三息。
那扇厚重的石門,便從內側緩緩推開。
一道身影自密室中走出。
冥河一身暗紅色道袍,整個人的氣質卻發生了脫胎換骨的變化。
那股以前總是刻意收斂、藏著掖著的氣機,如今已渾然天成,內斂而不外洩,周身道韻流轉,渾厚得幾乎要凝成實質。
混元金仙巔峰。
距離混元大羅金仙,只差臨門一腳。
冥河走出密室,第一時間便感應到了大殿中的兩道氣息,腳下步伐一頓,隨即加快。
他來到大殿中央,對著主位上的周銘與一旁的后土,恭恭敬敬地躬身行了一禮。
“冥河拜見周銘道友,拜見后土祖巫。”
他直起身,那張總是帶著幾分圓滑笑意的臉上,此刻寫滿了真摯與感激。
“承蒙道友賜法,冥河在盤古殿閉關期間,僥倖碎去三尸,重塑道基。”
“此恩此德,冥河沒齒難忘!”
周銘坦然受了他這一禮,平靜地點了點頭。
“起來吧。”
“你能走到這一步,靠的是你自己的毅力與根基,我不過是給了你一把鑰匙。”
冥河直起身來,垂手而立。
周銘看著他,沒有多餘的寒暄,直接開口。
“回地府去吧。”
“你如今道基已成,距離混元大羅金仙只差最後一步。“
”回到地府之後,借平心妹妹的地道之力,一鼓作氣,衝擊混元。”
冥河的身體微微一顫。
回地府,借地道之力,一鼓作氣。
這幾個字砸在他心頭,分量重得驚人。
無數元會。
從血海誕生的那一刻起,他就在追逐這個目標。
為此他創造了阿修羅族,為此他卑躬屈膝,在地府做了無數元會的牛馬。
為此他忍受了無數的白眼、嘲笑和冷落。
如今,那個遙不可及的目標,就在眼前了。
伸手就能夠到。
冥河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對著周銘,再次鄭重地拱手。
“冥河,遵命。”
他沒有多說一個字。千言萬語,都不如這兩個字來得實在。
回身,大步朝殿外走去,化作一道血光,沖天而去,片刻之間便消失在了不周山的雲海之中。
后土看著那道遠去的血色流光,輕聲道。
“想來用不了多久,地府便又要多一尊混元大羅金仙了。”
“嗯。”
周銘應了一聲,端起石桌上的茶杯,淺抿了一口。
大殿安靜了片刻。
許久之後,后土才再次開口,打破了沉默。
她看向周銘,那雙清澈的眸子裡,帶著一絲凝重。
“兄長。”
“如今天道和羅睺聯手,魔界之中的情況我們一無所知。“
羅睺沉寂了無數元會,又有天道暗中扶持——他在那魔界之中,說不定也培養了不少混元級別的戰力。”
“我們是否也該藉助地道與人道之力,助望舒、西王母她們,也邁出那一步?”
周銘沒有立刻回答。
他站在原地,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后土的擔憂,他何嘗不知。
量產混元,聽上去極具誘惑力,有地道和人道相助,這並非不可能。
但代價呢?
每一尊混元大羅金仙的誕生,都需要消耗海量的氣運與大道本源。
地道與人道雖已今非昔比,但根基終究尚淺。
強行催生出太多混元,會不會動搖其根本,留下難以彌補的隱患?
與天道的最終決戰,比拼的不僅僅是頂尖戰力,更是底蘊的比拼。
若是為了追求賬面上的戰力,而損傷了自身根基,那才是真正的得不償失。
許久之後,周銘才緩緩開口,打破了沉默。
“你說的有道理。”
“但此事不能操之過急,此事,我會與平心妹妹商議。”
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慎重。
“看看能否在不影響地道根基的情況下,再添幾位道友。”
“至於人道,等武出關我也會著手安排此事。”
后土輕輕點頭,不再多言。
她知道,兄長考慮的,遠比她更加深遠。
既然兄長說會商議,那便一定會有一個最穩妥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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