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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始天尊緩緩轉過身，與女媧遙遙相對。
“是該了結了。”
他的回答乾脆利落，沒有半分拖泥帶水。
一旁的太清聖人心中瞭然。
他們兄弟二人之所以在靈山事了之後並未立刻分開，而是一同而行，等的，便是這一刻。
封神量劫之中，元始與接引、準提聯手算計女媧，此事因果極大。
封神之時，他與接引、準提聯手算計女媧，事後便已承諾以功德償還。
今日西行功德降下，三界清算完畢，所有的賬，都到了該收的時候。
女媧看著他，那雙鳳眸中沒有多餘的情緒，只有純粹的公事公辦。
“那就請元始道友，把當初許諾的功德，交給我吧。”
元始天尊點了點頭，隨後，他轉向身旁的太清聖人，坦然開口。
“大兄，我的功德不夠，能否借我一些。”
太清聞言，沒有絲毫猶豫。
“可以。”
他抬手一揮，一團更為精純的功德金光，從他袖中飛出，穩穩地落在元始面前。
方才在靈山，準提低聲下氣向眾人借功德時，太清搖頭拒絕了。
元始也一言不發，冷著臉別過頭去。
不是不想幫，是不能幫。
這些功德，從一開始就不是留給西方二聖的。
他們兄弟二人，早在離開靈山之前，便已心照不宣——這筆功德，是留給女媧的。
用來了結封神時落下的那樁因果。
拿去救了西方二聖，回頭拿甚麼還女媧？
到時候女媧找上門來，拿不出東西了結因果，那才是真正的麻煩。
西方二聖的死活，與他們無關。
自己的因果，才是正事。
元始接過太清遞來的功德，與自己那份合在一處。
兩股金光交融碰撞，堪堪湊出了一個完整的數目。
不多，不少，剛剛好。
元始天尊看了一眼掌中那團功德，心底掠過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這幾乎是他全部的家底了。
他將那團功德推向女媧。
“女媧道友。”
“這些功德，了結你我之間的因果。”
女媧纖手一抬，將那團功德穩穩地收入掌中。
她低頭看了一眼，又閉上雙目，以神念仔細感應了一番。
片刻後，她睜開眼。
“不多不少，分毫不差。”
“你我之間的因果，就此了結。”
“從今往後，兩不相欠。”
女媧的聲音依舊清冷，但那份壓抑了無數元會的怨氣，卻已然消散。
元始天尊微微頷首。
“善。”
一個字，因果盡消。
“二位道友，告辭。”
女媧不再停留，對著二人稍稍示意，便轉身化作一道五色霞光，朝著媧皇宮的方向飄然而去。
虛空中，又只剩下了太清與元始二人。
元始天尊轉過身，對著太清，鄭重地稽首一禮。
“多謝大兄。”
“這份功德，日後，我必當奉還。”
太清聖人拂塵一甩，一股柔和的力量將他托起。
“你我兄弟，何須如此客氣。”
他看著元始，那雙無為的眸子裡，第一次浮現出幾分複雜的意味。
元始張了張口，最終沒有再說甚麼。
他兄弟三人，皆是盤古元神所化。
自化形開始，便是一體同心。
雖然各立道統之後多有齟齬，甚至在封神之時反目成仇，但血脈之中的那份聯絡，終究不是說斷就能斷的。
沉默持續了很久，太清率先打破了這片寂靜。
“既然你已了結了和女媧的因果，以後，便該好好為以後考慮了。”
元始天尊身體一震。
他當然明白，太清所指的“以後”，是甚麼。
斬聖位。
脫離天道。
這是他們這些聖人,如今最大的心結。
自從通天自廢聖位,成功脫離天道之後,他們誰不心動?
誰不想擺脫道祖的掌控,真正獲得大逍遙,大自在?
可是,想要脫離天道,談何容易。
道祖那一關,便是難以逾越的天塹。
而要了結與天道之間的因果,更是需要付出難以想象的代價。
他和太清倒是還好,他們身負開天印記,這便是他們最大的籌碼。
可即便如此,也不能掉以輕心。
女媧謀求功德,接引準提拼了命也要還清天道債務,為的不就是這個嗎?
只聽太清那悠遠的聲音，再次響起。
“西遊量劫已經結束，接下來，便是新的變數。”
“三弟脫離天道之後，道祖雖然嘴上沒說甚麼，但已經亂了陣腳。“
”周銘步步緊逼，巫族日益壯大，天道根基動搖。”
太清頓了頓。
“我有一種感覺，我們的機會……不遠了。”
這句話，彷彿在混沌之中投下了一顆石子，雖然沒有激起任何漣漪，卻在元始天尊的心湖之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大兄是說……”
元始試探著開口。
太清沒有直接回答，只是抬頭望向那混沌虛空深處。
“天道與周銘之間的博弈，已經到了最關鍵的時刻。”
“無論是天道,還是周銘，都在暗中積蓄力量，等待著最後的決戰。”
“而我等聖人，在這場博弈之中，也並非只能被動等待。”
他收回視線，看向元始。
“等到那一戰真正開啟之時，便是我等脫離天道的最佳時機。”
“那時，天道無暇顧及我等,道祖也無法分心鎮壓。”
“若是能抓住那個機會……”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但元始已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那是他們唯一的機會，錯過了，恐怕便再無可能。
“多謝大兄提醒。”
元始鄭重地對著太清,行了一禮。
“我會做好準備的。”
太清微微頷首，沒有再多說甚麼。
該說的，他都已經說了，剩下的,便看元始自己的造化了。
“好好準備,莫要錯過了這次機會。”
話音落下，他不再停留，身形化作一道清光，朝著三十三重天外的八景宮，飄然而去。
虛空之中，只剩下元始天尊一人。
他靜靜地站立了許久，感受著混沌氣流的吹拂。
最後，他抬起頭，望向崑崙山的方向。
那雙總是帶著審視與威嚴的眼中，此刻，只剩下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
他身形一動，也化作一道白光，朝著自己的道場，疾馳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