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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銘看著接引與準提，半晌沒有開口。
這兩人的態度，多少還算有幾分誠意。
沒有遮遮掩掩，沒有拐彎抹角，直接把算盤攤到了檯面上。
比起以往那套虛頭巴腦的佛門客氣話，這番坦白，倒讓人順耳不少。
你們說得倒也坦誠。
周銘終於開了口，不緊不慢。
“孫悟空雖根腳不凡，但與我巫族大道不合，本座不會帶他回盤古殿。”
“可若是放任自流，更是可惜。”
“他畢竟是分寶巖所化，與我有一份因果，體內更蘊含著混世魔猿的本源。“
”若是無人引導，便是白白浪費了這一身絕佳的根腳。”
周銘話裡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他不會帶走孫悟空，但也不想讓這猴子被埋沒。
那剩下的選項，只有一個。
果然，周銘淡淡地看了二人一眼。
“既然你們有心，那這猴子，便繼續留在你們佛門吧。”
“多謝道友成全！多謝道友！”
準提幾乎是脫口而出，臉上滿是真誠的感激。
接引也是長長地鬆了一口氣，對著周銘，深深一拜。
“道友高義，我師兄弟二人，感激不盡！”
周銘看著面前畢恭畢敬的二人，忽然抬了抬手。
“先別急著謝。”
準提的笑容僵了一瞬。
接引撥動念珠的手指也停住了。
“我有一個要求。”
“道友但說無妨。”接引也雙手合十。
“只要我師兄弟二人力所能及，絕不推辭。”
周銘沒有立刻說話。
他的視線落在八寶功德池的金色水面上，那水面倒映著靈山的輪廓與雲層，光影流轉。
片刻後，他才開口。
“孫悟空資質不凡，根腳深厚。”
“你們既然把他留下，就好好教導，讓他走出屬於自己的道來。”
“莫要只想著將他當做打手或是氣運工具，限制了他的未來。”
“讓他走自己的路，讓他成為他自己。”
準提當即上前一步，鄭重開口。
“道友放心！”
“孫悟空乃是菩提祖師的弟子，菩提便是我，我便是菩提。“
”他既入我門下，便是我準提的親傳弟子。”
“我必會親自教導，傾囊相授，助他走出一條屬於自己的佛道之路。“
”絕不會限制他的發展，更不會將他當做工具利用！”
接引也雙手合十，神色肅穆。
“準提師弟所言，亦是貧僧之意。“
“孫悟空的資質，放眼整個佛門，也是萬中無一。“
”如此璞玉，我二人絕不會暴殄天物。”
“請道友放心。”
周銘看著他們立下承諾，這才緩緩點了點頭。
該敲打的已經敲打過了。
至於這二人日後會如何做，他並不擔心。
今日他種下的這顆“因”，日後，自然會結出他想要的“果”。
“如此便好。”
話音落下，周銘不再停留。
他轉過身，身形沒有絲毫徵兆地變淡，彷彿一滴融入大海的水珠，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了靈山之上。
見周銘離去，這場功德分贓大會，也算是徹底落下了帷幕。
太清、元始、女媧、昊天等人，也紛紛有了去意。
太清率先開口。
“二位道友，今日事了，我等也該告辭了。”
他轉頭看了一眼元始天尊，淡淡道。
二弟，同路？
元始天尊道。
走吧。
二人也不與西方多做寒暄，並肩化作兩道流光，一同離去。
昊天緊隨其後，朝二人拱了拱手。
“二位聖人，朕便不多打擾了，改日再敘。”
說罷，金光一閃，直上九天，回了天庭。
女媧朝著接引與準提微微頷首，便化作五色霞光，飄然離去。
接引與準提一一回禮，直到所有人都離開。
然而，最後一個起身的紅雲，並沒有立刻化光遠去。
他站在功德池畔，雙手負在身後，平靜地看著接引與準提。
“紅雲道友，可還有事？”接引主動開口。
紅雲沒有急著說話，他在池邊站了片刻，才緩緩開口。
“二位道友，今日功德圓滿，可喜可賀。”
“只是，莫要忘了你我之間的約定。”
他的語調平和，卻字字清晰。
“萬年之期，不遠。”
“萬年之後，貧道，會再來靈山。”
接引與準提聞言，心中一緊，連忙鄭重回應。
“紅雲道友放心，道友的因果，我師兄弟二人更是時刻銘記於心，斷然不敢忘卻。”
準提也跟著點頭，擠出幾分笑意。
“萬年之內，我二人必然會湊齊資源，將這樁聖位因果，與道友徹底了結，絕不食言！”
紅雲深深地看了他們一眼，見他們神色不似作偽，這才點了點頭。
“那便好。”
“貧道，靜候佳音。”
話音落下，一道紅光沖天而起，消失在混沌深處。
至此，靈山之上，終於恢復了往日的寧靜。
接引與準提立在功德池邊，四周空蕩蕩的。
準提的嘴張了張，似乎想說些甚麼，最終只是搖了搖頭，一屁股坐回了蓮臺上。
師兄，從今天起，咱們可真是一窮二白了。
目下的債是還清了，可前面的路，才剛剛開始。
…………
靈山之外，三十三重天下方的虛空之中。
數道流光各自飛掠，朝著不同的方向散去。
東方的天際，兩道流光一前一後，正朝著各自的道場飛去。
太清在前，元始在後，。
就在這時，一道五色霞光從側方斜插過來，攔在了二人的前路上。
女媧的身影從霞光中走出，看著元始。
元始道友，留步。
元始天尊的腳步驟然一頓。
女媧看向元始天尊。
“元始道友，你我之間的因果。”
“是不是也該了結一番了？”
......